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琪在仅有的几套衣服中挑挑拣拣,选了一身黑色的纱裙出门。
雾都大厦,这个被BBC评为全港最危险的大楼,香江人都避而远之的建筑,里面就像一个小城市,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这里汇聚了百多个国家的人,鱼龙混杂,各种血腥案件层出不穷。
姜海琪刚踏入这座大楼就被一个黑皮肤的老外拉住胳膊,她听不懂这个老外叽里呱啦的在说些什么,只能一味的喊着“no!no!no!”
然后迈步拼命的往雾都大厦里面跑去,她跑得很快,却还能听到后面男人跟随的脚步声。
姜海琪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终于跑到了她的目的地——一个藏在雾都大厦里面的小宾馆。
因为雾都大厦太过混乱,宾馆的房费很便宜,一天只需十块的港钞即可。
宾馆的装修很差,瓷砖上锈迹斑斑的,透着一股腥气和恶臭,姜海琪的白色高跟鞋踩在一摊黄色的液体上,透明的玻璃袜也被溅上了这不知名的液体。
她全然没有在意,而是匆匆的跑到一楼的一个房间外,急切的敲着门。
尾随她而来的几个黑人大汉从后面包围住她,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英文。
这一次,姜海琪终于听懂了一句,她听到那个为首的男人说:“How much?”
姜海琪要疯了,她一边敲门一边拼命甩开那些搭在她肩上手上的黑爪:“我不是卖的啊!你们给我走开!NO!NO!NO!”
那些黑爪被甩开后,再一次搭了上来,或许是看房门一直未打开,这帮黑人大汉的态度更猖狂了,开始拖着姜海琪要往外走。
姜海琪拼命的扒着门框,扯着嗓子喊道:“王龙,你个王八蛋,你快开门啊!救命啊!我要是被这帮黑鬼糟蹋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终于,在她的尖叫声中,穿着裤衩子的王龙打开了门,他举着砍刀赶跑了那帮黑人。
再一次看到姜海琪,王龙心中五味杂陈,他将人带进了屋。
屋内,还有一个光头壮汉躺在床上喝酒吃菜,与众不同的是这个壮汉每次将食物过了嘴尝过味后,都会从身上掏出一根管子,将食物吐进管子。
见到姜海琪来了,那个光头壮汉嗤笑一声:“稀客啊,这不是三婚的刘太太吗?怎么贵脚踏贱地了?难道你家老刘也倒霉了?龙哥,我就说这个女人不行吧,她克夫,嫁谁谁倒霉!”
这个光头壮汉的名字叫做张虎,是王龙当年在革委时的小弟。王龙当年逃港时曾经想过带上张虎,但张虎水性差,怕死在海里,最后选择了改名换姓去外地生活。
张虎替王龙做过不少脏事,私下里还沾染过人命,身上自带一股凶气。
所以即便他在异乡低调生活,但因为那股特有的凶气,还是让他在严打时期被盯上了。
几天之内,除了杀人的事情,他曾经的过往全部被扒了出来,坐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坐牢不可怕,可怕的是吃花生米。张虎知道自己都干过什么,那个最大的秘密一旦被查出来,一颗花生米是少不了的。
所以他故意吞服了看出所里刷厕所的火碱,食道被烧坏后,他趁着保外就医的机会,心一横跳进了曾经不敢跳的那片海,偷渡到了香江。
收留他的便是曾经的大哥王龙,虽然在社团混不下去了,但王龙还有些积蓄,两人躲在雾都大厦内吞云吐雾胡吃海喝,打算再过几年整个□□回大陆养老。
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不得不说,自打两人躺在雾都大厦摆烂后,就发现心都平静许多,王龙甚至还给自己整了一串星月菩提,每天没事就把玩几圈,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曾经的爱恨都看淡了。
再听到姜海琪拿自己儿子说事,他只是摇了摇头,无奈道:“姜海琪,你嘴里能有点实话吗?建军才多大啊,每天上学都来不及,他怎么会上赌桌?程曼那孩子,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也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吧?你生而不养就已经对不起孩子了,现在还想杀了那孩子夺她的遗产!你还是人吗?你堪称母亲吗?”
姜海琪薅了一下头发,不可置信道:“你不信我?建军现在真的被和联会的那些社团混混给带走了,欠了社团五百万的赌债,人家要求连本带利归还六百万!王龙,你还不明白吗?你再不出手,你儿子就没了!”
