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他可以和时舟就这样走上几个小时,哪怕一句话都不说。


    时舟看着他握住伞骨的修长手指,微微惊讶了下,而后笑了,两人顺着前方人的背影往前走了几步。


    他们节目组的嘉宾不愧是导演组在几十亿人口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各个身高腿长,走路姿势挺拔有型,被灯光照的发白的雨丝落下来,看着跟拍时尚大片似的。


    大家陆陆续续上了车,苏樾知道这些人在车内看着他们,他的情思再炽热,也不好多说什么。


    便把手揣进口袋里,喉结滚动了下,“辛苦你送我了。”


    他要是说一堆有的没的,时舟得制止他,可他搞得这么可怜,一向锋利的眉眼只是落寞的垂着,细细的摩挲着时舟的一举一动,反倒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我......”


    话音刚落,苏樾突然抱了他一下,用劲很大。


    还嫌不够,偷偷在他鬓角亲了一下,而后红着耳廓,俊美的面容上满是正经,垂着眼:


    “明天见。”


    靠,又趁机偷袭,再可怜你是小狗!


    时舟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呢,苏樾已经弯腰出了伞下,迎着风雨拉开车门,黑发微湿,薄薄的眼皮掀起,定定的望向他,好似要把人印在心里头似的。


    时舟无奈,只好挥了下手。


    苏樾这才酷酷的点了下头,上车去了。


    张导跟在两人身后,一脸的姨母笑,搓着手道:


    “天气冷,舟舟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接你啊。”


    时舟也就无视他八卦的视线,把脸绷住了。


    “成,明天见。”


    他又快步回了面包坊,时父时母带着机器人已经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时父感慨的拍了下台面,用抹布细细的擦拭了一遍台面,很珍惜的说:


    “等你下周回来,咱家面包坊就开张了。”


    时舟跟着伸了个懒腰,今晚他也累了,“啊,可惜我不在。”


    “可惜什么呀。”时母给他倒了杯热水,“赶紧趁热喝了。”


    “你帮家里这么多忙,已经是男子汉了。”时父欣慰的拍了拍时舟的肩膀,一脸骄傲,“你就是家里最棒的男孩子。”


    行吧,他家一共就两个,还有个最棒的女孩子呢。


    时舟笑了下,端起水喝了口,最棒的男孩子这会必须得跟他妈哼唧两声,“妈,水烫。”


    得到了他妈一个白眼,“烫什么烫,赶紧喝!”


    时舟瘪瘪嘴,只好端起来喝干净。


    哎,如果是那几个的话,绝对会起来给他兑冷水的。


    时舟喝完朝着垃圾桶投了个篮,三人上车,回去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放白,时舟简单的去浴室擦洗了下,倒头就睡着了。


    然而其他嘉宾回到酒店,却丝毫没有睡意。


    第251章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柏深和谢嘉礼下了车没有说话,一前一后,默契的到了阳台。


    谢嘉礼从盒子里抽了根香烟出来,自顾自的点燃了,抬头笑了下,在微亮的天光下,火星明灭,烟雾丝丝散去,乌黑的发丝落在玉白侧脸上,衬得他恍若个阴郁的艳鬼。


    “抽吗?”


    谢嘉礼金边眼镜架在白色的衣兜上,吐出一口烟圈,淡淡笑问。


    脱离了摄像头,他倒也懒得装了。


    柏深摇了下头,将手臂放在平台上,遮阳伞外细密的雨丝不间断的飘进来,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


    “你要说什么,说吧。”


    他语气同样淡淡,声音低磁。


    谢嘉礼目光隐晦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肩膀很宽,身材高大,眉眼英俊,但目光总是沉凝着,显出一派稳重绅士的气场。


    “离我的舟舟远点。”


    谢嘉礼懒得浪费时间,眯了下眼睛,一字一句,毫不客气的直白道。


    他的手指又痒了起来,现在突然想打开光脑,揽镜自照一番,免得明天出现在时舟面前的时候有黑眼圈之类的不雅形象。


    唔,果然还是得化个妆么......


    柏深有些不耐,但他刚在电梯里得了便宜,不想和人吵架,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你的......?”


    “谁说是你的。”


    说到第二句,柏深的语气已经明显冷了下来。


    谢嘉礼伸出细长的舌尖,舔了舔嫣红的唇角,笑的色如春花,满面生光,声音很轻,


    “......哼,要不是我的,你能在这跟我废话?”


