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廷这才转过头来,他抱拳行礼:“对不住,是我冲动了。”


    赵惜诚见两人消了火气,拍了拍陈凛的肩膀:“你先去找你的人吧,我跟他聊聊。”


    陈凛也不多话,足尖轻点,飞身上屋顶,往后宫方向去了。


    巷道里安静下来。


    赵惜诚走到他身边,问道:“是不是以后谁去过凤仪宫,你就要杀谁啊?”


    李璟廷不答。


    赵惜诚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是傻,你觉得你能杀得了多少人?你还不如直接带着皇后逃出宫去呢。”


    李璟廷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她不会出宫的。”


    “你怎么知道?你连问都没问过她,不对,你连见她都不敢。”


    赵惜诚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抬手使劲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力道大得李璟廷都往前踉跄了半步。


    “没出息!不就是毁容吗?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至于整天这副鬼样子?”


    李璟廷猛地抬起头,手已摸向腰间的匕首。


    只听“唰”的一声,匕首出鞘。


    “那我给你脸上也划一道,看你敢不敢再去见贵妃。”


    赵惜诚吓得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你把我这张完美的脸划伤了,咱俩都没进后宫的资格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李璟廷的表情,见他没有真的动手的意思,才慢慢放下手,试探的说道:“要不这样,下次我去凤仪宫,旁的人你不放心,总信得过我吧?”


    李璟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将匕首插回腰间,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几日后的夜晚,凤仪宫。


    寝殿里,温心涟和赵惜诚面对面坐在桌前,大眼瞪小眼。


    温心涟的表情写满了困惑和嫌弃:“为毛今晚是你?”


    赵惜诚干咳一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您想啊,我来不是更安全吗?”


    温心涟想了想,觉得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赵惜诚又问道:“那个……皇后娘娘,您这里还有酒精吗?”


    “有啊,还存了不少呢,你要用?”


    “上次好几个人受伤,把您给我和李璟廷的那几瓶都用光了,我想再拿点回去备着。”


    温心涟转身走到架子前,从高处搬下一个木箱搁在桌上,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好几排琉璃瓶子。


    赵惜诚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温心涟眼疾手快,“啪”的一声将箱子盖合上,手掌按在箱盖上:“白嫖可不行,你得给我点同等价值的交换。”


    赵惜诚的手僵在半空,试探的问道


    “钱?”


    “我要见李璟廷。”


    温心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让我见到他,这一箱子你全部带走。”


    “成交。”


    赵惜诚答应得干脆利落。


    “这么干脆?都不带犹豫?”


    赵惜诚叹了口气:“他最近整个人都神情恍惚的,能让他恢复正常的,就只有你了。”


    温心涟皱起眉头:“他到底怎么了?”


    赵惜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就是……毁容了。”


    “就这?”


    赵惜诚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反应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心涟已经将箱子往他面前一推:“走,带路。”


    “现在?”赵惜诚抱起箱子,一脸错愕。


    “怎么,不行?”


    “行,当然行,不过,他现在像个惊弓之鸟,看到你怕是会跑。”


    “我有办法。”


    两人从后窗翻出,借着夜色摸黑前行。


    穿过几道偏僻的小径,最后在一处距离暗卫营地不远的荒僻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有几堵半塌的宫墙作掩护,视野隐蔽,进退皆可。


    按照两人商定的计划,温心涟负责吹哨引他出来,剩下的赵惜诚会处理。


    熟悉的鸟鸣声在夜色中响起,温心涟捏哨,隔一会儿吹几声,耐心地等着。


    李璟廷听到第一声哨响的瞬间,人就已经到了附近。


    他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堵矮墙后面,透过墙缝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温心涟披着一件素色的斗篷,夜风撩起她鬓边的碎发,她的侧脸被月光映得柔和而清透。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道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一双手掌结结实实地推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从墙后猛推了出去!


    李璟廷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猛然回头,只见赵惜诚站在他方才藏身的位置,冲他咧嘴一笑,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


    李璟廷话还没骂出口,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身体本能地又要往反方向逃。


    “给我站那儿!”


    一声怒斥传来,李璟廷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


    温心涟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他还戴着面具,头发也不打理,随意的披散着,衣服上沾着干涸发暗的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还有那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她拉过他的手腕就往旁边一处无人的角落走。


    李璟廷被她一路拽过去,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温心涟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摘,还是我给你摘?”她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


    李璟廷不说话,也不动手。


    温心涟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她踮起脚,伸手绕到他脑后,指尖摸索到固定面具的绑带,缓缓解开。


    绑带松开,面具应声落入她的掌心。


    那道疤痕终于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下,从颧骨延伸至下颌,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边缘微微泛红,像一道被强行缝合的裂缝。


    李璟廷在她摘下面具的瞬间就将头深深低了下去,下意识地用垂落的头发遮挡自己的脸。


    温心涟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缓缓抬起来。


    她的指腹落在那道疤痕上,轻轻摩挲,动作轻柔。


    “还疼吗?”她轻声问。


    他摇了摇头。


    第72章 我是处男


    温心涟忽然换了只手,捏住他另一边完好的脸颊:“你个傻子,就因为这点事不敢见我?”


    李璟廷被她掐得嘴角都歪了,瓮声瓮气地说:“我现在这么丑……我怕你见了会嫌弃。”


    “我有这么肤浅吗?”温心涟松开了掐他脸的手。


    不等他回答,她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的疤痕处落下了一个轻吻。


    “不丑,战损版更有风味。”


    李璟廷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张了张嘴,发出了几个不成句子的音节:“你……我……”


    温心涟退后半步,欣赏着他这副傻了的样子,忍俊不禁:“怎么还结巴上了?身上的伤口怎么样,都恢复好了没有?”


    李璟廷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从胸口处掏出一枚吊坠。


    “你的玉……被我弄坏了。”


    温心涟低头看去,那块玉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裂纹,看着像是随时都会碎。


    “能救一条命,碎了就碎了,无妨。”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啊,害我白担心一场,我还以为你……变成太监了呢。”


    李璟廷被这突如其来的脑回路打得措手不及,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还不是你们那个统领,干嘛给我宫里换人?你又不出来见我,我难免不往那方面想。”


    她举起哨子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我都快把这哨子吹烂了,今天要不是赵惜诚把你推出来,你是不是打算继续躲着不出来?”


    李璟廷望着她,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臂,将温心涟一把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温心涟在他怀里只沉浸了一瞬,就被一股复杂的气味拉回了现实。她用力嗅了嗅鼻子。


    “你身上什么味啊?多久没洗澡了?”


    李璟廷连忙松开她,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浮起一丝窘迫:“我……做完任务没来得及换衣服,熏到你了。”


    温心涟双手叉腰,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头发不梳,衣服不换,身上一股怪味。”


    李璟廷将头又偏到一边,嘟囔了一句:“你果然还是嫌弃了。”


    温心涟伸手将他的脸掰正,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这跟嫌弃有什么关系?你就算长成天仙,不洗澡我也得绕着你走,”


    她说完转身走到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指了指比自己矮一层的那个位置:“过来,坐这里。”


    李璟廷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在她指定的那级台阶上坐了下来。


    温心涟从自己袖口扯出一方手帕搓成细长的布条,然后十指插进他的乱发中开始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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