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下意识的愧疚和亏欠,他想要再对程曼好一点,即便是掏空了口袋仍怕自己给的不够。


    乌龟驱车开向了尖沙咀,那家小型珠宝展的规模很小,开的地方也不太对,周围都是些餐饮店,虽然有在大力宣传,但是效果依然不佳。


    目前珠宝展已经举办一周了,展厅内部空无一人,不过段一川一进去就看到了正中央的黑色绒布项链展示架,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上坠着一颗闪耀着浓烈火烈鸟粉色的海螺珠。


    段一川的第一想法便是:这条项链和程曼的气质很搭。


    两个小时后,他带着几件黑色绒布的首饰盒离开了展厅。


    将新购的珠宝盒子存进宝库后,段一川和乌龟坐车前往剧组。


    叶导的剧本已经打磨的差不多了,开机日期也算好了,就在十天后。在这之前段一川还接了一部古装武侠戏中的男五号,扮演的是一个表面风光霁月实则阴险狡诈的大师兄形象,其中有一场走火入魔的戏需要化特效妆。


    这类妆容都是需要耗时几个小时来化的,为了防止耽误剧组拍摄时间,段一川和乌龟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化妆车。


    等到胶水颜料和硅胶全都上脸完成妆容后,天边已经泛起了红霞,与此同时,程曼也已经下了飞机。


    夏冰和刀疤早已经在机场内等候,看到程曼后,夏冰就立刻展开外套大步走了过去,将外套披在了程曼身上。


    程曼披着外套上车后,熟练的用自己的长发盘出一个古典优雅的发髻,掏出车载化妆箱开始补妆。


    在她的身旁,夏冰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女士西装,拿着一个笔记本开始见缝插针的汇报工作。


    不晚内部的情况,程曼已经了如指掌,大致过了一遍后,程曼从夏冰手中接过一叠报纸翻阅起来。


    松镇那家假银行已经事发了,诈骗金额高达五千多万,不光是浙省的报纸在报道,这起案件在面向全国《新华日报》和《人民日报》上也占了头版位置。


    五千多万,这数目看得程曼心中发酸。


    果然赚钱的项目,都写在刑法里边。


    “对了,咱们不晚的员工里有上当受骗的吗?”


    夏冰微微昂头,有些自豪的说道:“程总,我们不晚的所有员工听完你让人组织的防骗课程后,全都捏紧了荷包,就连有些已经存钱进入假银行的员工也在事发前去假银行内索要回了自己的钱财。”


    “松镇爱丽那边呢?”程曼问道。


    “松镇爱丽的所有店铺,基本上都被假银行事件的受害者们砸了。这次的事件影响太严重了,不管是松镇的人,临山市乃至省城都有不少的人上当受骗,根据公安那边统计,目前累积的被骗金额可能还不止报道上所说的五千多万。在受害群众中,不少人都和龚冠荣一样,借遍了亲朋好友凑钱存入的假银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倾家荡产。”


    “再加上松镇爱丽那两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不止一次的当众为诈骗团伙背书,现在很多受害者都把恨意转移到了松镇爱丽那边,认为他们是犯罪同伙。”夏冰顿了顿:“路林健和苏嘉文被堵在松镇爱丽的总店,别说五千万的巨款了,连从他们手里放出去的百万额度,他们也没办法解决........”


    “所以..........”程曼猜测道:“那两玩意准备祸水东引,拿之前斥巨资从不晚挖人的事情开始做文章?”


    夏冰苦笑一声:“那边确实是有这么些举动,不过都不足为虑,之前松镇爱丽捐赠物资时都是签署了捐赠合同,也是上了临山市工人日报的。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几家临山市的媒体准备澄清,林律师那边也着手开始拟律师函。”


    苏嘉文和路林健这两,也不知道原主是从哪个垃圾堆凑的。


    要长相有洋相。


    要存款有贷款。


    两个都是脑仁没有眼仁大的货,本以为已经是智商洼地了,再怎么折腾顶多也就是创业破产,损失个几十万。没想到这两蠢人灵机一动,转头就助力诈骗团伙在浙省创下五千万的业绩。


    就这样的两个人,居然能成为松镇富豪,程曼都感觉匪夷所思。


    程曼嗤了一声:“夏助理,我记得松镇爱丽总部还有五十台的胜家缝纫机。”


    夏冰立即道:“程总放心,受害者砸松镇爱丽总店的时候,我们有安排人去保护这批缝纫机。刘总那边也已经开始让陌生面孔偷偷去对接路林健和苏嘉文,今晚就能安排人员将缝纫机运回厂里。”


    程曼沉默了片刻:“夏助理,联系服装厂那边,将这批缝纫机的收购价临时减半。路林健和苏嘉文要是同意了,立即找人盯着他们,他们跑路后记得将消息透露给高利的人。”


    夏冰懵了一下:“程总,你是说他们这是要跑路?”