    这次柏深的视线也明显冷了下来,神情一变,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上前攥住了谢嘉礼的衣领,“你少在这发疯!”


    他压低声音,“时舟谁的也不是,他只属于他自己。”


    谢嘉礼毫不相让的握回去,两人短暂的进行了一番角力,谢嘉礼手上的伤口又崩开了,淡淡的血腥气弥散,叫这两只顶级的野兽都有些性情躁动。


    “我的,别人休想抢走!”


    谢嘉礼咬着牙,细长的凤眼里满是凌厉的光。


    “那我倒要看看,时舟最后到底选谁。”柏深同样眸光闪动,分毫不让,“你没把握,不是吗?”


    要是有把握,这只狐狸应该高高在上,稳坐钓鱼台,看着他们这些人在底下厮杀逗趣,可他现在急了,这代表什么?


    柏深笑了,甩开他的手,理了理凌乱的袖口,语气淡的近乎嘲讽,


    “再这么疯下去,小心被别人丢掉。”


    丢下一句叫对方好自为之的话,柏深没有再回头,大步拉开天台的门,自拐角处转身不见。


    只留谢嘉礼站在原地,他身着单薄的白衬,左手仍捏着香烟,垂着头,像棵疯狂祈求雨云的枯枝。


    而柏深站在电梯前,同样有些暴躁的按动了两下套房专用电梯,他面无表情的踏进去,“叮——”的一声,下一层很快就到了。


    秘书早已等候在外,微微躬身道:


    “深总,有关V10机甲型号的开源需要您签字,您看是不是......”


    即便现在已经接近清晨,但这种紧急的文件仍需要柏深立刻批复,他肌肉结实的小臂抬起,捏了下眉心,快速整理好情绪,刷开房门,脚步沉稳,道:


    “给我吧。”


    秘书跟进去,将文件递给对方,清晰快速的描述着文件核心内容,柏深就交叠着双腿,一心两用,一边浏览一边听着秘书汇报,可今天也许有些不一样,坐在这里,他能嗅到身上淡淡的奶油香气,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张漂亮明媚的脸庞来......


    “深总?”秘书小心翼翼道,“是哪里有问题吗?”


    柏深收回心绪,快速的看完文件剩下的内容,签完字,利落的合上文件,递给对方,


    “辛苦了,没问题。”


    寰宇集团所在的地区是白天,他们还有高额的差旅补偿,秘书立刻笑道:


    “不辛苦,您也注意休息。”


    他见柏深这会心情不好,也不敢多留,利索的收拾了文件就准备离开。


    脑海里难免八卦,老板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因为今天熬夜,还是和时舟的关系没推进啊?


    “等等......”


    这时秘书听到了身后的声音,扭头望去,见一向成熟稳重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扯了下衣领,眼神有些冷淡的垂下来,暖色的灯光也拯救不了他身上颓丧的气质,轻声问:


    “我是不是......年龄有些大了。”


    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在意,可前两天时舟好像有嫌他啰嗦。


    爱人哪怕只是玩笑性的一句,也足以在对方身上掀起惊涛骇浪。


    以往成熟会照顾的人夸赞好像因此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的确,他的年龄在这档恋综里,的确是最大的。


    虽然三十多在星际人眼里仍然年轻,他还有十分悠长的壮年时期可以在事业上不断取得突破,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导致他和同龄人之间有代沟......?


    柏深头痛的毛病有些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淋了雨。


    他沉默着起身,暗色的光因此覆盖住了他力挺的鼻骨,轻声道:


    “算了,去帮我买瓶止痛喷雾吧。”


    “是。”秘书先是慌忙躬身,而后犹豫道:“深总的年龄一点也不大......”


    他越说越顺畅,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我也是追直播的,能看出来深总在时舟先生心里,一定占据了不可忽视、不可替代的位置,他仰慕您,需要您。”


    是啊,他还年轻,稚嫩,难免需要一个领路人。


    他需要我......


    这句话暖了他的心房,也叫他的头痛有所缓解。


    他便淡淡笑了下,因此软化了周身的气质。


    “谢谢,暂时不需要药了。”柏深冲对方点头道。


    秘书微微躬身,“那祝您在最后一站旗开得胜。”


    柏深舒了口气。


    是啊,还有一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不是吗?


    秘书走后,他仍然没有睡意,打开窗户看向窗外,这座酒店呈拱形,本层的高空廊桥的对面,住着另外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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