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她拿起一块枣泥糕往叶婉盈嘴里塞,“小心长结节,来,吃点甜的压压。”


    叶婉盈接过糕点,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骂:“哎,你说惜言那么有教养、那么有才华,琴棋书画样样都好,怎么亲弟弟就这么……”


    她在找一个足够刻薄的词。


    “贱。”温心涟帮她说了。


    “对!就是这么贱!他就是一个贱人。”叶婉盈把剩下的糕点整个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像是在嚼赵惜诚的骨头。


    温心涟又递了一块过去,随口问道:“他现在还在承乾宫吗?”


    叶婉盈翻了个白眼:“在啊,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我门口。嘴张了又合,一看就是想跟我说话。我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从他旁边走过去了。”


    温心涟伸手替叶婉盈擦了擦嘴角的糕点渣,她知道叶婉盈在意的点。


    原著里,慕容衍回宫后,举行了一次选秀,林若雪一气之下和男二萧景私奔,景阳宫的出宫令牌被慕容衍收走了,她就借了明月轩的。


    赵惜言觉得林若雪出宫后,皇帝就能多看自己几眼,结果慕容衍得知用是她给的令牌,直接下令杖杀,尸体丢去乱葬岗。


    温心涟想到此处不禁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原著杖杀赵美人时,赵四那家伙在干嘛?


    接下来的日子,叶婉盈正式开始了对赵惜诚的冷战。


    现在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睡醒后吃完早膳就去凤仪宫,一待就是一上午。


    要么就是在明月轩帮赵惜言研究新的妆品方子,叶婉盈最近迷上了调香,把各种花瓣和香料混在一起,烧的满屋子都是腻人的气味。


    如果这两处都不在,那就是在御花园里召集后宫姐妹搓麻将,从午后搓到黄昏。


    而赵惜诚也没闲着,他几乎承包了承乾宫所有的杂活。


    三天砍完了够用一个月的柴火,砍完了就去洗衣裳,把侍从们的衣裳收拢来,蹲在井边一件一件地搓,晾干了又去扫地,除草。


    宫女们私下议论,说赵内侍最近是不是中了邪。


    只有叶婉盈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每次干活的地方,恰好都是她回宫的必经之路。


    叶婉盈心道:演给谁看呢,切!


    如此过了半个月。


    陈贤妃和赵美人的宫里要出宫采买,温心涟和叶婉盈借了两人的令牌,假扮她们的宫女出宫。


    两人换了宫女衣裳,拿上令牌,带上李璟廷,混在采买的队伍里出了宫门。出宫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守门的侍卫看了看令牌就放行了,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到了妆品店门口,叶婉盈一脚踏进去就开始喊:“杏儿!杏儿!”


    杏儿从前堂跑出来,一看见叶婉盈就瞪大了眼睛:“大小姐,您怎么又跑出宫了?”


    叶婉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惊讶,以后我会经常出的。”


    杏儿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形。


    “上次雇的那批人呢?都在哪儿呢?”叶婉盈边走边问。


    “都在后院住着呢,您跟我来。”


    三人跟着杏儿穿过前堂,经过那道新修的长廊,走进后院。


    几个女人正蹲在水井边洗衣服,她们身上穿的已经不再是那打了好几层补丁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杏儿喊声道:“都过来,这两位就是老板。”


    第45章 摇钱树


    那几个女人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在院子里站成一排,齐刷刷的施礼。


    温心涟和叶婉盈早有准备,一左一右上前,四只手同时伸出去,把人扶住了。


    叶婉盈道:“你们怎么都这么瘦啊?这里吃的不好吗?”


    几人连忙摇头,都道吃的比在玲珑阁好多了。


    温心涟想了想:“请个大夫吧,让大夫挨个看看,有什么病都记下来,该吃药吃药,该调养调养。”


    叶婉盈点了点头,转头说道:“杏儿,你现在就派人去请。”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灵汐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局促:“老板,我们在这儿白吃白住了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您要是有什么活计,就吩咐我们做吧,劈柴烧火洗衣裳,什么粗活我们都行的。”


    其他几个女人纷纷附和。


    叶婉盈道:“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事的。”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沓纸递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赵惜言的笔迹,配方和制作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妆品的配方,以后你们就按照这个做,分量、步骤,一个字都不许差。咱们店里的东西,都是卖给京城最挑剔的客人。每一盒口脂,每一罐香粉,都得是最好的。”


    “酬劳呢,每个月三贯,管吃管住。”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三贯?”


