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段一川点头:“我会好好挑选的。”


    程曼就喜欢和这种听得进入话的合作,什么事说开了就成,两人沿着小街边走边逛,段一川安静的听着程曼说话。


    不知不觉,两人就逛到了江山路一带,程曼接到了刘巧玲的电话,让她绕道去买一把红筷子盒和红酒盅,顺便早点回家念经。


    “要回家了?”段一川问她。


    “嗯。”程曼有些无奈:“让我去带把红筷子和酒杯回去,估计是要做七月半了,今天得早点关门回去了,一会儿还得诵经烧钱呢。”


    “诵经?”段一川表情疑惑。


    “就是南无阿弥陀佛,给祖宗烧的每一张钱都要念一遍,这样才能把钱寄到祖宗那里。你小时候没诵过吗?”


    这可是松镇小孩每次逢年过节祭祖时必备的节目,程曼小时候最爱的就是这个环节,每次看着大人们往铁锅里放自己诵过的纸钞,她都会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没有。”段一川轻轻摇头。


    段家两个老的一直认为是段母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在段家段一川的地位连黄明都不如。


    黄明有时候也会被安排帮忙诵经烧钱,但是段一川从未被安排过,每年的清明、七月半、过年这种有着祭祖节日的环节,他都会被赶出家门或者关在房间里。


    理由很简单,怕段父的亡魂“上来”的时候看到段一川这个凶手之子会动怒。


    所以从小到大,段一川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参加过祭祖活动,他甚至连段家的坟墓在哪个山头都不清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一盆凉水泼到程曼身上,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抱歉。”


    “没事。”段一川的声音也低了一些,听起来有些失落。


    程曼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段一川,我还要去买东西,那边离江山路有点远,我就先过去了。”


    “嗯。”段一川招手替她喊了一辆黄包车,看着她掀开车帘子钻进去,主动付了钱,叮嘱道:“师傅,路上骑慢点。”


    “好嘞。”段一川给的是一块钱,支付车费绰绰有余,师傅的心情颇好,回答的爽快:“后生你就放心好了,我踩黄包车都快三年了,咱们松镇这一块我是最早开始踩黄包车的那一拨,绝对不会颠着这小姑娘的,”


    说罢,又朝着程曼笑道:“姑娘,你这对象不错,我以前碰到的那些小伙子,跟他都没法比。”


    程曼无语,但又觉得没必要见个人就解释。


    段一川站在原地,看着黄包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后,才掉头去了江山路边上的一家广告打印店里。


    “段老板,来了!”打印店的地中海老板看见段一川表情欢喜:“段老板,你让我设计打印的菜单册我这都弄好了,你要不看看先?”


    段一川拿起一本菜单册看了起来,菜单册只有薄薄的几页,里面的餐厅类型都是独一份的存在,都是段一川这些天精挑细选之后的存在,并没有出现重复经营类型的现象。


    “还不错。”


    “那我就正式开始打印了?”打印店老板试探道。


    “再等等吧。”段一川交了一百块的定金:“这本菜单册我先拿回去,过几天再来找你。”


    购买红筷子和红酒盅的地方在松镇的观音庙附近,那边有一家专门卖香烛纸钱以及各类祭祀用的商品。


    程曼的目标明确,下了车后让师傅在门口等着,进店不过一分钟就拎着东西重新上了车:“师傅,麻烦去一下小街那边的不晚服饰。”


    “好嘞。”黄包车师傅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汗,卖力的踩着脚蹬子。


    回到店里后,程曼一眼便看到了皱着眉头啃着手指甲在那跟姜悦学盘账的包子:“还没算好呢?”


    “快了。”包子绷着脸在那算着。


    程曼看她算的认真,也没好意思继续过去打扰,抱着一盘山竹在那吃。


    “你少吃点,这东西凉性的,到时候刘姨又该说你了。”姜悦指点了包子几句后,就又挤了过来:“让让,给我腾点位置。”


    “你往那坐啊,又不是没位置。”程曼也不知道姜悦这是什么毛病,明明还有个双人沙发在,她却非要过来跟自己抢这个单人的沙发。


    “跟你挤着好玩。”姜悦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屁股挤进了单人沙发里边,贴着程曼坐下:“曼曼,给我也来点。”


    “你自己拿呗。”程曼将山竹壳丢进了垃圾桶里。


    “曼曼,你有空吗?”张大姐汗淋淋的推门进入不晚,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让她打了一个寒战。


    “张大姐,你怎么来了?”程曼把人迎进了店里,将水果往对面前面挪了挪:“张大姐,吃水果吗?”