王龙盘着手中的菩提:“姜海琪,你这人啊........为了那点钱连亲生女儿都敢害,我当年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送你出去吧,你以后好好培养孩子,不要再借建军的名义去怂恿我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再躲几年,我就回大陆找个地方养老,我不会给建军添乱,只要他过得好,不愿意认我这个爸也没事。”
姜海琪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死活不愿相信自己,嘴巴都说干了也没有用,最后她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可男人就是这样,爱你的时候,每滴泪对他们而言都是致命武器,不爱的时候,流一下午的眼泪都换不来一句安慰。
姜海琪觉得自己已经力竭,她哭到再也流不出泪了,屋内的两个男人居然还打起了呼噜,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走投无路了。
晃晃悠悠的起身后,她拍了拍睡梦中的王龙:“送我出去吧。”
王龙起床,送着姜海琪离开了雾都大厦。
姜海琪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在雾都大厦外买了一把斩骨刀坐上了计程车:“师傅,麻烦开到金大亨赌场。”
计程车的师傅看着她手里的那把斩骨刀,踩油门的脚默默的加大了力度。
车子很快便行驶到了金大亨赌场,这是和联社名下最出名的一个赌场,很多欠了赌债的人都会被关在这里。
姜海琪提着刀走进赌场,很快一帮混混围住了她,其中便有送信的黄毛混混。
“我不是来闹事的,你们带我去见建军。”姜海琪冲着领头的那位白纸扇道:“蛇爷,就让我见建军一面,连本带利六百万,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
蛇爷微微皱眉。
姜海琪握紧了手中的斩骨刀,挑衅道:“怎么了?在你们和联社的场子里,你们这么多大老爷们,还怕我一个女人?”
这激将法对于向来讲究面子的社团混混来说颇为管用,黄毛混混主动走到蛇爷面前:“蛇爷......”
那位叫做蛇爷的白纸扇点了点头后,黄毛混混领着姜海琪去了关人的仓库。
等人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了,那位蛇爷收敛了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他把玩着两颗钢球的手也停了下来:“刘建军那小子在哪?”
“蛇爷,他在二楼的包间休息。”一个属下回答。
“有没有搞错啊,他妈都到赌场了,还在包间休息?这对母子把我们和联社当保姆了?”蛇爷抄起钢球砸在属下的身上:“还不叫他给我滚到仓库去。”
“是,蛇爷。”那个属下捂着被砸疼的肩膀,跑向二楼包间方向。
姜海琪跟着黄毛混混弯弯绕绕的走了不少路后,才到达地下那个关人的仓库。
昏暗的仓库内,刘建军独自蹲在墙角位置,额角带着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姜海琪一眼就看到了儿子,急切的扑了过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刘建军:“建军啊,他们打你了没?你疼吗?”
刘建军感受着姜海琪的嘘寒问暖,他心虚的低头不敢与母亲对视,嘴上的瞎话却一句没少:“对不起啊妈咪,他们都在笑我爹地破产,让我滚回大陆种田.......李三少他们还把我堵在厕所,让我吃大便,我.......我就是想赌一把,多赚点钱给家里,让爹地能够东山再起.......”
姜海琪看着儿子,拉起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抚摸过去,语气温柔道:“建军,你相信妈咪,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妈咪.........”刘建军试探道:“是爹地那边有了起色吗?”
“不是!是……”姜海琪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突然抓起刘建军的右手小拇指,手起刀落,两节小拇指便掉在了仓库的泥土地上。
刘建军呆呆的看着那个只剩下一小节的右手小拇指,疼痛席卷而来。
很痛,很痛!
刘建军知道他的母亲是个狠人,总能在困境中翻身过上好日子。
他只想要逼母亲一把,要不翻身,要不逼她去找自己的生父,两人为了他大干一票筹到那六百万的港钞。
他想得很美好,翻身了,他就留在香江继续做他的阔少,翻不了身,他也能从蛇爷处分到300万的钱,拿上钱他可以出国深造。
他算了几十种的可能,没想到自己会因此失去两节小拇指。
姜海琪看着痛到蜷缩在地上的儿子,弯腰捡起了那两节小拇指,痛声道:“建军,你要记住这种痛,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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