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曼对穿搭倒是顺手拈来,当即就拿出了一叠画稿,画稿里的模特身上全是不晚经典百搭的款式。时尚是个轮回,程曼搭配的造型放在哪个年代都不突兀,甚至剧组原先的服饰中便有几套相似的,但是不晚的服饰版型更好,穿上身更显气质。


    陆导看着那叠画稿,忍不住入了迷,开始捏着稿子与制片讨论要将哪套服饰代入到哪个场景中去,预算加加减减又重新写满了一页。


    相对于剧组预算的增减,程曼反而更在意戴编剧这个人。


    戴编剧也在观察程曼,见她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的文化衫上,他主动上前搭话:“这是我新书里的一句经典语录,怎么样?”


    雪白的无袖T恤上,用黑色毛笔字写了一行大字“男人有事准有屎”。


    程曼默了默:“挺有意思的,这字都是你自己写的?”


    “是啊,我本来是想低调点的,但是我的妻子不允许。为了图方便,她给我买了一打白色的文化衫,纯色单调且不提,老是穿同色同款式的衣服我怕人家觉得我不换衣服。我就想着要把那一打文化衫给区别开,至少也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不换衣服吧?毕竟爷们要脸。”


    戴编剧拍了拍脸,笑道:“况且这么犀利的语录留在书里等待他人垂怜未免太可惜了,所以我决定将它穿在身上,让更多的人去欣赏。”


    “你都有成家了!还有女儿!”程曼表情震惊。


    前世这位大编剧可是演艺圈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千禧年那会儿对方认了好几个女明星做干女儿,被狗仔拍到过留宿女星家的照片,甚至还和其中两位被拍到了一起带娃的照片。


    程曼曾经给一个朋友顶班几天,短暂的进过这位大编剧新书网剧版权所在的一个剧组。


    正好撞见了这位大编剧来剧组探班,顺带着请了全剧组收工吃夜宵。那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记忆犹新,刚开始的时候这位大编剧是搂着一个清纯妹子进的饭店,两人坐在主桌那块卿卿我我好不热闹,由于剧组收工已经接近十二点,吃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妹子熬不住说要回酒店等着这位大编剧。


    两人刚嘴对嘴嘬了个告别吻,妹子的脚迈出饭店还没五分钟呢,这位大编剧的身边又来了一个少萝妹妹,就坐在原先清纯妹子的位置上拿了一副新碗筷继续和这位大编剧卿卿我我。


    程曼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剧组的人倒是见惯不怪,管清纯妹子叫嫂子,看见了少萝妹妹也喊嫂子,这位大编剧脸上还带着上一位留下的口红印呢,照样搂着少萝妹妹喊宝宝。


    主打的就是一个脚踏两只船,迟早要翻船,铁锁连成舟,怎么翻也翻不完。


    包间内,戴编剧可不知程曼心里所想,摸着毛寸笑问道:“我有媳妇孩子很奇怪吗?我今年都快三十了。”


    沉浸在家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中的男人,一提起自己的妻女便停不下来,他从钱包夹层拿出了自己女儿百天照展示给程曼看。


    穿着大红色肚兜的小孩儿,额头上贴着一颗红点,笑着露出粉嫩的牙床望向镜头,两只胳膊上的肉一段段的像是藕节一般,一看就知道被养的很好。


    戴编剧指着照片,笑着道:“我家这闺女是个早产儿,出生时才三斤多,家里养得好,到了百天这会儿都有十二斤了。”


    “养这么大很辛苦吧?”程曼看照片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早产的孩子。


    “不辛苦啊,就是费钱。”戴编剧苦着脸道:“我和我媳妇两个掏空了两家的家底,托关系给孩子请了三个月的诺兰保姆。”


