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曼笑了笑:“挺好。”


    段一川犹豫了片刻,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程曼回答的果断。


    对上段一川那柔和的眉眼时,她又没来由的心虚。


    摸了摸鼻子,程曼带着任超和陆强跑去外边的小卖部。


    没过一会儿,任超和陆强两人就带着两箱泡面和三箱健力宝回来。


    两人一边拎着饮料一边给店里的骑手和接线员派发:“来来来,这是我们程老板请大家吃的,老段啊,这几箱东西我们就放在这里,没来的员工我们可能照顾不到,回头你记得让他们吃哈。”


    段一川应了一声,视线在门外寻了一会儿也没看见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程曼呢?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没呢,她说要去车里取点东西,让我们先把泡面和饮料给拎回来。”任超将手搭在段一川肩上:“老段啊,今天这一天下来感觉怎么样?我跟你讲,我和强哥平时忙起来也跟这差不多,有时候一天下来都没来得及吃上口饭。强哥,你说是吧?”


    陆强正捏碎了一包方便面撒上粉包往嘴里塞:“差不多吧,超子你也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垫一口,一会儿陪我去省城门店看看。”


    “省城门店出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宣传没到位,业绩比想象中的低。”任超干嚼着方便面道:“放心吧,有哥们在,那业绩还不是分分钟往上飙。”


    “她知道了?”段一川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多余。


    “嗯,听到省城那边的消息后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陆强灌下一口汽水:“她这几天也辛苦了,事情就没断过。”


    段一川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搭着任超陆强两个聊了几句后,段一川就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


    红色的夏利车内空无一人,段一川往外走了几步,忽而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转身朝附近的台球厅方向走去。


    出于某一种私心,段一川将临山市的配送总店开在了临山市的一家台球厅附近。


    隔了一段时间,再次迈入台球厅所在的街道时,段一川却顾不上怀念那个微风轻抚的下午,他迈着长腿在各个小巷中寻找。


    最后,在熟悉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米白色长半裙和西子色防晒衬衫的纤细身影。


    段一川迈步走了过去,小巷内程曼正看着手里的一盒烟发呆。


    程曼上一次有这种挫败感还是在前世父母刚抛弃她的时候,被同学议论的难堪和被父母丢弃的难受朝她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湮灭,那时候的程曼迷上了用尺子慢慢的去磨手臂上的肌肤。


    尺子会慢慢磨开手臂上的油皮慢慢的磨到嘴里面的肉,刚开始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有一道红红的杠起,手臂上会麻麻的疼。等到了第二天你就会发现,伤口开始结了薄薄的一层痂,轻轻一触,很疼很疼,这种伤口比其他的伤口都要容易发炎发脓,掉完痂后仍会留下一层浅浅的疤痕。


    就跟恋人吵架其中一方选择自残或者酗酒一样,程曼难受到一个临界点时总是会想出自我伤害的方式来缓解。


    其实这点小挫败比起前世的遭遇算不了什么,但是这一世在刘巧玲夫妇的关爱下,程曼好不容易武装的心被一层层的扒下了铠甲,她觉得自己矫情起来了。


    “有病。”程曼低声骂了一句自己,啪的把火点上,深吸一口气。


    程曼不会抽烟,再加上她拿的是不晚用来待客的中华,中华算是市面上浓度比较高的一款烟,大部分老烟枪们都爱抽这个。


    可程曼从没抽过烟,猛地深吸一口后,她被烟气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段一川冷着脸将烟从她指尖夺走,用指肚掐灭,攥在手心。


    作者有话说:


    自我伤害算是我的解压方式,因为性格和家庭原因我很少会跟人诉说委屈。年少时压力大,喜欢用尺子磨手臂,留的疤痕现在还在。


    这种解压方式很糟糕,是不可取的哈!我当年也是受了非主流空间的影响,一直到现在我难过的时候还会抠自己的手臂,我手臂上的伤口好丑,好多增生了,去美容院都消不掉。


    第131章


    “手没事吧”


    程曼因为剧烈咳嗽后, 眼里还沁着泪光。


    “没事。”


    “你怎么来了?”程曼又问道。


    这一次,段一川没回答,答案显而易见。


    程曼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轻叹道:“我说你是不是很闲?跑到这来找我?”