    “是一定会跑路。”程曼解释道:“虽说假银行事件中,他们两个也是受害者,但是他们蹦跶的太欢了,在大部分受害者的眼中,松镇爱丽就是假银行团伙的同谋。他们想在松镇继续下海经商,成功的几率基本为零。”


    “除此之外,这两人都是没能力没担当的人,身上背负了银行的债务不说,还欠了高利贷的钱,他们不走就是死路一条。卖了缝纫机离开松镇是他们的唯一机会,也是他们能够重新开始生活的唯一希望。”


    程曼这人向来善待自己的乳腺,被坑了也不忍着憋着,直接将路林健两人的救命钱给砍半,还额外送了两人一场紧张又刺激的大逃杀。


    夏冰的眼角一抽一抽,深深的为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个捏了把汗,这两招下去都不知道会给那两位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不晚的事情已经够忙了,本来程曼已经没空搭理这两位了,打算睁一只眼闭一眼低价收下那批缝纫机就算了,结果这两位非要作死,先是来不晚总部嘚瑟一圈,又拿不晚祸水东引..........


    真以为她缺德曼的名号是白来的吗?


    松镇爱丽总店内,路林健突然连打几个喷嚏。


    “阿健,你没事吧。”苏嘉文上前为他抚背。


    “你别碰我!”路林健看见苏嘉文就来气。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丧门星,拿了他一万五钻进打金店,结果就买了一串钻石手链!


    听她扯了一堆“钻石永流传一颗恒久远”之类的屁话,还以为那玩意多保值呢,等到要跑路时,偷偷让人拿去回收行问了才知道——那手链上面的钻石连碎钻都不算,是他娘的水钻!


    路林健和苏嘉文鼓起勇气想要去找打金店的老板娘算账,人家非说卖的是设计。


    路林健气势汹汹的要让那个狗屁设计师出来说话,结果打金店过堂的帘子掀开,出来了老板娘的丈夫——一个身高一米九、左青龙右白虎的壮汉。


    老板娘热情招待苏嘉文和路林健坐下聊,声称自己的丈夫虽然是东三省拳击队出来的,但是脾气好有耐心,不会随便乱打人。


    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一听那还得了,立马连滚带爬的退出了打金店。


    一万五买的钻石手链,最后被回收行以银饰的价格称重回收,到手二十块都不到,拿到那几张毛票的瞬间,路林健感觉喉间一股腥甜。


    紧接着,当他得知自家手底下的那几个高学历大学生全部都是冒牌货时,眼前更是一黑。


    任越和他那个黑皮女朋友倒是正儿八经从国外回来的,两人给路林健出了一个馊主意——既然路林健和苏嘉文是在临山市展销会门口遇到的骗子,那么就应该把临山市展销会也给拉下水,大家一起分担压力。


    路林健寻思也有道理,又担心自己人微言轻,本想利用任越女友的漂亮国国籍给临山市展销会施加压力,逼迫展销会给自己寻找订单救活松镇爱丽。


    结果倒好,任越和他的黑人女友一到临山市展销会门口,就撞见了吉姆,吉姆一眼就认出了任越和他的黑人女友就是当初骗走自己钱包和证件的。好巧不巧,任越当天用的钱包正是吉姆当初被骗走的那个,钱包夹层内还有吉姆的全家福照片。


    任越和他的黑人女友直接就被展销会的保安给摁在了那里,扭头给送进了公安局。


    路林健和苏嘉文听不懂洋文,就看老外在那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然后任越和他的黑皮女友就被送进了局子,吓得落荒而逃。


    尽管后面有公安上门审问假银行事件时,顺带也有提起过任越两人偷窃的事情,但路林健和苏嘉文两人依然不信——他们坚定的认为任越两人这是被随意安了一个罪名关进了公安局!


    洋人的势力,恐怖如斯!


    自从任越两人被抓后,路林健也老实,不再上蹿下跳的想着去哪里讹点钱,开始认认真真研究起了东山再起的路子。


    李金月和李金宝为了松镇爱丽都背上了十几万的债务,走了便是死路一条,现在也怨上了路林健和苏嘉文,不止一次的跟路林健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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