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鹿配合地“哇”了一声,捧场地说道:“好厉害啊。”
为了不显得过于骄傲,杨枝刻意压了压上扬的嘴角,用一种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语气回道:“还行吧。”
然而下一秒,她就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因为甘鹿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
漫长的接吻结束后,甘鹿得意地问道:“怎么样,吓到了吗?”
杨枝:“……”
身后那对母子早已离开,周围除了风声,再无其它的声音。
杨枝擦了擦嘴吧,然后瞪了甘鹿一眼:“都怪你,人都走了,这下没得听了。”
甘鹿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他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好听的,不就是表达一下对我的不满,然后再想一点愚蠢的办法给我使使绊子嘛。没用,就让这些蠢货瞎折腾去吧。”
他轻轻捏了捏杨枝的脸,继续道:“不要动手,不要管他们,不值得,也没必要。”
杨枝注视着甘鹿那双认真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她有分寸的,给个小教训而已,但是甘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先这样吧。
甘鹿挑了挑眉,询问道:“我们回家吧?”
杨枝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会带着我在这里多住一阵子。”
甘鹿笑了:“该见的长辈都见了,该表的态我也表了,没必要再住了。你又不喜欢这里,住着没意思。”
杨枝确实不喜欢这里,这样华丽的中式住宅,总会让她想起很多不喜欢的事情。但是她没想到甘鹿竟然看出来了。
杨枝这个样子简直太可爱了,甘鹿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恳求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但是如果奶奶想见你的话,你能不能来陪陪她。她年纪大了,会喜欢身边热闹一点的。”
杨枝点了点头,很干脆地答应了:“当然”,然后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镯,“这么贵的镯子我都收了,来陪陪老人家不是应该的嘛。”
甘鹿知道,杨枝在乎的才不是这个镯子,只是因为是他的奶奶,所以杨枝愿意迁就。
他笑了笑,然后牵起了杨枝的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朝着大门处走去。
途径小花园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甘鹿的那个便宜弟弟。
江柔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程棋一个人在小花园荡秋千玩。
程棋似乎一点也不会看人脸色,也丝毫没有自己身份尴尬的意识,见甘鹿牵着杨枝过来,他率先打招呼道:“大哥,这么快就走了?”
甘鹿瞥了他一眼,冷淡地“嗯”了一声。
程棋笑道:“西边新开了一家越野赛车场,我今晚和朋友约好了去那里转一转,你要不要带着嫂子去玩一玩?”
嫂……子?杨枝莫名觉得这个称呼很让人胃疼。
甘鹿低声询问杨枝:“想去吗?”
杨枝问道:“这是什么活动?”
甘鹿通俗易懂地解释道:“大半夜不睡觉,然后开着车到处跑。给自己平淡的生活寻找一些刺激。”
杨枝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果断拒绝:“不去。还不如回去喂猫,小喇叭都要饿死了。”
真是有病的活动。至于找刺激,她以前的生活已经够刺激了,没兴趣玩这些。
程棋晃晃悠悠地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亲密无间的身影,嘴角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被拒绝了,这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情有意思的点在于,如果这个女人说去,那他这个便宜大哥即使再不想去,也肯定会答应邀请。
明晃晃的迁就偏爱,明晃晃的软肋啊。
可惜自己是个胸无大志的废物,没力气去折腾。有些事情,注定要让江女士失望了。
程棋颇有兴致地哼起了小曲儿,控制着秋千荡得更高了些。
甘家真的很有意思,男的一个个都得过且过、半死不活的,反而女人都很野心勃勃。是风水问题吗?
