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昨晚陛下特意叮嘱要多待一会儿,我可是卖力耕耘到天明,白天总得吃点好的补补吧?”七号面无表情的扯谎道。
他可不敢说自己被皇后一瓶子砸晕,扒光衣服丢在御花园。
这话要是说出来,不被这帮家伙笑掉大牙。更要命的是,要是被统领知道他任务失败,他那条小命可就真的不保了。
院子里那帮暗卫听了他的话,哄笑着围追问。
“皇后滋味怎么样啊?”
七号故作不屑地摆摆手:“一个无趣的女人罢了,毫无风情,跟条死鱼似的。”
“能吃上肉还挑三拣四?我们这一大帮人可是连骨头都啃不上!”有人抱怨道。
“就是,我看是七号你不行吧?”
七号立刻反驳道:“放屁!老子弄得她嗷嗷叫!”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要我说啊,还是贵妃娘娘看着带劲,那身段,那脸蛋……不知道在床上……”
“你们这帮人,脑子里整天就装这点事。”
一群人发出龌龊的笑声,话题越说越不堪入耳。
有人忽然说道:“这得问四号啊,他人呢?”
“好像跟一号一起出任务去了吧。”
“那小子命真好,来得最晚吃到的肉最肥。”
“没办法,谁让人家真有几分本事呢,不服不行。”
“哎哟,你们一直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都有点感觉了,要不要一起出去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同意同意!七号,你还有力气去不?”
七号站起身道:“走就走!瞧不起谁呢?”
一群人笑着闹着起身,勾肩搭背地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夜风穿堂而过的声音。
正房的屋门被推开了。
李璟廷披散着头发,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他缓缓走了出来。
夜风吹动他的长发,像一尊从黑暗中浮出的鬼魅。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群人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春香楼里灯火通明,丝竹声与调笑声不绝于耳。
暗卫七正搂着一个美人饮酒作乐,醉眼迷离,好不快活。
忽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持长剑径直刺向暗卫七的面门。暗卫七反应极快,一把将怀中的美人推出去挡剑。
那黑衣人剑锋急转,堪堪避开美人,将她推向一旁。
美人惊叫着跌倒在地,而黑衣人的剑势稍顿,又立刻朝暗卫七刺去。暗卫七也拔剑格挡,几个回合下来,他发现黑衣人似乎有些力不从心,隐隐落了下风。
黑衣人虚晃一剑,翻身跃出窗户,施展轻功飞上了屋顶。
“站住!”暗卫七厉喝一声,提剑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屋顶上飞檐走壁,追了好一阵子,那黑衣人终于在一处僻静的河边落了地。
暗卫七紧随而至,持剑戒备,问道:“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转过身,缓缓抬手摘下了面具。
暗卫七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五号?你没事打我干嘛?暗卫之间不允许私斗,你不会是忘了吧?”
李璟廷脸冰冷如霜,他盯着暗卫七,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个脏东西,根本不配碰她。”
不等暗卫七反应,李璟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上来,出手再不留半分余地。
暗卫七仓促招架,却发现对方这一次的攻势与方才判若两人,剑锋凌厉狠辣,招招致命。
他本就不是李璟廷的对手,此刻对方使出全力,他更是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连连后退,手中长剑被一剑挑飞,整个人被一脚狠狠踹倒在地。
第66章 一切的根源
暗卫七挣扎着支起上半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冷笑出声:“碰她?你说的不会是皇后吧?”
李璟廷蹲下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暗卫七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他却笑得更加猖狂:“原来如此,你对皇后动心了?你一个暗卫,居然对主子的女人动了春心?你这个疯子……”
李璟廷又给了他一拳,这一拳打得他嘴角出血,顺着下巴滴落。
暗卫七咳着血,依然刺激他:“你以为你打我一顿能改变什么?我就算睡了又如何?以后我还会做这种事无数次,而你,没机会了。”
暗卫七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河岸边回荡。
李璟廷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猛然收紧,笑声戛然而止。
暗卫七的脸迅速涨红,双手拼命去掰李璟廷的手指,却撼动不了分毫。
李璟廷俯下身,道:“不,是你没机会了。”
暗卫七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敢杀我……你就不怕被统领知道……”
“我会把你的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
暗卫七的眼珠慌乱地转动着,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
李璟廷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就在他即将摸到腰间信号弹的瞬间,他松开掐住他脖子的手,以迅雷之势抽出腰间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手背。
匕首穿透手掌,钉入地面。
暗卫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捏在掌心的信号弹滚落一旁。
他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开始刻意激怒李璟廷:“你杀了我又怎样?统领还会派别人去,她身边的男人会一直换,一个接一个,再也轮不到你!”
李璟廷拔出匕首,一刀捅进他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暗卫七口中涌出大股鲜血,却还在挣扎的说:“老子这辈子,也不算白走一遭……睡到了皇后……你知道她昨晚有多……”
那龌龊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掠过他的喉咙。
匕首横切而过,声音断了。
暗卫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李璟廷缓缓站起身来,他掏出火折子,丢在了暗卫七的尸体上。
火苗点燃衣物,迅速蔓延开来,将那张丑陋的面孔吞没在橙色的火焰之中。
他走到河边,蹲下身,撩起冰冷的河水,一把一把地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月光洒在河面上,他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看到了自己脸上那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的面容上。
他想起温心涟说那句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他们都没有你好看,我只对好看的人这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变丑了
她还会喜欢吗?
她会不会更喜欢下一个来的暗卫?从而彻底厌弃自己。
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要不,把他们都划破脸好了,这样就没有人比他好看了。
不行。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压下去。
这样太明显了。
河水晃动着,水中的倒影随着波纹起伏变形。
不知为何,那张模糊的面孔逐渐与另一个人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慕容衍的脸。
倒影中,那道丑陋的疤痕仿佛长在了慕容衍的脸上,看起来格外醒目,也格外合适。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李璟廷心中浮现。
直接把慕容衍的脸划破就好了。
不,还不够。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直接杀了他吧,把一切的源头解决掉。
李璟廷戴上面具,曾经压在心底深处的阴暗,此刻再无束缚。
……
皇宫东北角,一到夜里就会传出一阵阵凄清的鸟叫声,穿过层层叠叠的宫墙,在夜风中时远时近。
温心涟每到夜深人静时分,就会悄悄溜到那附近去吹哨。
她学着夜鸟的调子,隔一阵才敢吹几声,生怕引起巡夜侍卫的注意。她站在墙角阴影里,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等一个迟迟不来的回应。
今天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
她收起骨哨揣进袖中,望着漆黑的夜空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从赵惜诚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李璟廷的伤并不严重。
可既然不严重,为何要换一个暗卫来凤仪宫来?而且这么久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人。
她之前听他说过,为了防止被妃嫔察觉,只有这个暗卫死了或者残了,才会换下一个来侍寝。
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要不让婉盈再去问问赵惜诚?
那小子上次说话模棱两可的,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却不肯坦白。
这般想着,她脚步一转,朝着承乾宫的方向走去。
她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一处拐角阴影里,一道颀长的黑影正静静地立着,目光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
每一次哨声响起,李璟廷都会来。
来了,又不敢出去,只能躲在暗处悄悄看着,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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