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伸出手，缓缓地伸向了程东东的额头，程东东皱紧了眉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别碰我……”
其实徐之没有要碰她，他伸出的食指最终停留在了离她额头一个指节的位置，然后杨枝看见，有丝丝缕缕奇怪的能量从女孩的额头处往徐之的指尖引。
徐之似乎是在提取什么东西。
虽然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很神奇，但是杨枝已经免疫了。毕竟她连穿越都遇到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手下的女孩挣扎地更加厉害了，奈何她根本挣脱不开杨枝的控制。
很快，徐之的手里就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珠子。
纯白无暇，流光溢彩。
程东东眼睛通红地盯着徐之，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竟然，竟然……我要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
徐之点了点头，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欢迎哦。”
他冲着杨枝使了个眼色，杨枝立马会意，然后放开了程东东。可女孩儿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颓然地跌倒在了地上。
生气、愤怒、茫然、不甘……杨枝感觉到了女孩身上复杂的绝望感。
徐之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啊，一个女孩子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杨枝有些不忍。
徐之缓缓地蹲在了地上，他看着程东东，嘴角依旧是挂着笑的，可眼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收手吧，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好好上学，好好生活，才是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做的事情。”
“我承认，你很厉害，甚至可以说是程家历代最有天赋的孩子。要是好好修炼的话，或许有一天真的能杀了我。但是看看现在的你，浑身戾气，不干正事儿，就是个每天都无理取闹的小屁孩儿。”
“不仅浪费你的天赋，更是浪费你老爸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导。你是要把你老爸从坟墓里气活过来吗？”
“徐之！”
“前辈！”
杨枝和那个男生同时开口，企图阻止徐之继续说下去。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话真的有点太过分了。
杨枝垂下眼睛，有些不忍地俯视着程东东的背影。她原本以为女孩儿会攻击徐之，杨枝甚至都做好拦住她的准备了。
但女孩儿的身体却只是微微晃动了两下，然后朝着地上倒去，杨枝想要伸手扶她一把，但那个男生的动作显然更快。
他迅速地接住了晕倒的程东东，让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男生给杨枝一种很纯粹的感觉，他不关心自己和徐之的来历，也没有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产生好奇。
他就只是沉默地看着怀里的女孩，不言不语。杨枝知道这样的眼神，是心疼，是怜惜。
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得呆瓜，竟然也会心疼啊，他自己知道吗？杨枝有些好奇地想。
徐之轻轻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把手里的珠子交给了他，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进了女孩的口袋里。
他看着男生，嘱咐道：“这张卡里面有三百万，密码是她的生日。就算是我给的……压岁钱。”
杨枝意外地看着徐之，她没想到徐之这么有钱，而且竟然这么大方。山上的房子都破成那个样子了，也没见他修一修啊。
果然啊，徐之的行为，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难以理解。
离开后，二人并肩走在漆黑寂静的小路上，杨枝特意挑了一个最不重要的问题：“她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徐之：“我给她弄晕了呀，我怕她突然冲过来咬我，那场面多血腥啊，还是直接弄晕比较安全。”
把人家女孩子气成那个样子，然后甩了一张银行卡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也不知道那女孩儿醒来以后会不会更生气。
杨枝简直都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了，最后她呵呵笑了两声，阴阳怪气道：“那你还挺会防患于未然的。”
徐之笑了笑，接受了杨枝的评价：“过奖。”
问过这一句后，杨枝就没有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徐之终于忍不住了，他奇怪地看着杨枝：“你怎么不接着问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问问题的吗？”
杨枝扯了扯嘴角，指了指程东东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杀鸡儆猴，现在鸡杀完了，你想对我这个围观的猴说些什么呢？大半夜的不回去好好睡觉，专门带我来看这么一场好戏，你应该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吧？”
徐之不认同的“欸”了一声：“怎么这么说自己呢，你可比猴子聪明多了。”
他笑着看着杨枝，认同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直接了，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今天晚上呢，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受人之托，来见一见故人之子，还有一个，给你上一堂课。”
杨枝挑了一下眉头，示意他继续。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那个女孩儿有点本事，不是什么普通人。有本事，但是不干正事儿，是会出事儿的。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做大人的，能提点就提点一下喽。”
“假设我真的没有拦住她，让她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首先，她会被这个世界明确的法律进行约束。但如果法律惩罚不了她，也许会有别的规则来惩罚她。不过是‘也许’，这是个概率性问题。她还有一部分的机率是完全躲过去，也就是根本没有人动她。”
“但是你就不同了，也许你能躲过法律的惩罚，但也一定逃不过天道。如果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徐之指了指漆黑的天空：“会被雷劈哦。”
杨枝皱了皱眉，十分无法理解：“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要被雷劈？不是，你有病吧，我现在的生活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去……”
杨枝说道一半就顿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徐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90章 师父
夜风在小路两边的松柏树间穿梭, 昏暗的路灯打在徐之的脸上，显示出了某些神秘的意味。
徐之伸出食指，抵在嘴边, 轻轻地嘘了一声, 带着笑意回道：“不可说，不可说哦。”
杨枝咬着牙，焦躁地皱了皱眉,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来了，又整这死出。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啊？！
朦胧的夜色中, 徐之的眼睛显得格外的亮。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杨枝，等着她自己消化。
虽然这又是一场没头没尾的对话, 但徐之的画外音，杨枝已经听懂了——如果有一天，她在意的人被伤害。她也不能像今晚的女孩那样，用自己的能力，去讨一个结果正义。
因为她会被雷劈死。非常简单粗暴的惩罚，杨枝怀疑这和她外来者的身份有关系。她还没有彻底摸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就已经被套上了一层枷锁。
一层独属于她的枷锁。
但现在杨枝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徐之到底只是对她进行一次普通的提醒，还是预知到了什么, 甘鹿……会不会发生危险？
但她更明白，就算问了, 徐之也只会糊弄她。
还不如不问。
赶了一天的路, 围观了一场闹剧, 没休息、没吃饭, 还得知了自己会被雷劈, 真是糟心的一晚上啊。杨枝心累地想。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徐之叫了一辆计程车，离开时，杨枝隐隐地听见了警笛的声音。她看向了一边正在闭目养神的徐之，猜测道：他不会还顺手报了个警吧？
哇噻，哇噻，这人也太欠了。
徐之带着杨枝去了一家装修很简陋，位置极其偏僻的小饭馆。二人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就这么解决了早饭。
杨枝啃着包子，看着周围坐满的食客，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里的早饭真的很不错，下次可以带甘鹿来吃。
徐之肯定是来过这里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轻车熟路呢——连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被他挖出来了。
杨枝随意地问道：“这地方你自己找的？”
徐之摇了摇头，如实答道：“不啊，是有一个人……带我来的。”
朋友吗，徐之还有别的朋友呢？也没听他说过啊。她还以为徐之真的只是个终日闷在山里的世外高人呢。
虽然好奇，但根据杨枝的经验，他是不会说这个人是谁的。于是杨枝也就不再过问了，安安静静地吃起了早饭。
吃完早饭，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无私地照在每一寸土地上，在斑驳的树影间映下了片片春色。
走出小巷子后，杨枝不解地看着毫无动作的徐之，问道：“你不打车吗？”
徐之摆了摆手：“没钱了。”
杨枝：“……”
谁信啊，刚刚随随便便三百万都给出去了，现在却说自己连个打车的钱都没有，骗鬼呢？
算了，反正他一直都很莫名其妙，习惯就好了。杨枝无奈地想。
其实杨枝已经想回家睡觉了，但是徐之显然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于是杨枝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陪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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