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衍淡然的笑笑:“这点小事你自己决定就是,朕不是给了你令牌吗。”


    叶婉盈忍着反感,低声补了一句:“臣妾是心疼陛下明日又要戴一整天面具了,那面具又硬又不透气。”


    慕容衍神色微微一动:“明日休沐,不用上朝,戴个面具也无妨,婉盈,还是你待朕最好。”


    话音刚落,他猛地用力将她抱住。


    叶婉盈的内心在疯狂尖叫。


    别碰我。


    我今天就不该往你房里演什么戏!


    再忍一忍,马上就弄死你……


    ……


    深夜,凤仪宫。


    温心涟已经把出宫所需的东西备齐。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夜行装束,长发利落地束成马尾,一应武器都贴身收好。


    按照计划,等叶婉盈的马车行到宫门口,叶婉盈会随便找个由头把那两个暗中盯梢的暗卫支开,温心涟趁机钻入马车。


    到了宫外,再料理那两个人,便易如反掌。


    她将东西放在床榻边上,打算微微阖眼歇一歇,便趁着夜色溜出去。


    窗外风声骤然大了,呜呜咽咽地灌进来,吹得院中落叶急旋乱舞,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急不可耐地逼近。


    宫外的丞相府,同样灯火不眠。


    李璟廷和赵惜诚自做了叶丞相的贴身护卫后,便住在丞相书房旁的一间小屋里。


    叶丞相每日忙完政务,便雷打不动地把赵惜诚叫进去单独授课。


    课分三种,朝堂话术,基础政务,临场应急。


    不需深究赋税,兵制,律法细则,只抓关键词,能听懂朝臣的话,能当场应对,否则,即便那张脸一模一样,往龙椅上一坐也迟早露馅。


    赵惜诚坐在桌前,桌上一摞摞的书看得他头昏脑涨。


    叶丞相负手在屋里慢慢踱步,不时抛出问题来。


    “我问你,若户部尚书问,今年江南漕运损耗过大,该如何缩减开支?”


    赵惜诚想了想:“漕运关乎京城粮草供给,你们户部拿出两套可行方案让我看看,我来敲定最终选择。”


    叶澜微微点头:“若是武将发问,南疆戍卒粮草不足,是否要加急征调民间粮食?”


    赵惜诚脱口而出:“征嘛,怎么能让士兵饿着肚子打仗呢?”


    叶澜脸色一沉,大步逼近。


    赵惜诚知道自己答错了,吓得直往后缩。


    叶澜一巴掌拍在桌上:“征征征,征个鸡蛋!我怎么跟你说的,军粮不可仓促征敛,惊扰百姓!”


    赵惜诚小声嘀咕:“我忘了嘛……”


    叶澜压着火:“下一个,御史参某官员贪腐,让你下旨即刻革职查办。”


    赵惜诚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叶澜急得敲桌子:“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该怎么做?”


    赵惜诚猛地想起来了,立刻皱眉沉思,缓缓说道:“此事容朕细细思量,改日再议,退朝!”


    叶澜脸上总算好看了一点:“记这个倒是记得清楚,接着说,奏报粮储库存不足,要不要提前从江南调粮入京?”


    赵惜诚沉吟片刻:“粮食储备关乎京畿安稳,户部先出两套调运预案,核对沿途损耗与花销,方案齐备再商议定案。”


    叶澜满意地点点头:“还有一个,近日朝堂上常议的,世家子弟挤占寒门仕途,应该应该革新选官方式?”


    赵惜诚毫不犹豫,义正词严:“选材唯才是举,怎么能让世家子弟一直占着名额,朕觉得,应该……”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渐弱。


    他小心翼翼抬眼看去,果不其然,他这位老丈人,正是齐国最大的世家,此刻正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赵惜诚缓缓站起来,声音发虚:“丞相……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叶澜抓起桌上的书想甩过去,又心疼知识,目光在屋里搜寻了一圈趁手的东西。


    赵惜诚趁机往门口挪,叶澜环视一圈,样样都太值钱,最后把视线落到了自己脚上。


    他一把脱下鞋子,赵惜诚见状,猛地拉开门窜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鞋子狠狠砸在门框上,嘭的一声闷响。


