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商恍然,“哦,我还以为投资人是从你的公司利润里抽成的。”
“那是普通人合伙做生意的做法,专业投资人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毕竟生意是我在运营,他们很难知道实际的盈利状况。”
确实,她爸也说过跟人合伙做生意一定得自己盯着,不然随时就被糊弄了。那些投资人又不止投一个项目,自然不可能实时监控奥斯汀的运营情况。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她现在倒真生出些兴趣,“那你给他们的退出策略是什么呀?”
“本来给的策略比较冠冕堂皇,就是类似管理层回购或者并购退出之类的,没详细去说,但对方显然不满意,我就去问我哥了。”
“他说人家原本就对传统行业没太大信心,我最好直白一点,告诉他们我爷爷绝对有能力吃下这些股份,保证他们的股份能够变现。”
素商听懂了。
要不怎么说富二代创业容易?
人家就是冲着投资有人托底的条件来的。
正好奥斯汀提起他哥,素商顺势道:“哦对了,还没恭喜你哥呢!”
奥斯汀不解:“恭喜他?”
“对啊!”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天我在Tara家上卫生间,竟然看到垃圾桶里有两条杠的验孕棒,我看她红光满面的,估计是跟你哥好事近了。”
奥斯汀在他哥家见过涂遥,自然知道他们有交往,当初还是涂遥把他介绍给素商的。
“噢?那确实是好事,我哥嘴也太严了!”
“就是......”素商咬了一口鲜虾塔可,发挥出毕生演技,“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他俩送个礼物啊?”
奥斯汀点头,“你有什么主意?”
“中美对家庭富裕的孩子都有类似含着昂贵汤匙出生的说法,我想给他们送个Tiffany的小勺子。“
“听起来不错,那我送个爱马仕的摇篮?”
“也行唉......”
两人就这么聊着,一顿饭很快吃完。素商同他在餐厅门口告辞,正要往地铁站走,却忽然开始下起了小雨。
奥斯汀忙道:“我送你回去吧。”
纽约的冬天不容小觑,要是淋湿了再吹点冷风,第二天不发烧才有鬼。素商点点头,没多推辞,“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虽只是小雨,但路上车辆明显变多,车速也相对较慢,好在最近没有下雪,不然雨雪交叠下,路面会更难行。
将近一个小时,奥斯汀才把素商送到坎那韦街。
路边街灯早已亮起,昏黄的光暖不透冬天雨夜,好在刚才的雨已经停歇,只是安静的街道上还残余着湿冷气息。
下车前,素商跟奥斯汀告别,“谢谢你送我回来!雨天路滑,回去开车小心点。”
奥斯汀也没说什么要去她家坐坐的话,非常洒脱地挥手,“晚安。”
素商推门下车,走过马路,从路边停着的两台车中间穿过,正要走上通往大楼门口的石阶,抬眼便是个熟悉的高大人影。
他安静立在大门的石雕旁,穿着黑色衣服,几乎与屋檐打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难怪自己刚才在马路对面没注意到......
素商顿住脚步,略带些疑惑地望向他,“琨因?”
那人走出阴影,长睫低垂,却仍是挂上些许笑容,“你回来了。”
不知为何,素商忽地升起一阵心虚。她移开目光,却正好瞧见琨因湿了小半的卡其色裤腿。
再仔细打量,他黑色的毛衣上沾着水珠,手里拎了个LV的方型纸袋,上面也挂着湿痕。
将近零度的天气,看样子还淋了雨......
素商皱眉,“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他来了他来了。
第88章
琨因在大门口站着, 身上湿答答的,连发稍都缀着水汽,一看就是已经等了许久。
换作平时, 素商肯定不会让他进屋,但冬天的雨夜太冷,他又让克里斯把车开走了, 再开回来也不知要等到几时。
总不能真看着他在外面冻出毛病。
没办法, 她也只能让人先到家里喝口热水, 把湿衣服脱下来缓缓。
素商住的小公寓年代久远, 还是个半地下室, 没有地暖, 冬天只能靠床边一段不足一米宽的蒸汽叶片提供热源。
作为南方人, 她不太喜欢冬天温度很高的室内, 以前住在高级的现代公寓,她还会把暖气温度调低, 总觉得一热就很上火。
此刻琨因进屋,二话不说就抬手要把毛衣脱掉。
“唉!你别脱, 家里也不暖和......”
