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遥走进屋,从包里掏出瓶香槟放到厨房岛台上,却半晌没听见素商回应。


    她惊讶转头,“不是吧!还是他吗?!”


    素商无语,垫着脚去拿酒杯,刚回头就看见涂遥怼到面前的大脸,吓了一跳,“你干嘛?”


    涂遥眯着眼审视,指尖去戳她锁骨下的红痕,“你们进展到哪步了?”


    没精打采的素商坐在椅子上,曲起腿抱着膝盖,“什么都进展了,但人家说,他的事我管不着。”


    “啊?!”涂遥比她还激动,“他真这么说?!”


    素商点头。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涂遥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欲言又止。


    素商以为她要谴责自己看见琨因就走不动道,“没事,你骂吧。”


    她两步走到床边,再次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在被子上。


    涂遥却没立刻说话,她还在纠结,这种时候把那事告诉素商,到底是帮她还是害她。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涂遥好几年了,只是素商之前跟琨因毫无联系,哪怕前段时间再见,也只听她说是普通的主顾关系。


    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远不止于此。无论是好是坏,她也不应该继续瞒着素商,感情的事还是得交由当事人自己判断。


    “其实......”她心一横,不管不顾还是说了,“你当时租这个房子找我借的押金,其实是琨因出的。”


    素商埋在被窝里的呼吸停顿片刻,缓缓坐起身,脸上写满疑惑,“怎么可能?他又不知道我要租房。而且,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虽然知道涂遥不至于拿这种事乱说,但她还是很难理解。


    “唉,我家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拿了奖学金,根本不可能来美国上学。”涂遥有些失落,“但你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房子,又是个租金控制公寓,动作慢点估计就没了。我倒想找我妈要,但她也掏不出这个钱啊。”


    “你那会儿也没告诉我,你和琨因分手还把给他的东西和钱都要了回来......”


    这话感觉像在推卸责任,涂遥着急补充,“不是怪你的意思!确实是阴差阳错......我就想着,你以前对他那么好,现在你遇到难处了,找他要一点回来不过分吧?”


    “然后我就在IG上联系他,说你要钱急用,还说了点难听话.....”涂遥心虚地觑她一眼,“他第二天就把钱Venmo给我了。”


    “他又问我你用钱干嘛,我想着他还算有良心,就说了你急着要付公寓押金的事。”


    涂遥声音越来越弱,“然后......然后,他让我别把钱的事告诉你,说、说怕你还对他余情未了......我就憋着没敢说。”


    素商脑子里乱成浆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她粗略算过,琨因当时还她的东西和钱,跟她从前给的相差不多。他那时应该才刚工作,没什么积蓄,也不知道去哪弄来的钱......


    素商眼神空洞,想起重逢以来他的种种推拒和靠近,冷淡与亲吻,想起过去那些她知道和不知道的事情,有些她能明白,有些她看不清。


    琨因......


    她闭上眼,从胸腔呼出一口气。


    她好像从没读懂过他,但他似乎也不需要。


    素商曾经以为,琨因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可在这些拼凑出来的过往中,琨因的一丝真心却又那么煌煌不可忽视。


    但谁又能保证,真心是永恒不变的,谁又能确定,爱意和喜欢不会随着时间消退?


    而且对很多人来说,得不到和已失去才是他们最爱的时刻。


    她轻而易举就对琨因献上了爱意,丝毫没有抵抗地,就对他重新燃起如往日一般的热情。


    在他看来,这应该很没意思吧?


    也许,有的人,就是天生不习惯被爱。


    脑子里各种不同的想法像在打架,搅得她愈发难以做下决断,却也驱散了原本的苦意。


    涂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知道都怪我!”


