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素商回想片刻,“不是12月才查出来怀孕的吗?都说怀胎十月,怎么那么快......”


    涂遥白她一眼,“12月查出来,又不是12月才怀上的。”


    素商嘿嘿笑着,挽起她胳膊往屋里走,“那我这次多住段时间吧?陪着你生完我再走。”


    “真的?”


    “真的!”


    两人絮絮叨叨,一下就将时间拉回在布鲁克林街角酒吧里的从前,好像生活中任何的波澜都足以让她们大惊小怪讨论许久。


    时间推着她们四散东西,但长大的幸福就是大家都有了与想见之人相见的能力。


    素商跟涂遥聊着天,思绪却飘到另一个她想见的人身上。


    她掏出手机,又给琨因发了条信息——


    【我来LA了,你呢?还在纽约吗?】


    然而,一直到她们吃完晚饭,素商都没收到回复。脚尖频频点地,她抿着唇,正想给琨因打个电话,没想到金斯莱的电话先一步来了。


    他知道素商今天落地LA,想问问能不能过来找她拿胸针。


    素商自是答应了,金斯莱之前来过涂遥这儿接她,连地址都不用细问,半小时就开到了。


    拿到那个丝绒礼盒,他就忍不住打开看了几眼,还跟素商炫耀这是凯文送他的定情信物,主钻足有五克拉。


    “怎么样?漂亮吧?”他脸上的得意并不讨厌,又开始打趣自己的合作伙伴兼好友,“但你肯定瞧不上。我可是看过当初那个辛德瑞拉大新闻的,别人认不出来,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


    素商失笑,想起自己把那颗大钻戒还给了琨因,他现在还搞失联,颇有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感觉。


    早知道就不还他了......


    但是,即便在刚认识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突然断联过。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素商忽然有些不安,“明天我们去仔细看看Bel Air那套房子有没有要修葺的地方,你赶紧先回家吧。”


    她把金斯莱送到路边,却没急着进屋,拿起手机给瑞秋打了个电话。


    “......啊?琨因前两天就回LA了,联系不上吗?”瑞秋听了她的话,也有些吃惊,“我也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没过多久,电话就再次响起,“刚才打了两次都没人接,但我问了西蒙,他现在应该是在家里,要不你去看看?”


    素商没给准话,“嗯......晚点看看什么情况吧。”


    琨因从前都能在生日时跑去训练一整天,现在指不定也有什么别的事,何况西蒙说他在LA家里。不过是没回信息,指不定是又犯别扭了......


    素商洗完澡出来,拿起毫无声息的手机,又啪地放下,索性不再去看,躲进被窝准备睡觉。


    灯已经熄灭,她左右转了几次身,心里的烦闷却越发明显,在第三次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时,素商终于一把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打开灯换上衣服就出门了。


    涂遥现在睡得早,她放轻脚步下楼,刚叫的Uber已经在院外路边等候。


    不到半小时,黑色的丰田普锐斯就停在了Bel Air山腰的一处院落大门前。这车跟洛杉矶著名豪宅区格格不入,车上还下来一个看着有几分犹豫的女人。


    门岗里坐着的保镖立刻起身查看,他叫住了站在行人小门前准备输入密码的素商,“抱歉,女士,这里是私人住宅,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或是跟谁有约?”


    保镖很小心,没有透露主人名字,他在这工作了几个月,最近才见琨因回来,除了西蒙来过一次,就没见过别的访客。


    但素商上来就要按密码,看着又好像确实是受邀前来的,他一时也摸不准情况。


    刚才挂断电话后,瑞秋直接把琨因家地址和几道门的密码都发了过来,素商还以为可以直接进去,没想到会被阻拦。


    她有些猝不及防,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和琨因的关系。


    面面相觑之下,素商发热的脑子好像突然冷静下来。


    “我......”,她张了张嘴,“算了,我没事,也没跟人有约。”


    这处豪宅是典型的现代主义风格,外立面的泛光装置带出了冷色大理石和玻璃的锋利。素商此前去看芙蕾雅那套庄园时,偶尔也会路过这个房子,她还挺喜欢这种干净利落的建筑风格,没想到这里竟然是琨因的家。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房子门口,听见保镖的问题,她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至少在琨因毫无音讯的时候,她突然跑到人家家门口,确实冒昧了。


    正要重新叫车,院子里快步走来一位有些面熟的西装大汉。


    “程女士!”他挥挥手,脚下步伐更快,“您是来找爱莫森先生的么?”


