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气询问,“怎么了?你们要去哪?”
素商有些着急,来不及细说,“有个朋友出事了,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琨因站在她身后,提防地看着奥斯汀。
电梯门很快打开,三人快步往门外走。
奥斯汀拉着素商,“我车在地库,你等等,我送你去。”
琨因却按了按车钥匙,写字楼门前一台黑色法拉利亮起车灯,他三两步上前拉开车门,“别等了,我车就在这。”
素商怕徐连依在医院出事,知道现在不是计较斗气的时候,只能跟奥斯汀道歉,“抱歉,但我朋友情况特殊,我得尽快过去,今天谢谢你来帮忙,我们晚点联系。”
琨因见素商上了车,立刻行云流水地关上车门,将奥斯汀的目光隔绝在外,越过他往驾驶座而去,还不忘轻声撂下一句——
“自作多情。”
奥斯汀气得想把他拉住打一顿,无奈此人动作太快,砰地关上车门,下一秒就已经传来引擎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不知奥斯汀在背后骂了多少句“贱人”,素商在车上扣好安全带,就开始给徐连依打电话。
打了三通都是无人接听,素商愈发着急。
“怎么总不接电话呢?”她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死紧。
不知道徐连依会不会在医院看到她害怕的那类人,万一又惊恐发作,周围没个认识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还有西蒙这家伙,自己对什么东西过敏,难道他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吗?
心烦意乱间,琨因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我跟西蒙认识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吃榴莲,但也没听他说过对什么食物过敏,这次估计是意外。”
素商点点头。
榴莲这玩意儿确实不算老美的主要食材,西蒙说不定以前根本没吃过,不知道自己过敏,误食了也有可能。
这家伙虽然讨厌,素商还不至于希望他出什么意外,更不想看见他的意外跟徐连依扯上关系。
琨因开车很快,不到20分钟,两人就已经站在西蒙的病床前。
躺在那挂水的西蒙脸肿得像被一群蜜蜂啃过,仇人看到都释怀了,素商也不好再说什么。
徐连依正坐在床边,盯着那瓶吊针不说话。素商上前拍拍她肩膀,她才发现病床前多了两个人。
“......你来啦。”徐连依还是有些恍惚。
“我们刚才问过医生了,你叫救护车叫得及时,医护人员赶到就给他注射了肾上腺素,现在不会有大问题的。”素商顺了顺徐连依头发,安慰道。
她笑容很温柔。
琨因在一旁痴痴看着,认真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她在说......我们。
两个字母,一个音节。
世界上应该没有比它更短的单词了,再短,就剩了“我”一个。
如果只有他一个,只剩他一个......
突如其来的恐慌和悔恨太过巨大,冲破了他在脑海中构建的名为“正常”的假象。他为自己构筑的道道防线轰然倒塌,层层废墟后,原来,真的只剩他一人了。
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凉意窜过四肢百骸。
素商在和徐连依说话,琨因就站在原地,看着她不敢眨眼。
“我在这等他醒来吧,素商你早点回去。”徐连依回头,“不好意思啊,麻烦你白跑一趟。”
素商佯装恼怒地瞪她,“你没事就行,以后记得看手机!”
