除了美丽,一无是处。
身后似乎是传来了合作伙伴惊讶的呼喊,但是杨嘉懿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不重要,都不重要了,爱合作不合作吧。现在没有什么,是比不远处的那个她更重要的。
于是,在杨枝晕倒的最后一刻,二人终于对上了视线。杨枝看到,女人急切地越过了人群,有些狼狈地朝她奔来。
最后,她落入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颤抖的怀抱。是梦吗?可是这种感觉好真实啊。
都怪徐之,她都这么久没有休息了,整个人都迷糊了,连真实和虚幻都分不清了。
可是太奇怪了啊,她现在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弱了,动不动就晕。不想晕过去,真的不想晕,她还想睁开眼,再看一看。
再看一看。
单人病房的弧形玻璃将午后的阳光晕成了柔和的奶白色,阳光洒满了整间病房,竟然有一种暖呼呼的感觉。
到处都是一尘不染的白,杨枝就是在这样的洁白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大亮,她有些不适应地想要伸手挡一挡,可还没等自己伸手,一只手就率先伸了过来,温柔地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杨枝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几下,几十秒后,她轻轻地拉下了那只盖在她眼睛上的手。
师父那张熟悉的脸就这样映入了眼中,她的妆已经彻底花了,黑乎乎的眼睛显得有些狼狈,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杨枝坐了起来,试着张了张嘴,却依旧无法发出声音。突然的失声让她有些焦躁,整个人都被一种急切笼罩着。
杨嘉懿紧紧地抱住了杨枝,温柔地抚摸着她披散的头发:“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我一直都在呢。”
杨枝紧紧地攥住了杨嘉懿的衣角,眼泪渗透了她肩膀的布料,晕出了一大片深色。
很久很久之后,杨嘉懿才放开了杨枝。她伸出手捧着杨枝的脸,然后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问道:“阿枝,这么多年,你辛苦吗?”
杨枝缓缓地调整着呼吸,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张了张嘴,不断地尝试着开口。
“特……特别……特别……辛苦。”
师父不在的日子,她真的很辛苦。
在给杨枝换衣服的时候,杨嘉懿看着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就已经能想象到杨枝会有多不容易了。但真正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杨嘉懿依旧疼的心都要碎了。
杨嘉懿再也忍不住了,本来都调整好的情绪再次决堤,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她们家阿枝啊,怎么这么苦啊。
杨枝慌乱地用衣袖擦着杨嘉懿脸上的泪水,可那泪水就像是怎么擦都擦不完似的,一直在往下落。
徐之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病房中的两个人,他轻轻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转身靠在了冰冷的墙上。
然后捂住眼睛,低低地笑了起来。
病房中,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杨嘉懿怜惜地摸了摸杨枝的脸:“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怎么一下子就长那么大了?为什么身上会有那么多伤,这么多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那十年的经历就像是一场经久的噩梦,杨枝刻意省去了那些挣扎、痛苦、血腥的过往,将这十年中能够诉说的经历一点点地讲述了出来。
她已经不是师父心里那个温顺善良的小女孩儿了,关于自己做了多少坏事儿,她私心不想让师父知道。
杨嘉懿怎么会不知道杨枝瞒了她多少事儿呢,伤的那么重,怎么会是寥寥几句就能带过去的经历。
只是杨枝既然不想说,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问。
杨枝看出来了杨嘉懿那隐藏的难过,于是笑着换了一个话题:“师父,你想不想知道我来到这里以后,都发生了什么?我给你讲讲,好不好?”