搞不懂。
去了一趟老宅后,杨枝发现,甘鹿明显忙碌了起来。有好几个晚上,他都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是在为工作上的事情应酬吗?杨枝不懂这些,也帮不了他,只是贴心地给甘鹿准备好解酒的东西,好让他第二天不要那么难受。
甘鹿忙着新公司的筹备,而她则照例去上课,采风,一点点摸索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只是甘鹿的占有欲并没有收敛的意思,除了必要的时候,两个人几乎一直都在一起。而在甘鹿难得闲下来的时候,他甚至会陪着杨枝去上他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摄影课。
大年三十那天是在老宅过的,杨枝收到了来自老太太和甘鹿父亲给予的厚厚的红包,甘鹿的小姑姑甚至都送了她一条很漂亮的项链。
杨枝看不懂这里的牌子,但是能看得出来,一定不会便宜。
她预想中“给支票,离开他”的经典狗血场面一个也没有发生,杨枝颇为可惜,毕竟她都私下里排练过该怎么应对了。
大年三十的老宅异常地热闹,杨枝也在那一天见到了很多甘家的亲戚。人太多了,她基本上没怎么记住。其实也不用她费劲去记,甘鹿这一支是本家,其他的都是依附于这颗大树的。
各中人情世故,杨枝完全不用刻意去勉强自己,因为只需要静静地等着别人来奉承就好了。
可是人好多啊,在这样合家团圆的热闹中,杨枝却更容易觉得孤单——她不知道现在正和自己看着同一个月亮的师父,是否平安喜乐。
还有徐之,不知道他会怎么过年。
杨枝对徐之的情绪非常复杂,一方面她知道自己受了徐之很多的点化和帮助,徐之还是这个世界上她遇到的第二个人,两个人怎么样也是能成为朋友的。
但另一方面,她的潜意识总是会影响着她对徐之的态度,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徐之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杨枝觉得这不太对劲,就算她是有点小心眼,就算徐之这个人确实很贱,那自己也不至于记仇到这种地步吧。
再说了,她连身边明晃晃的恶意都能视而不见,怎么就不能包容一个徐之呢?
手机上有视频打过来了,打断了杨枝越来越困惑的思绪。
杨枝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点开了接听键。看着屏幕里何小花和苏荷的脸,杨枝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算了,管他那么多干嘛,自己还有别的朋友呢。
【作者有话说】
嘻嘻,作业被老师夸了。
第81章 秘密
Y市和B市相隔千里, 同样是过年,山里面就要显得清静多了。
徐之没有屯年货,也没有包饺子, 更没有看春晚。今日的将军庙一如往常般安静, 一点也不像在过年。
寒夜中,徐之悠然地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的, 借着今夜的月色下酒。山上明明只有他一个人,院子里却放了两把摇椅, 就像是在特意等什么人似的。
椅子下堆积的酒瓶渐渐多了起来,天空也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徐之怅然若失地对着尚且高悬于空中的月亮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很久没有这么醉过了, 开心啊。
一夜过去了,天光逐渐大亮,此时徐之的身上已经结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霜,可他却没有一点要回房休息的意思,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就打算这么抱着酒瓶,在院子里睡过去。
幕席天地, 瞬息百年。
当新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了下来,徐之迷迷糊糊地在那破烂的木门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的羽绒服,朴素得有点过头了, 却显出了几分青春的气息。不同于以往妆容精致、雷厉风行的样子, 她现在简直像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杨嘉懿, 是杨嘉懿啊。”徐之喃喃自语, 然后冲着女人张了张嘴, 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啊?
杨嘉懿冷着脸皱了皱眉,然后快步走了过来,一巴掌甩在了徐之的脸上:“神经病吧你,这么冷的天,就这么在外面待了一晚上,怎么不冻死你个傻逼呢?”
徐之:“……”
杨嘉懿解下了自己的围巾,然后粗暴地绕在了徐之的脖子上,大有就这么把他给勒死的气势。接着便毫不客气地夺过了徐之手里的酒瓶,坐在了另一张空着的椅子上。
里面还剩下小半瓶,她就这么一口气全部喝完了。冰凉清甜的酒液入喉,杨嘉懿一下子就尝出来了,这是徐之自己酿的。
是她喜欢的荔枝果酒。
徐之全程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就像一个无比乖巧的学生。
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失控了。可是徐之不想动,他现在不想动,也不想装,只是想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一会儿就好。
反正这样的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谁知道是不是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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