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社会时,他曾见过一个混混头子,据说曾过失杀过人,蹲过监狱,他给人那种拿取过生命的毛骨悚然感不及眼前男人一半。


    斐跃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一时感觉到了荒唐,怀疑那天来男人书房看见那些充满生活趣味的小玩意是不是幻觉。


    一抬头博物架的石膏小猫还在,可是如果不是错觉的话,哪个才是男人真正一面?


    也怀疑这样男人在外扮演怎么的角色。


    温辞本来还不知晓斐跃想到了哪里,但见他来了之后脸色发白,百无聊赖的心情一下子得到缓解,轻笑:“小跃?”


    斐跃与温辞对视,刚刚还像地狱罗刹或者黑道大佬的男人,此刻桃花眼又恢复往昔:“我是不是不该来?”


    “可以过来。”温辞笑道。


    “我不打扰你了,等你没事再来。”斐跃说着脚尖朝外。


    他怂包的很明显,与之前那敢雪碧加烈酒灌吐一包厢二世祖的少年相差甚远。


    放他一走,在他心目中搞不好真成了什么黑道大佬,再次疏远逃避就不好了。


    克制住过盛笑意,温辞恶趣味地没立刻解释:“现在就没事。”


    “我…”斐跃一时间卡顿。


    “你是在害怕?”温辞问道。


    “没有。”斐跃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


    “真的?”温辞微微侧头。


    “真的。”斐跃掐手心强行镇定。


    说完全不怕是假的,要真天不怕地不怕早进监狱去了,他最怕荒唐死于发现温辞秘密,死在暗恋人手中。


    温辞也看出他发白的拳头,与怀里的书本,撑着脑袋低低笑了一声,墨黑发丝都在抖:“不是有题目要问?怎么不进来?”


    年轻人想象力丰富,有时候竟然能自己吓自己。


    斐跃步履维艰,可随着靠近桃花眼眸色含笑旖旎地看着自己,心中悸动又压过了知道秘密的退缩。


    没等他心一横,温辞接过书本根据折痕翻开,找到他卡住的题目:“这道题?”


    斐跃嗯了一声。


    明明满脸血的中年男人还跪在地毯上,可他注意力无法控制地落在了温辞身上。


    温辞通读题目,转开桌面上的万宝龙钻石钢笔,一眼找到问题:“你没算折旧,算公司成本时必须计算折旧。”


    斐跃问道:“折旧怎么算?”


    温辞看了斐跃一眼,斐跃脸色一红:“我记得学过,忘了。”


    “嗯,金融理论和公式是有点多。”


    温辞没有批评,金融并不算特别适合心思跳脱的少年,只是原主学的金融,上一次为了快速交接班,也让他学了金融。


    这次没有要求,他依旧主动学了金融。


    “直线法的话,购置成本价除以年份,但现实或许会有变化,不能一味用直线法。”温辞讲解道。


    全程旁观的助理眼神复杂。


    早就听小少爷家教抗议过,说他教导高中知识太过大材小用,然而温总的解决办法是,加薪,加到家教心服口服地教高中知识。


    请他的价格能请十几个名牌大学生围着小少爷转。


    眼下就不是大材小用,而是离谱。


    商业上叱咤风云的温总,在书房给家里小辈讲金融学基础题。


    实在没忍住,助理也知道温辞并非苛刻的人,出声道:“温总,我也金融学毕业的。”


    斐跃奋笔疾书,计算APV验证。


    “嗯,我记得你算是我的学弟。”温辞抬眸看向助理,“毕业成绩很优秀。”


    助理感动之余:“不然我来教小少爷?”


    斐跃手中属于温辞的钢笔停下,也顾不上害怕温辞了,凤眸下意识护食,警惕盯着助理,直把助理盯得脑门问号。


    书房气氛和缓,地毯上鲜血凝固的中年男人却像是抓到了机会,忙不迭求饶:“温总饶过我一回!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他怎么了?”斐跃试探问道。


    “职务侵占。”温辞说道。


    男人哐哐又磕起了头:“我真知道错了。”


    “你家人生病了?”温辞给了他条余路,见他想要点头,笑着说道,“想好了再说,公司会派人调查。”


    “……”男人点头的趋势一顿,惨白摇头,“没有。”


    “你生病了?”温辞问道。


    “…颈椎病和腰间盘突出算不算?”男人问道。


    助理插话:“温总这病我也有。”


    “赌博?”温辞轻笑。


    “不,不算。”男人慌忙摇头,往前爬,“温总我只是没想到…听到您的传奇,我以为我也…”