话没说完, 他的衣服已经脱掉了, 只剩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T恤, 薄到能隐约印出整齐勃发的肌肉纹理。
她破天荒地觉得家里这不足70华氏度的室温是有点低了......
走到床边, 再次确认暖气阀门已开到最大。
“那个......”素商踩着毛绒拖鞋, “你要不去沙发上坐着吧, 我给你拿个毯子。”
她是坚持进屋必须换鞋的人,但家中没有合适琨因的拖鞋,他便只穿了双单薄袜子就踩上冰冷的地面。
“没事,”琨因把脱下来的黑色毛衣搭在餐椅上, 自顾走进厨房。
素商站在岛台前,看他熟门熟路地开始烧热水,还偷偷摸了一把身边餐椅上的毛衣。
比她想得还湿。
冷得像从冰箱冷冻层刚拿出来一样。
早就知道美国人抗冻,但这也太夸张了......
热水壶开始工作,琨因从那个LV纸袋中拿出一个绑着蓝色丝带的橙黄礼盒。
素商以为他是要给自己送包,正要拒绝,却见他三两下拆开,隔着硬质塑料膜,盒中竟是一个棕色的圆形小蛋糕,上面还有LV经典的菱形图案。
“蛋糕?”她不明所以。
“嗯,”琨因看起来有些失落,又强撑着微笑,“......今天是我生日。”
素商:???
他生日?
他今天生日?
素商不知该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是自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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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琨因住在一起的时候,她见过一张他报名蝶泳单项比赛的表格,上面明明写着他的生日是四月。
素商默默记下了,她自己喜欢过生日,推己及人,就想在琨因生日时给他个惊喜。
终于等到4月28日那天。素商早早跑到上东区一家知名烘培店,去取她提前一个多月就订好的蛋糕。
琨因没主动跟她说过生日的事,她猜那些兄弟会的人应该会给他办个派对,只是自己没有收到邀请。
回到家,琨因已经出门了,没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素商提醒自己,他们本来也不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同一屋檐下住了几个月,两人最过分的亲密也只是拥抱,她不能指望琨因会在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想着她。
将蛋糕放进冰箱,她就出门去上课了,但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总是去点手机屏幕,偶尔的一条未读信息就能让她心脏狂跳,点开后却总是失落。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素商就迫不及待回去了,她怕琨因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家。
可是等了很久,她独自吃完晚饭,依旧没有等到琨因回来。等着等着,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的男女主在夜色中拥吻,烟花在他们身后盛放,高昂的音乐和烟花爆鸣没有影响激情热吻的小情侣,却吵醒了电视外的素商。
她睁着朦胧睡眼,点开手机屏幕,除了2:32的时间显示外,没有任何动静。
琨因的房门依旧开着,里面没有灯光,他没有回来。
素商看了眼电视中仍在热吻的男女,不知想到了什么,难过地低下头。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蛋糕,站在岛台前恨恨吃掉小半个,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扔进垃圾桶。
犹嫌不解气,她将黑色垃圾袋提溜出来,扎好口,走出家门,一路走到她这层的垃圾房,干脆利落地将整个袋子扔进trash chute(垃圾甬道)。
直到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她才依稀听见开门的声音,又想起琨因平时对自己那种不咸不淡的样子,终是将委屈压进心底。
只不过次日醒来,她看见琨因裸着上身在厨房里做早餐的模样,忽然想通了——
管他跟不跟自己过生日呢。
一年365天,他至少有300天都在,剩下那些日子还是她回国或者跟朋友去旅游,不方便带他。
就那一天,随便了。
素商觉得自己好豁达,但在琨因大四那年,他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她却还是在他生日前两天,拉着涂遥躲去了加拿大。
那时,她才知道自己也不是真的不在意。
但在那年的4月28日晚上,琨因却出乎意料地给她打了视频,还同她聊了许久,聊得她都要睡着了。朦胧间,她好像听见一道极低的声音——
“......想你了。”
意识瞬间清醒,“你说什么?”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我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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