    “我不吃了,给我来点白水就好了。这水果看着就不错,咱们本地的山竹可没这么大个的,给我吃就浪费了。”张大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没事,张大姐你吃就好了。”姜悦揶揄的开口:“最近我们店里最不缺的就是水果,每天一篮子新鲜樱桃和山竹,也不知道.........”


    “闭嘴,吃你的去。”程曼直接将一个山竹堵在姜悦嘴里:“话多了也不知道。”


    姜悦把山竹取出来,吐掉嘴里残余的果壳:“我说的是合作伙伴,又没说其他的,你激动什么?”


    程曼微微一笑:“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啥?”姜悦一脸茫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怼。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全无眼力见的,皮了两句后就主动起身端茶倒水。


    将茶水送到程曼和张大姐的手边后,姜悦又拎着钱包走了出去。


    不晚门店内,张大姐喝了一口茶水,拘束道:“曼曼,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件事还作数吗?”


    程曼了然:“赞助葬礼的事?”


    “对。”张大姐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看看临山市工人日报还有临山晚报这两家行吗?”


    李婶的死触及到了国棉厂的底线,对于这种无赖行为,国棉厂领导坚决不能容忍,李家人还在医院的时候,就由王科长带人下达了搬家通知。


    没有李婶这个冲锋的在,李金宝父子就算有一肚子的坏水也没用,更何况他们自诩是曾经的赌神,还拉不下那点面子。


    再加上催债的越逼越紧,父子两个将李婶的尸体丢在家属院门口后,就变卖了家里的电视机等贵重物品带着李五丫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婶的尸体在家属院门口放了好几天了,夏天炎热,尸体已经开始发烂发臭,有些野狗野猫动不动就会上去叼一口。若不是张大姐发现得早,用李大满父子留下的破棉被压着,恐怕早就被分食个干净。


    李婶入土为安的事情迫在眉睫。


    这几天里,张大姐没少往国棉厂妇联和街道办事处奔波,虽然葬礼的开销只需几百块,但是两边的领导干部都跟踢皮球似的。


    这边说李大满已经买断工龄了,李春凤不算是国棉厂家属不能享受国棉厂妇联的资助。那边又道街道办事处只负责住在家属院的住户,李大满一家住的房子是国棉厂的福利房,既然李大满已经买断工龄了,那就不能享用国棉厂的福利,不算这片街道的人员。


    更绝的是,双方要求张大姐开具证明,让李春凤亲自证明自己是国棉厂家属。张大姐被气的够呛,反复吃了几顿闭门羹后,她又开始组织家属院的人捐款。


    结果还是老样子,全都不情不愿的,还有好几个冷嘲热讽。大家一个个都觉得尸体就放在那,迟早会有人看不下去帮忙处理的,全都稳如泰山,就等着有人主动解决问题。


    张大姐眼看着家属院门口的野狗野猫越来越多,着急的嘴巴生了好几个疮,思来想去之下,她再次想到了程曼的提议。


    于是她开始死缠烂打,每天天一亮就堵在厂妇联或者街道办事处的门口,一直就这么坐到天黑,到了晚上,她就拎着板凳坐在厂妇联和街道办事处领导的家门口。


    这么几天下去,几个领导还真是被她缠着没办法了,在给钱和给板块的选择中,领导们选择了给板块。


    毕竟给了钱,不好交代,但是给点报纸板块就不一样了,反正他们和临山市工人日报还有临山市晚报都有合作,这种就是打个电话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程曼回忆了一下临山市工人日报和临山市晚报的情况后,拍板道:“那就这两个,日子定了吗?什么时候办,我到时候派人过来拍照。”


    “我翻过日历了,后天日子就不错。”张大姐这些天碰了不少壁,程曼那么轻松的敲定,她还有些惊讶:“这就行了吗?曼曼你不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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