    “那就是投资,拿公司的钱投资失败,窟窿堵不上,梦想粉饰太平,希望公司永远查不出来?”温辞陈述道。


    这就是他觉得无聊的原因,总有人自以为自己能看到世人看不到的机会。


    他并不反对这样的自信,也的确存在这样的机会,可敢赌至少要做好赌失败的准备,而不是充当鸵鸟躲避现实。


    “我真知道错了…”男人浑身瘫软,他不敢说还钱,1千万全部赔进去,卖了他都还不起。


    不还钱,那就是10年,甚至无限逼近无期。


    斐跃恍然,敢情是怕被送监狱关一辈子,一脸血是他自己磕的。


    偷偷蜷缩脚趾,由于以往经历,他搁门口自己吓自己时,最关键的是,温辞好像也发现他在想什么了。


    温辞只说了一句:“依法办事,真知道错不该在查出来后才知道,并且大晚上来打扰我。”


    保镖拉他出去,男人面若死灰。


    第440章 杀马特回家


    书房没了外人,温辞垂眸检查他的解答,单手拧开钢笔,提笔写下改正:“税务计算少加一个r0,得重新列公式计算。”


    金融学数字不难算,难的是公式长步骤多。


    “哦…”斐跃脑子直突突,划掉重来。


    他苦大仇深,温辞笑了一声:“慢慢来。”


    “…嗯。”斐跃脑袋埋进了书本。


    斐跃抱着书本回去时心有余悸,家教绝对没有温辞认真负责,也没他厉害。


    一道题做对非常不容易,他还要再出一道类似题观察他是否真正掌握。


    一晚上哪还有心思培养感情,全去做题去了。


    温辞中途去喂了一趟猫,到后面猫都打哈欠在他怀里睡着,他抱着软塌塌面条一样的狞猫,把题讲明白讲透彻。


    讲到斐跃某一刹那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居然真的懂了。


    回过神,又不由感慨温辞厉害。


    看向身边等待他计算结果的同时顺便处理工作的男人,身上丁点没有被公司人背叛、纠缠到家里磕了一地毯血的情绪波动。


    刚刚似乎也是,属下爱磕就磕,温辞并不阻拦,只是等他磕好让佣人清理地毯,剩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全然不会被他人情绪裹挟。


    这种优秀的情绪稳定能力,一部分需要天分,一部分需要后天家庭的教育。


    明明是亲密战友,二老也是品行很好的人,温家与斐家的教育成果却截然不同,教导出了堪称云泥之别的孩子。


    指针指向10点,温辞说道:“回去洗洗先睡,学习的事情不急。”


    斐跃松了口气,抱起书本要走。


    温辞却叫住了他,斐跃一僵。


    温辞察觉又没忍住笑了一声:“害怕黑帮?”


    “………”斐跃背对温辞,脖子都是僵硬的,自觉闹了一场大笑话。


    温辞发现他连耳廓都红透,笑意愈发明显:“我以为你不会怕这个。”


    “为什么?”一转身与温辞对视。


    “我黄毛有原因…”


    温辞抱着被谈话吵醒的狞猫,打断他有些委屈巴巴的凤眸:“不是黄毛。”


    “那是什么?”斐跃一怔。


    “包厢里回敬小宸他们非常帅气。”温辞轻笑着道,“法制社会,那群二世祖加起来,实际上的黑道最多也不过如此,我以为你知道。”


    斐跃脸也红了,他知道,真遇见黑社会可能也还真就不怕,可在以为温辞是黑道时,法制社会啥的一股脑抛之脑后。


    主要温辞在他心目中太厉害。


    斐跃回房间照例给他妈通了个视频通话。


    他妈正跟邻床聊正开心,一看手机:“等下啊,我家臭小子打视频来了。”


    “没事没事,你家小跃真是孝顺,天天打视频看你。”


    她接通时还在跟邻床说话:“孝顺是孝顺,他自小就孝顺,否则咋能把他养这么大,就是没啥时间观念,我都快睡了给我打视频。”


    斐跃一头黑线:“妈,你在跟谁聊天?”


    刘女士干咳,转移话题:“今天怎么这么晚?往常不是10点通讯吗?现在都快11点了。”


    “学习去了。”


    刘女士眼神鄙视:“你猜我信不信?你看看你周围环境,谁住那儿还学习啊?”


    斐跃抬头,别墅还是第一天震撼了他的豪华,可心境变了,便觉得没那么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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