    段一川还是没说话, 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这像是无声的谴责。


    程曼有些想笑, 很想和他对着干,她朝着段一川招了招手:“段一川, 要不你教我抽烟?”


    “要我教你抽烟?”段一川冷不丁笑了:“你确定?”


    “当然。”程曼的语气有些挑衅,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举动有多幼稚,就像是个赖在地上闹着脾气想要抱抱的小孩儿。


    “火机。”段一川摊开了手。


    程曼有注意到他的指肚发红, 捏着打火机的手顿在了半空。


    段一川眼尾轻挑,淡淡道:“不是要学抽烟吗?火机。”


    段一川的表情有些冷, 这种表情他从未对程曼露过。


    程曼有股委屈劲上来了, 就算再怎么样也是朋友, 那么凶干什么?


    她将打火机递了过去。


    段一川从程曼手中夺走烟盒,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然后按下打火机点燃香烟。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烟咖色的宽大衬衫, 衬衫的袖子卷起,青筋从手臂延至手背。


    香烟点燃后,段一川吸了一口, 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指尖, 面无表情的慢慢吐出。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这是程曼第二次见到吸烟的段一川, 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 生气了,但却极具诱惑力。


    程曼这时候居然开了小差,她很想看看段一川夹着烟单手扯领带的样子, 一定很绝。


    段一川将烟夹在手上,从烟盒里掏出根新的递到程曼面前。


    程曼下意识的含住。


    段一川重新咬着烟,慢慢倾身靠近,程曼感觉脸在发烫,却没有推开他。


    就在程曼的那根烟将要点燃时,段一川突然拿开了程曼的那根烟,用商量的语气道:“别学了行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程曼顿了顿:“你是怎么学会的抽烟?”


    “那时候还小,刚从学校出来。”段一川将烟掐灭包在手帕里:“我读书时没有朋友,辍学后家........那帮人把饭什么都给断了,催着我赚钱交生活费。我那时候瘦,没多少人愿意雇,打了半个月零工后,有个好心人告诉我可以攒点钱去练烟摊。”


    “我攒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本钱,等我揣着钱想要去练烟摊时才发现做生意也没有那么容易。没门路,没人愿意把货批给我。后来,我就找到任超他们一帮人,请他们吃饭,希望他们能带着我一块进货。”


    “他们肯定不愿意带你。”程曼了然道。


    试想一下,一个陌生人突然过来请你吃饭,要你把自己的进货渠道分享给他,这事谁能愿意?


    “嗯,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候还挺不会做人的。”段一川似乎想起那段狼狈的时光,眼里流露出丝丝怀念:“任超他人很好,没有打我一顿或者骂我一顿,而是吃了饭后把自己的那份钱交了,再一点一滴的跟我解释为什么不能带我一块进货。”


    “后来呢?”程曼追问道。


    段一川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道:“我没有死心,每天打完零工后就跑去烟摊跟任超他们搭话。任超他们抽烟我就学着一块抽,他们去跳舞,我就过去帮忙看收录机,时间一久,就和任超他们交了朋友。”


    “你那时候还挺......”程曼挑眉,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挺死皮赖脸,很讨厌吧。”段一川没有解释自己当初的窘境,他做了就是做了。


    他确确实实是利用了任超等人的心软,这点他无法反驳。所以这么些年来,他也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照顾这帮拉过他一把的兄弟们。


    卖炸串时,他会顺手送一些给任超等人吃;任超和姜悦要订婚了,他会买下一支玉镯当做贺礼;要买房时,他会主动联系小葛,即便他知道小葛这人有些势力,但他还是想让对方过得好一点.......


    段一川做过很多事,他可以解释,可以找补,但他没有,他只是有些紧张的看着程曼,手心甚至都出了一层薄汗。


    看,他就是那么一个卑劣的人,他所有的难堪和心机都明明白白的摊开在程曼面前,一切的决定权都掌在程曼的手中。


    段一川默默的看着程曼,心里七上八下,不自觉的又涌出几分后悔,其实他可以隐瞒,可以一概而过,任超和姜悦都是仗义的人,不会拿好兄弟曾经的难堪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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