    “我那会儿不应该找琨因的,更不应该瞒着你。”她一脸懊恼,“后来知道他早就还了礼物和钱,我有跟他道歉来着,但他没回复......你把钱还给我以后,我立刻就给他转回去了,只是没敢跟你说。”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别生气了好不好......”涂遥着急,一个劲拉着素商胳膊晃悠。


    无力地轻声叹息,素商没有怪涂遥的意思。


    涂遥当初找琨因要钱,一是为了帮自己,二是以为琨因还拿着那些东西,亏欠于她。


    都是阴差阳错,并非涂遥故意添乱。


    至于她后来没敢坦白,也是害怕伤了二人情份。孤身在外打拼的人,总会特别珍视能够互相信任的朋友。


    “我没怪你,琨因也不是因为这事,才对我这种态度的。”素商自嘲地笑笑,“是我太不自量力了,从前都没结果的事,还以为现在会有什么不同。”


    “算了,不说这些。”她从储物柜里扒拉出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些美甲工具。


    昨天收了童桦的护手霜,她才发现自己指缘有些粗糙。以前几百刀一次的美甲随便做,现在淘了工具,自己动手也没差太多。


    至少比外面干净,素商很会自我安慰。


    把紫外线灯接上电源,她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


    “唉?怎么连依还没来?”


    涂遥:“给她打个电话?”


    素商已经按下了通话键,好在徐连依很快就接听了,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实处。


    她既然答应梁阿姨要帮忙照顾连依,不说对她照顾得多么无微不至,至少不能让她有安全问题。


    “连依,你快到了吗?”


    “嗯,我就在门口了,马上进来。”声音有些哑,能听出情绪不高。


    素商心里咯噔一下,怕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蹬上拖鞋就跑了出去。


    刚推开公寓楼门,就见徐连依从一辆银色GLS的副驾下来。


    美国不允许车辆前排使用隐私玻璃,因此,站在台阶上的素商轻而易举就看到了驾驶座上的男人——


    西蒙。


    作者有话说:


    女主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上帝视角,只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曾经在背后默默付出,但是在某些关键时刻又表现得相当冷漠,她会徘徊、犹疑,没办法那么快做出彻底斩断关系的决定,所以这俩人离真正的“破”还有一段时间~


    第58章


    许是震惊太过, 素商一时甚至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西蒙和徐连依?


    这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又想到刚才电话里听见她有点哑的声音,素商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按着连依肩头反复打量,发现她眼睛红肿,鼻头也带着些纸巾摩擦透出的粉——


    明显就是哭过!


    “你别怕!连依, 是不是这个狗东西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我现在就报警!”素商激动地胸脯起伏, 掏手机的手都有些发抖。


    西蒙降下玻璃窗, 听到素商不知道用中文在说什么, 看起来愤慨得不得了。


    他也相当震惊。


    没料到自己难得发一次善心, 竟然会遇见程素商。


    徐连依有些懵, 不知道素商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她平时也会自己打车出门, 这回坐的虽不是网约车,但貌似也没有什么区别。


    素商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赶紧拉住身旁好友的手臂, “没有没有,没人欺负我。”


    徐连依压低声音, 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在匿名互助会遇到他的, 他还帮我解围来着, 咱们进去再说吧。”


    虽是如此, 但素商对徐连依总有种鸡妈妈心态, 生怕她在哪吃亏。


    西蒙皱着眉下车,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遇见程素商的。想起还在医院躺着的琨因,他也没了好脸色。


    素商:“要是我朋友有什么损伤,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西蒙:“你还好意思说你朋友,那我朋友找谁说理去?!”


    呵呵。


    素商冷笑, “你朋友还要说理?全世界最没道理的就是你那个好朋友。”


    两个人像有仇一样瞪着对方,徐连依夹在中间,不知道劝哪个才好。


    西蒙还要继续吵,却被徐连依止住话头,“呃!今天实在太感谢了,耽误你一个下午真不好意思,你赶紧回去吧,我下回给你带可颂。”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这么长串的英语,表达有些别扭,但意思足够清楚——


    她是站在素商那边的,她要他走!


    没良心的小家伙。


    西蒙磨磨后槽牙,直接转身上车,连句再见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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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进屋,涂遥高兴地打招呼,素商却看着徐连依欲言又止。


    她很支持连依开始新生活,但是西蒙那家伙......


    凭心而论,西蒙比方洛可还高一点,长相身材很是不错,褐色卷发配上深邃的棕色眼睛,面部轮廓很有棱角,非常符合美国的硬汉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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