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这两人是从哪里搞来这么歹毒的药?


    太牛逼了。


    她面上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此事……本宫需要和大臣们商议一下。”


    元青一直守在床边,他原本佝偻着身子,看上去和温心涟个头差不了多少。


    此刻他急步上前,站得端正,目光锐利,全无平日里那副宦官模样。


    “皇后娘娘,哪有时间商议了?陛下再不用药,就有生命危险了。”


    温心涟不急不缓地说:“若是陛下醒了得知此事,你来担责吗?”


    元青毫不犹豫:“我愿意。”


    温心涟盯着他,语气带着斥责:“元青,本宫知道你从小跟着陛下,可这是关乎齐国的大事,你何来的胆子替陛下做决定?”


    帐外的御林军守着,御林军首领又是温心铭,皇后的兄长。


    一旦皇帝有事,局面会怎样变化,谁也不好说。


    元青目光死死地盯着温心涟,片刻后,他道:“既然如此,那请叶贵妃来一同商议便是。”


    温心涟心道,他这是生怕自己跟兄长有勾结,把慕容衍的江山直接葬送了。


    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不一会儿,叶婉盈便被请了进来。


    她进来时还拿着帕子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表哥怎么样了?”


    御医又简单地将情况说了一遍,把利害关系讲得明明白白。


    叶婉盈听了,也露出纠结的神色。


    温心涟看向她:“如何呀贵妃,要不要用这个解药?”


    叶婉盈果断道:“当然要用了,先保住陛下的命再说,脸蛋算个屁呀。”


    元青闻言,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气。


    温心涟摊了摊手:“陛下醒来后若是问起来,就由贵妃来解释吧。”


    叶婉盈连忙摇头:“元总管不是说他担责嘛,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柔弱女子罢了。”


    元青已经不耐烦了,声音沉了下来:“现在可以用了吗?”


    温心涟不再拖延,对御医点了点头。


    御医得了旨意,立刻上前,将解药小心翼翼地敷在慕容衍的伤口上。


    药效极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慕容衍紧皱的眉头便渐渐松开了,身上那种痛苦挣扎的迹象也慢慢褪去。


    只是,在他脸颊上,一个花瓣大小的淡青色印子悄然浮现。


    又过了半个时辰,慕容衍缓缓睁开了眼睛。


    元青俯身道:“陛下,您感觉如何?”


    慕容衍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朕无事,雪儿呢?雪儿在哪儿?”


    元青轻声答道:“姑娘还在营中。”


    慕容衍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


    元青将解药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取了一面铜镜给他看。


    慕容衍对着镜子看了看脸上那个印子,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或许是现在的印子还太浅了,看上去像是蹭到了青色颜料,他没有放在心上。


    他将帐中无关的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元青一人。


    温心涟和叶婉盈并肩从帐中走出来,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帐篷方向走。


    夜风徐徐,吹得两人的衣摆轻轻飘动。


    温心涟一边走一边嘀咕:“一醒来理都不理我们两个。”


    叶婉盈学着慕容衍方才的语气,深情款款地念道:“雪儿,我的雪儿……神经病。”


    温心涟被她那惟妙惟肖的样子逗笑了:“你学他那个魔怔的样子还挺像的。”


    叶婉盈凑近压低声音问:“哎,那斑什么时候变异?我怎么感觉他完全不在意啊?”


    温心涟摇了摇头:“不清楚,那两个家伙上次都没跟我们说这事,刚才听御医说,以后会全身都是。”


    “我的脑子里有画面了。”


    温心涟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这次计划非常顺利,好喜欢这种知道剧情,人生开挂的感觉啊。”


    叶婉盈却没那么乐观:“现在剧情变动很多,林若雪又回宫了,咱们得小心点,他估计要清理后宫了。”


    温心涟点点头:“书里杀萧景都是秋天的事了,然后就给林若雪坦白了暗卫侍寝的事,他们两个人就开始坐山观妃嫔宫斗。”


    叶婉盈回忆着剧情,补充道:“书里的妃嫔很多,加上慕容衍刻意拱火,宫斗得特别严重,都不用他出手就斗死了好多,这次没人宫斗了,我估计他要用别的招数了。”


    “回宫之后,先跟那两个见个面吧,商议一下再说。”


    叶婉盈点了点头。


    ……


    夜,慕容衍的帐篷里。


    几十个暗卫肃立其间,人人脸覆面具,屏息敛声,帐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统领垂手立在侧旁,那六个负责刺杀妃嫔的暗卫被绑着跪在最前面,头深深低着。


    慕容衍坐在上首,声音听不出喜怒:“六个人,连几个女人都打不过?”