    素商叫不出他名字,但在琨因身边见过几次。她一时没想好如何作答,那人便已行至跟前,也没管刚才拦住她的那个保镖,推开门就要引她入内。


    “呃,但她......”门口当值的保镖还想说什么,却被自己主管瞪了一眼。


    这位安保主管早就见过素商,也被克里斯提醒过好几次琨因为这个姑娘下了不少功夫,他要对琨因的安全负责,肯定不会因为别人的两句话就随便将素商放进屋内。


    但琨因大概一年前就跟他说过,如果这位程女士来找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必拦。还好他刚才正在监控室检查设备,看见门口出现了这位熟悉身影,她甚至还知道进门密码,没想到却被门口值班的新人拦下了。


    “程女士,您请自便。”他将人引到一楼客厅入口,“爱莫森先生不太喜欢我们出入他日常起居的地方,我就不进去了。”


    素商愣愣应了一声,对方看起来就很干练,很快就转身走了。


    这下就轮到素商不知所措了。


    带她进来就走了?


    那琨因呢?


    倒不是她矫情到必须要琨因出门迎接,但他之前还表现得非自己不可,怎么现在她都到门口了,他反倒避而不见?


    素商烦闷地往里走,本以为他就在一楼,但在客厅逛了一大圈都没见任何人。


    “琨因?”她尝试着喊了声,“你在吗?”


    回应她的只有沉寂。


    室内灯火通明,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


    即便如此,素商也没有觉得应该离开。不是她非要见到琨因不可,而是这个房子......实在太符合她对家的想象了。


    无论软装和家具的搭配,还是米棕的颜色基调、地砖和地毯的材质碰撞,甚至是沙发的款式和摆放方式、壁炉上的简单线条、大片落地窗外的泳池......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她想象中的模样。


    素商脑中没有一个非常具体的家的模样,但看见琨因这个房子,她曾经那些模糊的感觉好像忽然就被具象化了。


    就像是.....一切本应如此。


    她失神地打量四周,家具和电器都很干净,但也能看出使用痕迹,并不是近日才装修的。


    待了十来分钟,屋内始终没人搭理她,素商便去了趟卫生间,发现台面上的洗手液和护手霜都是自己喜欢的牌子和香味。


    心头突地跳了一下——


    很久没买过这个牌子的东西了,但这确实是她最喜欢的香味,也是去年在纽约刚遇见琨因那会儿,总在他身上闻到的熟悉味道......


    她将手洗净擦干,抹了点护手霜,又把一楼的餐厨区、健身房,还有几间没派上用场的空房间全都转了一遍,始终没见到琨因。


    但保镖能把她带进来,说明琨因肯定是在家的。


    难道是在二楼?


    向上的楼梯扶手是玻璃做的,每走一步都会有埋在楼梯两侧的感应灯亮起,素商迈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身后的灯才缓缓熄灭,好像就是要引着她继续往前。


    走到这层唯一那扇核桃木色法式双开门前,她伸出手轻轻敲了两下,“......琨因?在吗?”


    无人应答。


    素商又将耳朵贴上门扉,右手再次敲门,却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回应。


    理论上,二楼应该就是主人的卧室了,但此处悄无声息,琨因到底在干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过于好奇,手竟鬼使神差地握住金属门把上,冰凉触感让她心跳渐快,喉间不自觉吞咽,手却已经使力......锁扣分离的轻微响动传来,门也应声而开。


    扣扣扣。


    她象征性地又敲了几下门,“我进来咯?”


    素商顿住身形,等了片刻,里间仍是没有任何动静,她心一横,索性直接往里走去。


    这显然是一个套房。


    门后有个堪比普通人家的起居客厅,正对着素商的阳台门没关,白色纱帘在夜风中缓动,透出几抹月色。


    屋内没有开灯,看起来也没人,但她就是觉得应该继续往里走。


    起居客厅侧面还有一扇锤纹玻璃对开门,素商正要去推,门扉已经自动打开。


    都到这儿了,没理由不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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