徐连依乖巧点头,“我现在就把手机震动打开。”
两人又聊了几句,见她精神还算不错,素商便先告辞了。
她和西蒙没什么关系,不必在此等待。徐连依目前情绪稳定,她也是个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素商不可能时刻守着对方。
“那我先走了,晚上到家跟我说。”她叮嘱徐连依两句,转身时顺便跟琨因说了句“再见”。
往医院门口走着,素商点开地图,输入自家地址,发现医院旁边走五分钟就是地铁站。她只管跟着地图往前,没注意后面还缀着个高大身影。
直到快要进站了,那人才从身后拉她胳膊。
素商曾在地铁站遇见过变态色狼,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用力将肩上背包甩了过去。
“啪”一记重响后,是包中物品七零八落掉在地的声音。
素商看清了拉她的人是琨因,嘴里低低骂了句脏话,蹲下身开始捡散落一地耳机、唇膏等物。
琨因个子高,素商只能打到他手臂,并不太疼。知道是自己吓到她了,他也没敢叫唤,蹲下来帮忙捡那些掉出来的东西。
本来一个人捡还好,现在多了他,身边又有来来往往的行人,素商怕别人踩着那些物品,还得顾着去接他递来的东西,手忙脚乱的,心里也愈发烦躁。
耳机壳掉到地上,盖子被摔开,里面两只耳机也不知飞哪去了。
素商只找到其中一个,另一只却死活看不见在哪。
她站起身,将头发别到耳后,视线继续在地面逡巡。
......啊!找到了。
就在琨因脚边。
她正要去拿,来往行人忽地多了起来,行色匆匆的纽约客不想在地铁站多停留一秒,哪里会管擦肩而过的是大明星或小市民。
不知被谁撞了一下,那人甚至还说了声抱歉。为了不在人群中造成太大阻碍,琨因下意识偏了半步......正好踩在素商那只可怜的耳机上。
咔嚓。
素商知道在这种嘈杂的地方,她应该听不到小小一只耳机被踩烂的声音。
但她又确实感受到了。
......噢。
原来那是她所有忍耐破碎的声音。
她缓缓抬头,毫不闪躲地迎向琨因目光。
这个月以来,所有被她紧紧抑住的难过、委屈和不解山呼海啸般盖过了理智——
“琨因,”她眼中全是嘲讽,“你是不是犯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话虽然难听, 但素商没觉得自己用词不当。
当初他一而再再而三将她推开,她却总是不死心,一次又一次靠近, 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呢?
“程素商,你从来都很看不起我吧?”
“五年前,你以那种方式离开, 不就是从没把我当一回事么?”
“你喜欢我、接近我, 我就必须回应?不回应就是懦弱、不自重?”
“你对我所谓的喜欢, 跟喜欢一只小猫小狗有区别吗?”
“如果我没有在好莱坞混出名堂, 你现在还会多看我一眼?”
......
他从未对自己说过一句喜欢, 却高高在上地审视、评价她的心意。到最后, 还用一枚可笑的钻戒了结了这段过往, 不知是对她的恩赐还是侮辱。
素商收下了。
她接受这段关系到此为止。
哪怕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悄悄哭泣, 闭眼就全是他那晚上说过的话,想忘也忘不掉, 她还是接受了。
那他又凭什么再次堂而皇之出现在她面前?
“果然,得不到和已失去才是最好的。”素商眼含讥诮, 嘴上更不留情, “琨因, 你不觉得, 这种时候追过来真的很犯贱吗?”
她认真地看着面前男人, 一字一顿道:“我拜托你, 以后, 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直到这一刻,素商才知道自己并非真的如此坦率大度。琨因的所作所为让她很受伤,很难过,心里疼得想被挖走了一块, 但一觉醒来,她还是得装成没事人一样工作生活。
可他却这么若无其事出现了,好像那一切都不曾发生,好像只要他愿意回头,她就必定会在原地等着,欣然接受。
凭什么?
素商不闪不避,肩膀重重将他撞开,看都没看他苍白的脸。
琨因不疼,只是想伸手拉她,眼前却模糊一片,看不清她的方向。就这么错手的一瞬间,素商已经在人群中走远。
他低头,看见耳机的白色塑料壳已碎成了数瓣,内部缠绕的导线七零八落,这是不可能修复的。
移开半步,缓缓蹲下,琨因小心翼翼将那只被踩碎的耳机拾起,又去寻找散落一地的看不出形状的碎片。
期间有人差点踩到他的手,还有人被他挡了道,大声咒骂,他却只能看见那只被素商丢弃的破烂耳机。
不知在原地蹲了多久,他才将所有碎片拾起,放入掌心,紧紧握住。
低垂的眉眼含着痴妄,他有些委屈——
这不是......都找回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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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商气冲冲跑出地铁站,被风一吹,更生气了。
该死的琨因。
被他一打岔,她完全忘记自己是要上地铁的。
但刚刚骂完人,现在回头万一被他看见,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可笑?
算了算了。
离下一个地铁站也不过三四个街区,她再走一段便是。
初秋的风会抚平烦躁,走着走着,素商也就释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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