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腿迈上台阶,楼梯把手光原料就看着齁贵,触感生凉。
雕刻更是齁贵齁贵的手工浮雕镶嵌金丝边,旁边那些黑缎金线刺绣的挂画装饰仿佛真实秋菊幽幽绽放。
连角落里的瓶瓶罐罐都看起来贵里贵气,哪怕他不懂,但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假的,万一不小心砸了能把普通人一辈子赔进去。
别说一路过来大到离谱的中式花园,假石流云,水池锦鲤。
都让这个没长过见识的少年频频蹙眉,感觉与这儿格格不入。
“小跃别担心,爷爷奶奶一直期待你回来,在这个家他们就是你的靠山。”
靠山?
少年嗤笑,回家还需要靠山,而且既然是靠山,怎么不来迎接他。
但男人下一句话解答了他的疑问:
“他们每年这个时候都在钟林山调养身体,听说你回家立马停下行程准备回家,最迟明天就回来。
记得嘴甜点,现在你是他们唯一的亲孙子,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就是吧,你这形象,我明天找个形象设计好好给你弄弄,这像什么样子?”中年男人说着就要上手。
斐跃毫不客气拍开他的手:“你不是说老子回来就给钱随便花,其它不管老子吗?”
男人一噎,显然没想到这个初中辍学、才19岁的私生子,见识了这远超他阶层的一切还敢还嘴。
男人惺惺收回手,一转眼,斐跃下意识戒备后退:“那什么玩意?”
只见二楼实木雕花扶手那儿正窝趴一只两只耳朵电线一样的动物,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居高临下盯他们。
他不怕小动物,可这玩意咋看咋不像普通小动物,倒像是啥豹子狮子一类的丛林捕食者,跟这阴森森的宅子倒是挺配。
“嘘嘘嘘嘘!”中年男人也就是斐跃的便宜父亲斐迪南脸色煞白,“别惹那只猫…”
“起码现在别惹…”
“这玩意是猫?”听见是猫,斐跃没理他,蹲下嘬了两口,摸索口袋里的零食,没摸到。
想起为了这儿换了身新衣服,拍拍牛仔裤站起身:“算了,下次带了给你。”
猫咪张大嘴巴牙齿锋利瘆亮,却只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甩着尾巴跳下栏杆,隐入二楼阴影处。
斐南迪带斐跃把整个家逛了一圈,把人到中年发福的斐南迪累了个够呛,斐跃人没事,精神冲击够大。
三天前,他还是街上乱晃的小混混,混的不好不坏,但啥豪门世家之类对于他来说遥远的堪比地球到月球。
他不知道具体多远,只知道够远,一辈子顶多瞧个余晖,实际边都摸不着。
但世界最奇妙的就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一天看场子回家,家里门大敞,门口站着几个黑西装保镖,隐隐约约听见他妈哭声。
顿时心里一紧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急忙推开保镖回家。
结果却是他那19年从未出现的父亲过来了。
更可笑的是,他以为自己爹是英年早逝,或者离婚了抛弃了他们母子。
实则压根连结都没结过。
他妈从头到尾都是被欺骗后的小三情妇,而他,就是传说中的私生子。
婚生子出了事,需要人养老或者啥他不知道的目的,时隔19年,他家穷到没钱买药的第19年,过来找他,让他认祖归宗。
斐跃胳膊遮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遮住头顶天花板都奢侈到一点点精雕细琢,找不出半点瑕疵与落灰的雕花。
真特么可笑。
冲击太大,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天一亮,西装笔挺的管家笑眯眯叫他起床。
“少爷,您刚来,家里的佣人还未了解您的生活习惯,请问您早上有什么需求吗?”
“没有。”斐跃不存在起床气,面无表情纯粹是心里不痛快。
管家俯身表达歉意:“下次会晚一些打扰您,请问您早餐有什么偏好,有无过敏源需要注意?”
