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趁着父母都在和段一川寒暄的空挡, 故意走到程曼边上, 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曼曼姐,我这串祖母绿的项链好看吗?这可是我妈特地从香江拍卖会上买的。”
“还不错。”程曼看着那串珠宝,似笑非笑。
“当然了。”陈曦很骄傲:“这可是我妈特地从香江拍卖会上买的, 也就你们不晚一个区域代理的价吧。”
“挺好的。”
程曼视线转向林凤手上的戒指,两克拉左右的梨形粉钻。
一颗大概可以买几十万条陈曦脖子上的项链吧。
毕竟,玉髓不值钱的。
突然间, 程曼觉得面前的女孩无知的有点可怜, 她以为自己深受宠爱, 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可实际上呢, 她的父母只是好面子, 对她也只是面子功夫罢了。
如果真的爱她,陈家夫妻又怎么会让陈曦上赶着和保姆一起给段一川做饭?又怎么会拿不值钱的玉髓冒充翡翠送她?
玉髓和翡翠其实并不难区分,用肉眼就能看出差别, 接触过两种事物的人,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凭借手感辨别。
一个带着百万珠宝首饰的女人,她的女儿居然无知的连玉髓和翡翠都分不清,傻傻的带着一串玉髓项链出来炫耀,这说出去多可笑啊?
陈曦并没有品出程曼眼中的怜悯,继续炫耀道:“我父母最疼爱的就是我,我妈最爱的就是翡翠,她自己都舍不得多买,但是每次从香江回来都会给我带几样这种品质的翡翠饰品。”
“曼曼姐,我听说不晚总共有十五家门店吧,我那抽屉里随随便便拿出几串来就够买你们不晚的。而且我父母那么宠我,将来陪嫁的嫁妆肯定更多,我能给另一半的帮助比你多得多。”
“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金钱能够换来一切?”程曼问她。
少女扬着下巴:“当然了,比如学历,我不爱读书,我爸就能在国外给我买来大学的文凭,我们家有钱,我就算足不出户都能过上别人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程曼定定看着面前单纯无知的女孩:“是吗?那希望他们能够一直都这么宠着你。”
陈曦看着程曼,眼神中带着清澈的愚蠢。
她觉得这个情敌真奇怪,她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对方居然还祝福自己!
这女个体户根本就不值一提嘛!
从陈家离开后,段一川欲言又止。
程曼早就察觉,她将车行驶到了不晚会所门口,拔下钥匙道:“进去坐会儿?”
段一川跟在程曼身后,眉眼低垂着,指尖不自在的蜷缩。
程曼装作没看见,打开了茶室的门。
其实早有察觉,段一川是有心机的,一直都有,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有点“绿茶”。
何为绿茶?在程曼的理解当中就是善于隐藏自己伪装自己,把自己变成目标喜欢的样子,全力研究学习如何让目标开心的一类人群。
有一句怎么说来着,讨厌绿茶的原因是因为绿茶的对象不是自己。
一个长相帅气又有潜力的男人对自己绿茶,程曼其实还挺乐在其中的,她甚至还有些放纵。
也许程曼自己不承认,但段一川在她这一直一直都是特别的存在。
程曼将茶室里的备用药箱拿出来,眼神盯上段一川的胳膊:“过来,给你上点药。”
段一川错愕了一瞬:“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洗手间门口时,你的袖子没挽好。”程曼拉着他的胳膊坐下:“怎么弄的?”
“在厂里扛东西的时候碰到了。”段一川的声音有些哑。
程曼冷着脸,棉签棒用力的在他的伤口处摁了一下:“怎么没碰死你?”
段一川沉默。
上完药后,程曼将药品塞进一个袋子里给他:“这些你拿回去,这几天注意点别碰到水,我爸和刘姨还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她见段一川一直没说话,起身准备走人,手腕忽然被握住。
“对不起。”段一川站在她面前,神情有几分狼狈,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也有些恹恹:“对不起,做了让你讨厌的事情。”
“没有讨厌,但我不喜欢被人骗。”
“下次不会了。”段一川顿了顿,犹豫道:“明天,我陪你一块去省城可以吗?”