    为首那名暗卫尽力稳住声线,却仍掩不住嗓音里的微颤:“陛下,那贤妃身手了得,属下们……不是她的对手。”


    第93章 自污避祸


    “贤妃?贤妃不是向来身体不好吗?”


    他目光转向统领。


    统领立刻会意,沉声道:“一号,出来。”


    陈凛应声出列,抱拳行礼。


    慕容衍问:“贤妃近况如何?”


    陈凛如实禀报:“陛下,贤妃娘娘这一年身体已好多了,不过,属下并未与她过招,不清楚她竟有如此身手。”


    统领接过话头:“陛下,贤妃自幼在军中长大,有此身手倒也在意料之中。”


    慕容衍不再追问此事,只淡淡道:“按你们平时的规矩,任务失败要怎么做?”


    “鞭四十。”


    “拖下去。”


    统领抬手一挥,几名暗卫上前,将那六人架起拖出帐外。


    不多时,帐外便传来鞭子破空的凌厉声响,一下接一下。


    被罚的暗卫死死咬住牙关,没有一个敢出声,这是他们自幼便被训练出来的规矩,发出声音便要加倍,他们只能将所有痛呼咽进肚子里。


    慕容衍转头看向陈凛,面上霜色稍降:“听说今日是你和五号拦截了萧景,立了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陈凛抱拳垂首:“这是属下的职责,不敢向陛下邀功。”


    慕容衍目光微移:“那五号呢?”


    李璟廷从队列中走出,抱拳行礼:“为陛下效劳,不敢邀功。”


    慕容衍看着他,忽然说道:“把你的面具拿下来。”


    李璟廷顿了一瞬,随即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那张脸上的疤痕在烛光下无所遁形,狰狞刺目。


    慕容衍扫了一眼那道疤,问道:“你这疤竟这么明显,去凤仪宫的时候,皇后就没怀疑过你吗?”


    李璟廷面不改色,坦然回答:“属下每次都会蒙上她的眼睛。”


    慕容衍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你倒是挺有主意。”


    他顿了顿,又将话头转了回来,“你们两个,真的没什么想要的?”


    他又问了一遍。


    李璟廷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故事。


    那是温心涟讲给他的,曾有个老将军统领全国兵力出征在外,为免帝王猜忌,临行前特意大肆索要金银珠宝,良田宅邸,以贪图小利换取不被怀疑,自污避祸。


    他做出思索的模样,片刻后开口,语气故意带了几分粗莽:“陛下,我想要钱。”


    统领当即低声喝道:“没出息。”


    慕容衍却被他这副直白的贪财模样逗得轻松一笑,转向统领说道:“这次狩猎准备的黄金拨出来一些,给他们两个。”


    统领躬身:“是。”


    李璟廷与陈凛齐齐施礼:“多谢陛下赏赐。”


    一行人退出帐外,那六人的鞭刑刚刚结束,几个暗卫瘫在地上,背上衣衫尽碎,皮开肉绽,血淋淋一片,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统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是第一次,再失败,知道是什么后果。”


    那几人伏在地上,虚弱地应着“是”。


    ……


    因皇帝遇刺受伤,这一年的春猎提前草草收场,第二日天不亮,车马仪仗便浩浩荡荡启程回宫。


    慕容衍对自己脸上那片淡青色的印子不甚在意,他坚信以齐国的国力,迟早能找到最好的大夫,解掉那毒药留下的后遗症。


    他终于又将林若雪接进了宫里。


    这一回,他没有给她任何位分,只是把人安置在勤政殿里,既不算妃嫔,也不算正经女官,身份含混不清,叫旁人不知该如何对待。


    林若雪因为萧景被杀一事和他闹别扭,整日不吃不喝,寻死觅活,勤政殿里时常传出摔东西的声响和压抑的哭声。


    凤仪宫里倒是一派安闲。


    几个妃嫔聚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至于为何不去御花园,实在是去那里太容易“偶遇”林若雪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