他客气又专业,斐跃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撇过头。
跟他预想不太一样,他以为这鬼气瘆人的别墅,能养出他那便宜老爹,会比电视剧还恶心,捧高踩低瞧不起他这个外面当小混混的私生子啥的。
“没过敏源,早上随便吃啥,我不挑食。”
“不挑食,但您是否有口味上的偏好?”管家拿出纸笔记录。
斐跃表情复杂,说实话,从没有人这么认真服务他,他妈都没有。
“甜辣口,你们豪门不是都爱吃啥清淡养生?不用顾着我,随便做。”
“甜辣口,早餐会比较局限,但我们尽量做到您满意。”管家微笑,“家主口味确实比较清淡,但是家主吩咐过尊重每一位成员的饮食习惯,当然,清淡饮食相对健康。”
“家主?斐南迪父母?”斐跃第一次听这个词。
“不是老爷子和老夫人。”管家笑笑,半句不提家主究竟是谁。
一栋宅子住着,总能遇见,他不提,斐跃便不问。
早餐做好,管家请他下楼,他踏上昨天咋舌的楼梯,问前方引路的管家:“你们家主在不在?”
“家主最近公司里需要亲自出差,早饭并不在家里吃。”管家微笑回应。
“哦。”斐跃点头。
诺大的餐桌,长长一排,跟装修一个风格的纯黑金丝实木雕花,斐跃站在门口,回头问:“我坐哪儿?”
管家微笑道:“除了固定几个地方,您可以随意挑选。”
“哪几个?”斐跃啧了一声,无聊和小太妹一起看过韩剧片段居然真特么能派上用场。
管家示意左侧最前方第二个位置:“这里是家主的位置。”
“左右两排第一个位置,是老爷子和老夫人的位置。”
“右侧老夫人旁边第二和第三是先生和南晴小姐的位置。”
第428章 杀马特回家②
“小姐?先生?”斐跃目前只知道斐家有他便宜老爹、一个家主、俩老人。
“老夫人和老爷子孕育两位孩子,一儿一女,家主是老爷子战友的孩子,战友牺牲后,老爷子和老夫人收养。”
“南睛小姐算是您的姑姑,育有一位女儿一位儿子,经常会回来陪陪老夫人与老爷子。”
“南迪先生是您的父亲,大少爷出事后,南迪先生的配偶澜小姐与先生分居中。”
又是先生又是少爷小姐,乌七八糟一堆称呼,斐跃作为初中没上完的小混混,理顺理了半天——
常住人口八口,爷爷奶奶,便宜老登叔叔姑姑,堂妹堂弟和他。
叔叔是爷爷奶奶领养的,却大跌眼球地混成家主。
便宜老登亲生的,却老婆分居,儿子出事不得已接私生子也就是他回家。
姑姑目前知道不多,只知道经常带堂妹堂弟回家吃饭陪二老。
简单几句话的事儿,被管家几个尊称加得云里雾里。
斐跃指着那几个位置,挨个指过去:“家主,老爷子,老夫人,老登,老登他姐,老登他姐闺女儿子。”
然后指了个地方,是家主旁边隔几个位置:“我坐这儿行不?”
他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养子没被当成一家人,被排挤的原因,一大家子坐在右边,只有养子家主和老爷子坐在左边。
他不想和那么多人坐一起,尤其他那个便宜爹,于是可以的话,他更想坐左边跟养子家主坐一道。
要不是怕夹不住菜,他恨不得直接坐末尾离这所谓的豪门一大家子远远的。
当然一切前提是人家家主不嫌弃他这个私生子跟他坐一道。
管家愣了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选择左边:“抱歉,属下通知家主一声。”
“行,你通知。”斐跃混不吝坐在末尾,抖个二郎腿等他。
行不行无所谓,大不了坐老登旁边,顶多饭少吃点,塞两口就走。
电话接通,他听着管家如实说了情况,管家表情恭敬,等候那边回复。
没一会儿,那边传来一道男声:“可以,让他坐吧。”
沉着磁性,听起来比老登年轻。
似乎很忙,很快挂断了电话。
管家如释重负,面对姿态轻浮的斐跃恭敬微笑:“家主同意了,斐跃少爷请。”
斐跃坐到离家主座位三个位置的左边,听起来不远,其实光桌子就七八米,有钱人咋可能跟普通人一样胳膊肘碰胳膊肘。
可他格外想念在家里和老妈一起筷子‘打架’的时候。
开始上菜,一身酒气的斐南迪也下楼来吃饭。
昨天带斐跃逛一圈后,回去想起人到中年儿子出事老婆分居,不得已拉下脸接私生子回家的事实,心情不咋地。
就大晚上叫上一群狐朋狗友去会所点酒点人,玩了个痛快。
回到家管家早习以为常,端上解酒汤,准备第二天等他起床再上餐食。
浪荡惯了的斐南迪为了新认回家的便宜儿子,硬生生从床上爬起来,晃晃荡荡来到餐厅,僵硬地挤出慈祥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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