    一个年纪小些的女人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轻声说道:“就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一个月最多也就一贯。”


    “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们不说话嫌少呢。好好干,以后做得好还涨。”


    一排人又要跪。


    叶婉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最前面那个,连声道:“说了不许跪!谁再跪我扣谁工钱!”


    几个人被她这话吓得站直了,脸上的表情又想哭又想笑,嘴里不住地说着“谢谢老板”。


    杏儿领着她们去搬材料,院子里安静下来。


    灵汐没有走,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位老板,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老板,惜言她……还好吗?”


    温心涟和叶婉盈对视了一眼。


    “她挺好的,只是不方便来店里,你们不知道她当时是被谁赎身的吗?”温心涟问道。


    灵汐摇了摇头:“只听说是一位极为尊贵的客人,那人出手阔绰,三年前先带走了她弟弟小诚,去年才把惜言接走的。”


    温心涟心道,看来玲珑阁的人并不知道赵惜言进了宫,成了皇帝的赵美人。


    叶婉盈忽然问道:“她弟弟怎么也在玲珑阁?你们那里还需要男的接客?”


    灵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小诚就是负责打杂的。”


    她理了理思绪,慢慢说起来。


    “惜言祖上也是官宦人家,后来家里犯了事被抄了,府中的女眷全部发落到玲珑阁,其中就有惜言和她的母亲,小诚也是他母亲来玲珑阁后怀上的。”


    叶婉盈的眉头微微拧起来:“他们两个是同母异父?”


    灵汐点了点头。


    温心涟又问道:“你们玲珑阁……没有避孕的香料吗?”


    “那些香料价值连城,一小撮比黄金还贵,怎么舍得给我们用。”


    “那老鸨也不介意生下来吗?”


    “老鸨也有她的算计,要是生下女孩,养大了就是新的摇钱树,要是生下男孩,就留在楼里做些烧火做饭劈柴的杂活,总归是不亏的。”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令人窒息的规矩冲击着两个现代女性的三观。


    “那个教小诚武功的老前辈,灵汐你知道他的来历吗?”温心涟收回思绪问道。


    “您说白<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啊,其实他的来历我们也不清楚。有一回他受了重伤晕倒在玲珑阁后门,浑身是血,是惜言把他救回来的,后来他就留在玲珑阁了,帮着做些粗活。”


    “听说那位前辈的身手极为厉害。”


    灵汐笑了笑:“白大叔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看着就是个普通老头。不过有一次楼里来了几个闹事的醉汉,被他狠狠了教训了一顿,他看小诚有天赋,教了他许多年呢。”


    温心涟还想再问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璟廷面色沉凝,径直走到温心涟身边,侧过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回宫,太后在找你。”


    温心涟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暗卫之间有传信用的鹰,应该是赵惜诚放的。”


    温心涟一把拽住叶婉盈的手腕:“快走。你那个姑姑又来没事找事了。”


    叶婉盈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她拽着往前走,她回头冲灵汐喊了一句“好好养着过几天我再来”,话音还没落就被拽出了后院。


    三人坐上马车后,叶婉盈才有时间问道:“到底怎么了?”


    “太后到凤仪宫了!不知道找我什么事,小昕她们撑不了太久!”


    “这老太太不好好念佛诵经跑出来干嘛?”


    马车穿过街市,来到宫门,刚踏进去,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陈贤妃带着两个宫女,正急匆匆地往宫门的方向走,一看见他们三个,快步迎上来。


    “快跟我来!太后已经在凤仪宫等了好一阵子了!”


    三人也顾不得陈贤妃怎么在这里,只能跟着她快步拐进旁边的甬道,一路疾走,进了瑶华宫。


    陈贤妃把殿门关上,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几件衣裳扔过来。


    “换上我的衣服吧。”


    温心涟和叶婉盈手忙脚乱地脱掉宫女的外衫,陈贤妃比叶婉盈高一点,衣服袖子长出一截,她一边挽袖子一边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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