程曼叹了口气:“可以。”
段一川清隽的脸上荡漾开一个浅浅的微笑,将黑色衬衣袖子拉下去遮住手臂上的伤口:“我送你吧。”
“嗯。”程曼大步走在前面。
她走出不晚会所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道:“段一川,我记得你的生日好像是在下个月吧?”
段一川有些意外,他从未过过生日,也没有刻意记过自己的生日,认真想了几秒后,他才点头应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礼物?”程曼晃着手中的车钥匙问道。
“礼物?”段一川想了想:“围巾可以吗?”
围巾?
程曼手中的车钥匙差点甩落在地。
过去的三年,每一年路林健生日,原主都会给他织上一条羊绒围巾,有白色的,黑色的还有靛蓝的。
程曼半调侃半试探的问他:“白色怎么样?黑色也不错,还有靛蓝色也还行?你喜欢哪种颜色?”
段一川偏过脸去,嗓音很轻:“换个颜色吧。”
“为什么?”程曼就想逗一逗他。
段一川明白她的意思,只强调道:“曼曼,我不要一样的。”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里面除了对礼物的期望之外,还有难以掩藏的占有欲。
就像是一只霸道护食的小狗,渴求得到那份唯一的温暖。
程曼心软了:“灰色怎么样?”
“好。”
不晚会所就在迎宾路,两人没走多久便到了程家楼下。
段一川停在了门口:“你上去吧。”
“不上去坐会儿?”
“不了,厂里有一批货要发,我要过去盯着。”段一川的嗓音清澈温柔:“上楼吧,我看着你上去。”
“那我直接回去了。”
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程曼忽然丢下一句:“房子既然买了,就别空着。”
门被关上了,段一川那错愕的表情也被关在了门外。
缓过神来后,段一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舌尖顶了顶口腔上颚,憋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喜欢的姑娘,一直都很聪明。
他的喜欢,一直都是有回应的。
楼梯口乱七八糟的放了七八双鞋子,程曼将自己的鞋子摆放在鞋架上,换上了黑色的人字拖上楼。
接近五点,刘巧玲早就带着程芝程浩一块回了家,如今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程曼上楼的声音,刘巧玲从厨房跑出来:“曼曼,你回来了。我刚刚看到一川那孩子跟你一块回来的,他不留下来吃顿饭吗?”
“他厂里有事,急着回去。”
“这样啊,我还想着给他补补呢,毕竟手上划了那么一大道口子。”刘巧玲将油汪汪的手往围兜上抹了抹。
“刘姨,你也知道他受伤的事?”
“就在松西发生的,我能不知道?”刘巧玲感慨了一句:“那孩子不容易啊,他那几个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张口闭口都是钱。一川那孩子不给钱,他们就拿着水果刀威胁,虽然最后一川那孩子把人给制住送去了公安局,但那也挺吓人的。”
“都闹到送公安了?”拿着一块抹布在博古架上替程曼擦拭古董的程新华皱眉。
“可不是嘛,不过那孩子说了这种事情他会处理好的,以后不会再有下次。”刘巧玲还是挺看好段一川的,嘴上还帮着他说好话。
“他最好能处理好。”程新华哼了一声。
“你这人........”刘巧玲白了一眼丈夫:“最上边的盘子碟子都给擦干净点,你这一去就是个把月,我们母女两平时收拾也够不着这些,你把东西都给我擦干净了再走。”
“知道了,知道了。”程新华拿起一个清代的珐琅六角盘小心擦拭,嘴上还不闲着:“程曼,我告诉你啊,以后少往家搬这些废品,我看见这几个架子的瓶瓶罐罐我就头疼。”
做父母的就是这样,嘴上会念叨着你的爱好奇怪浪费钱,但转过身又会替你小心翼翼的打理那些心爱的物件。
爱与不爱,尽在细节之中。
程曼将包放下,跟着刘巧玲走进了厨房。
刘巧玲正在洗田蟹,看到程曼进来了,笑着问道:“曼曼,今晚上要不也吃一只黄酒煨田蟹补补?”
田蟹就是稻田蟹,也被叫做河蟹,长相与大闸蟹相似,但是口感没有大闸蟹甘甜,螃蟹味比较淡,可能还带有一些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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