    “诺兰保姆?是英吉利那家吗?”程曼瞪大眼睛,不敢想象在九十年代初的华夏居然有人会给自己孩子请到一个诺兰保姆。


    诺兰保姆可是保姆届的传说,国外皇室的御用保姆,在巨富名流圈,家中要是没个诺兰保姆,那都是极其丢人的事情。


    诺兰保姆每年只有一百多名毕业生,一个保姆被十个家庭疯抢,有钱人在这群保姆面前,就像后宫等待翻牌子的妃子一样,再有钱也得乖乖排队等待保姆的选择。


    除此之外,诺兰保姆还有个全能女战士的称号,除了保姆之外,她们拥有司机保镖营养师、野外生存大师和反绑架大师等身份,诺兰毕业生每年的起步年薪通常不会低于四十万。


    如今的华夏不算发达,人均收入只有一百多,万元户就是很牛的存在,然后一个诺兰保姆每月的工资就当于一个华夏人三十多年的收入。


    所以,当程曼听到戴编剧家中居然请了三个月的诺兰保姆来照顾孩子时,她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却得到了戴编剧肯定的答复:“就是英吉利那家保姆学院出来的保姆,三个月花了十万,要不是我家老爷子当年留了点心眼,偷偷藏了点东西,还真请不起。你还别说,那些老外看上去人高马大的,都是有原因的,就那三个月的时间,给我闺女养成现在这样,带出去没人能看得出这是个早产儿。要不是保姆的工资实在太贵,家里的老底都快掏空了,我高低得留她到我闺女出门。”


    “你别看这小小一个人儿,她身上的每斤肉那都是真金白银给堆出来。我和我媳妇有时候还在说呢,这孩子就跟个小乞丐似的,光溜溜的什么都不带来到我们身边,这才三月,都快把我俩给整成乞丐了。不过这钱花得也值,不然那么丁点大的孩子,我们两口子还真........”


    戴编剧说着说着,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双掌合拢作揖:“呸呸呸,老天爷,我这纯属无心之言啊,您别往心里去。”


    面对眼前眉目温柔的男人,程曼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她很冒昧的提出一个问题:“戴老师,你们夫妻还会再要二胎吗?”


    戴编剧一听这话,把头摇的那叫一个快:“不要了,不要了,我们全家都商量好了,就打算要这一个,要精养细养优质的养。我是有编制的人,我太太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读过书的人,孩子出生后,我们双方都去做了节育手术,要给就给孩子最好的。”


    “我的妻子总是在说,我们未经孩子的允许,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生了她那就应该养她。不论是生恩还是养恩,这都不是恩情,是我们作为亲生父母应尽的义务。父母之恩不在于生养,而在于托举。我们如今的家庭算不上富裕,一个孩子就已经耗尽了我们的家底,再生一个孩子只会增加我们夫妻的忙碌,平分我女儿的资源,不生是才是最优的选择。”


    程曼闻言一愣,羡慕起了照片上那个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


    她平时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在意前世抛弃她的那对父母。


    上个月,程曼曾经独自驱车开到前世的家附近。


    那栋三层的立地房还没盖起,但程曼还是碰到那两人。令程曼感到震惊的是,距离她的出生日期还有七年,但是女人的肚子却已经高高隆起。


    坐在车里沉默了许久,程曼还是下了车打着问路的名义去和那两人沟通。


    具体说了什么程曼已经记不清了,就记得她问那个女人:“如果怀得是个女孩儿怎么办?”


    那个她曾称之为妈妈的女人,当即就拉长了脸。而那个曾经被她称为爸爸的男人,看着她那辆虎头奔,最终还是给了个好脸色,回答了程曼的话:“有就生啊,养大了让她带弟弟。”


    那天好像是下了一场毛毛细雨,乌云明明压在天际,可她的心却压得透不过气。


    她曾以为自己是这两人第一个孩子,在她的记忆里,这两人曾经也疼爱过自己,可事实告诉她,是她自己在脑海里不断的美化这两人,将错误怪罪在弟弟身上。


    实际上,这两人就是不爱她,不爱女孩儿!


    从前不爱,往后也不会爱!


    “程总..........”制片人拿着一张白纸,小心翼翼的问:“这个是我们刚刚列的一个大致的预算表,你看看这个费用行吗?”


    程曼回神,扫了眼纸上的内容:“王大志家的预算太高了,我记得该场景的场次只有五场,并且全是室内戏,运用青砖盖房造景成本太贵,可以考虑一下泡沫雕刻造景,成本不到十分之一。”


    “还有这一场在钱小美豪宅的戏份,我知道是重头戏,必须给人惊艳感。但是整块的大理石台面和红木地板耗费太贵,仅仅一场戏预算占比总额度的20%,这样的装潢还不能送回仓库二次利用,不太划算。我认识一个贴纸老板,他们家生产的地板贴和大理石台面贴质感不错,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让人先送一批过来看看效果。还有这里.........”


    几番话落下,包间里一瞬间的凝滞。


    剧组方的几人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做服饰的姑娘居然还真懂影视这一块。做制片的最烦的是什么,不是什么场景都想保的导演,而是那些看完预算表后二话不说就把预算给大刀砍了,却又不告诉你解决方案的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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