    叶澜气得胸口起伏:“这臭小子,政务一窍不通,气我倒是花样百出。”


    第132章 暗卫统领现身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里转着念头。


    不过,政务不通也好,反倒更好掌控。


    他长出一口气,慢慢平复胸中的火气。


    门外,赵惜诚关上门,听见鞋子砸在门框上的声音,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小声嘀咕:“这家人的脾气真是像啊,发起火来一模一样。”


    他转身往卧房走,刚走到院中没几步,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袭来。


    那是一种被好几双眼睛同时盯着的感觉。


    他猛地回头,背后的屋顶上空无一人。


    他环顾四周,只有树枝随风晃动,不见任何黑影。


    赵惜诚面不改色,淡定走回房中,一进门便迅速将门合上,压低声音道:“有人在监视我们。”


    李璟廷已经蹲在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屏息向外窥视。


    他声音压得很沉,语气严肃:“我看见了,人还不少。”


    “是暗卫吗?他们来监视我们干什么?”


    “只能是他们,别人,没那个胆子来丞相府。”


    话音刚落,远处夜风中遥遥送来一阵哨声,断断续续,却极具穿透力。


    赵惜诚脸色骤变:“集合哨!统领也在附近。”


    李璟廷眉头倏地拧紧:“出事了。”


    “难道是咱们暴露了?不应该啊,知道计划的,就咱们六个。”


    李璟廷霍然起身:“出去问问就知道了。”


    他抬步便往外走,赵惜诚猛地伸手拦住他,急切道:“这明显不对劲,你还出去?”


    “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不出去,一样跑不掉。”李璟廷神色平静。


    “要不……躲丞相屋里吧?”


    话刚出口,他自己又猛然摇头否定了:“不行,那就把丞相搭进去了。”


    李璟廷转过身,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不,你躲在那儿。”


    “你呢?”


    “我去跟统领解释。”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把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丞相,他在朝堂沉浮这么多年,一定有办法。”


    他抬手拍了拍赵惜诚的肩膀,像在交付什么。


    不再多言,他推门而出,身形拔起,施展轻功朝着哨声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


    屋顶上,一道黑影见他离开,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哨声将李璟廷引到一处荒废的院落。


    院中站着两个人,统领与陈凛。


    至于黑暗中还藏着多少双眼睛,看不见,却感觉得到。


    李璟廷自屋顶飘然落下,抱拳施礼:“统领。”


    统领语气冷漠:“怎么就你一个人,四号呢?”


    “叶丞相让他去书房帮着搬书,一时走不开,怕引起丞相疑心。”


    统领缓步踱到他跟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一寸寸压缩。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属下怎敢。”


    统领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纸在夜风中微微作响。


    “我这儿有一封密信,说皇后与贤妃里应外合,联合温家和陈家,企图造反。”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李璟廷脸上:“而从中传信的人,就是你。”


    李璟廷单膝跪地,神色不变:“统领,这是无稽之谈,属下怎会做出背叛陛下,背叛统领的事。”


    统领弯下腰,声音骤然阴冷下去:“我也不信,可咱们陛下的性子,那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


    陈凛适时开口:“统领,如今与柔然战事在即,主帅与主将同时被牵扯进来,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统领没有看他,继续盯着李璟廷,缓缓说道:“这信上若只提皇后与贤妃,我自然不信。可偏偏扯进来一个暗卫,还是与皇后来往最多的暗卫。”


    “我信你,可陛下不信,审不了皇后,就只能从你这里突破了。”


    他弯腰凑近。


    那一瞬间,一股极淡的气息钻进李璟廷鼻腔。


    好熟悉的味道。


    像慕容衍身上沾染上的龙涎香。


    李璟廷陡然拔刀,寒光匹练般直取统领咽喉。


    统领疾退,李璟廷手腕猛地一翻,袖箭破空激射,这是他改装过的机关,按一次,连射两支。


    统领侧头避开第一支,第二支擦着他绑面具的绳结掠过,绳结应声绷断,面具“啪嗒”一声落地,在死寂的夜中格外刺耳。


    陈凛看准时机扑上去,佯装将李璟廷钳制住。


    黑暗中数道人影同时掠出,眨眼间便将李璟廷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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