杨嘉懿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好。”
明明只是不到一年的经历,但杨枝却用了更多的时间去讲述:她捡到的小女孩儿,遇到的老板,换过的工作,认识的朋友,以及……喜欢的人。
从早上开始,甘鹿就密切关注着杨枝的位置,连手里的工作都有些处理不下去了。他一直再等,等着那个小红点朝着自己的位置移动。
因为徐之说过的,会带杨枝来找他。
杨枝的位置一直在动,却始终没有要来找他的迹象。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甘鹿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浮躁。
直到看见杨枝的位置最终停在了一家私人医院,甘鹿再也忍不住了,于是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开车赶了过来。
而甘鹿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徐之安静地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发呆,而病房中,杨枝坐在病床上,神色飞扬地和她面前的女人讲述着自己的往事。
她的眼睛那么亮,脸上笑得那么开心,就像一个纯粹的小孩子——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杨枝。
甘鹿知道,杨枝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个包容者的位置。
她愿意包容自己的一切,偶尔的小脾气,阴暗的占有欲,哪怕是她不想做的事情,为了自己,杨枝也愿意去尝试。
但是杨枝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那种全身心的依赖和欣喜。
那一瞬间,甘鹿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阴沟里的老鼠,偷窥着她的幸福、快乐。他们已经不再是彼此的唯一了,她找到了想找的人,有了珍视的家人。
十几年的养育,是比和他相处这一年不到更加深刻的感情链接。
他不仅输了,还输的一败涂地。
尽管心里苦的发涩,甘鹿却依旧想要走进去,但却被徐之拉住了手臂:“不着急进去,让她们多说一会儿吧,反正你也不差这点时间。”
甘鹿深深地看了徐之一眼,失落地垂下了眼眸,然后坐在了一边。
徐之是开了上帝视角的旁观者,杨枝和那个女人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氛围才是统一的。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
只有他,是外人。
徐之看着甘鹿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又要犯病了。
徐之能理解,只是他也没办法。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办法。
能促成眼前的这副场面,已经是他努力了很久很久的结果了。那些千年岁月中的孤独和痛苦,在此刻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还好,她们都还在。
这么长时间,杨枝的嘴巴都没有停一下。甘鹿从来没有听过一向寡言的杨枝,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她面对自己时,都不是这个样子的。甘鹿有些难过地想。
杨枝喝水的间隙,杨嘉懿摩挲着杨枝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动声色地问道:“戒指都带上了,应该不是普通的男朋友吧?”
什么玩意儿啊,还没结婚呢,就想拿戒指把女孩子给套牢,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杨嘉懿愤愤不平地想。
杨枝这才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对哦,嘿嘿,最近事儿太多了,我都忘了,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杨嘉懿:“……”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天塌了啊,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身边,结果居然结婚了?她结婚了!她被别的死小子拐走了!
天杀的,到底是谁这么好命,把杨枝给娶走了。
怎么能这么草率就结婚呢,这个世界多危险啊,男人多奸诈啊,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结婚呢?
杨枝小时候就又善良又心软,都怪自己没给她讲清楚男人的可怕,才让她这么容易就被哄着结婚了。
杨嘉懿现在,真的特别心累。简直比面对公司里那些各怀心思的老东西还要心累。
【作者有话说】
唉,嘶,啧……(长吁短叹)男主要破大防了,其实本来如果一直待在山上的话,他还能一直保持那个毒舌小少爷的状态,虽然嘴毒,但整个人的状态好歹是明媚的,但是一回来,被这里的环境一压,就直接发病了,变态了
强势早逝的妈,风流淡薄的爸,扭曲变态的家庭,破碎的他
杨枝在杨嘉懿的眼中,就是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啊,亲妈滤镜800米厚呢。
第92章 愁绪
杨嘉懿突如其来的沉默, 使得原本温馨的气氛变得奇怪了起来。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看到杨嘉懿的脸色不对,杨枝担心地问道。
面对杨枝的询问, 杨嘉懿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摸了摸杨枝的头:“没事儿啊,就是有亿点震惊而已。有没有照片儿啊,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把我们家阿枝给娶走了。”
听见师父想看照片,杨枝立马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然后找到了最近的一张照片,举到了杨嘉懿的眼前。
这张照片是杨枝偷偷拍的,当时的甘鹿正在处理工作, 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状态——冷脸且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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