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曼用脚踢了踢姜悦,姜悦瞪了她一眼, 扯出笑脸上前道:“张大姐,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过来说点事。”张大姐看了眼后边:“曼曼, 你爸和你刘姨都在店里吗?”


    “最近有批货要赶, 他们去厂里盯货去了。”


    程曼这话并不是骗人的, 在程曼他们还在香江的时候,刘巧玲的服装厂已经建成了,就是简简单单的铁皮棚子搭建而成, 也没有什么装修可言,但好赖也算是个厂子。


    从羊城回来后,程曼便要求组织缝纫间的女工们陆陆续续搬进服装厂。因为陆强不在,程新华又请了几天假过来帮助妻子管理服装厂。


    服装厂新建初期,另外三家门店也开始营业,再加上任超的理发店也需要大量的头饰,产量跟不上需求,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起,把刘巧玲两口子忙的焦头烂额,嘴皮上都长了两个疮,就差把床给搬到服装厂去。


    听到刘巧玲两口子不在,张大姐有些失望的舔了舔干巴的唇角:“这样啊.......那曼曼我干脆就直接跟你明说吧,李大满他媳妇昨天没了。”


    “没了!”


    “嗯。”张大姐艰难的点了点头:“金宝那孩子在农药瓶子里留了一口的量,把人给毒死了。”


    姜悦无语到:“这孙子........李婶当年还不如直接把他丢粪桶里溺死算了。”


    程曼不置可否,只说道:“阿悦,你先别插话,等张大姐说完再说。”


    张大姐心里疯狂赞同姜悦的话,但表情还是十分的惆怅和惋惜:“按道理说,春凤她有五个闺女一个儿子,她家男人也还活着,用不着我们这些街坊来操心她的后事。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李大满和金宝这父子两不愿往外掏钱,我们又联系不上羊城那边。”


    “尸体是昨天回的家属院,这两王八蛋就把尸体往大门口一丢,就不知道躲哪去了。现在天气热,那尸体放了一天都臭了,我和家属院的其他街坊们开过会,大家都觉着这么着都不是个事,打算凑点钱把人给安葬了。”


    “这事不可能,我家曼曼不干。”姜悦想也没想的拒绝道。


    “为什么?”张大姐觉得这笔钱也不多,平摊下来每户人家才十块钱不到。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姜悦拦住了要说话的程曼,义愤填膺道:“张大姐你想啊,她五闺女一儿子,轮得着我家曼曼来捐钱下葬?她平时怎么对曼曼和我刘姨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张大姐,你如果非要让我家曼曼捐这个钱,那我可就得给你出个主意了。你这样,你现在就去买张车票,一路坐车去川省,那里有个乐山大佛,你让它起来,你自己往那去坐。”


    “阿悦。”程曼看姜悦越说越不像话,打断道:“阿悦,VIP间的茶水差不多可以续了,你去的时候顺便带上皮尺,量一下王太太最近的尺寸,我看她好像又瘦了点。”


    姜悦微微一愣,虽然程曼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但她还是放不下心,就怕程曼吃了亏。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程曼朝着姜悦递了一个眼神,对方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往VIP间走去。


    等姜悦走后,程曼看着表情尴尬的张大姐:“张大姐,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懂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李婶生前在家属院得罪过不少人吧?肯定有不少的街坊邻居不愿意捐款出钱吧?”


    张大姐咽了口唾沫,就听到程曼又接着往下道:“你不去缠着那些街坊邻里做功课,偏偏来找和李家结怨最深的我家,是不是街坊们有说过什么?比如我们一家子要是捐了,他们也会跟着掏钱?”


    “实话实说,我虽然不差那点钱,但是把钱砸在曾经膈应恶心过我的人身上,我也是不愿意的。张大姐,我是商人,不是善人,这种利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不做。”


    张大姐听到这,也渐渐失望了,她明白自己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干笑了几声后,张大姐准备起身告退。


    “张大姐,你先喝口水吧。”一杯红糖水放在了张大姐的手边,程曼拍出了五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这笔钱我可以捐,我还可以把所有的费用都给包下,不过我有个条件。”


    程曼把自己的条件给张大姐说了一下,看着桌上那五百块钱的百元大钞,张大姐沉默了。


    程曼扬起嘴角:“张大姐,你在家属院的名声一直不错,街道办和厂妇联都愿意卖你这个面子。你要是提出这个条件,他们很有可能会卖你这个面子,但也可能会觉得你别有用心在图些什么,或许还会有人觉得你这么多年都是装的,觉得你假惺惺。你自己考虑一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你。”


    张大姐犹豫,还是问了出来:“曼曼,你现在也没少赚,就不能........”


    “不能。”程曼无所谓的笑了笑:“张大姐,你善良是你的事情,但你总不能要求我们这些街坊来为你的善良买单吧?”


    程曼自认为是个俗人,自从父母丢下她以后,她磕磕绊绊的自己长大,亲戚街坊因为和父母之间的债务纠纷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不错的。


    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成长的程曼,很难理解张大姐的善良。


    看着面带微笑的程曼,张大家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过了好久,她才道:“我........我试试吧。”


    “你确定?”程曼有些意外。


    “嗯,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老街坊,能为她做的也就这点了。”


    江大姐喝完杯中的水,拎着自己的布袋子离开了服装店。


    李婶的离去并没有给程曼带来任何的影响,她确实是可以帮这个忙,几百块钱而已,有时候一笔生意就能赚回来。


    但是,程曼就是不愿意,善良这个东西,她本来就没多少,所以也不会随意发挥。


    将心思从李婶的事情中收回后,程曼有条不絮的安排着杂志拍摄的流程。


    经过几次的演习之后,十六号那天终于如期而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拍摄的原因,程芝有些紧张,大早上就开始拉肚子,拖拖拉拉到了八点半才出发。


    看着腕上的电子表,程芝表情有些焦急:“姐,会不会耽误事啊?”


    “放心吧。”程曼手握着方向盘:“安排流程时我就留了一手,做了B方案,留了四小时的空余时间。”


    一听不耽误事,程芝松了口气。


    红色夏利停在了一间咖啡馆的门口,程曼一眼就看到了姜悦任超在和一男一女争执着嗓门。


    看姜悦那面红耳赤的样子,似乎被气得不轻。


    “怎么回事啊?”程曼哒哒的踩着高跟走过,陆强等人都自发的给她让开了一条道,看着气场十足。


    “你是?”那个跟姜悦吵得满脸通红的女人停下了争吵,疑惑的看着程曼。


    “这是不晚的程老板。”那个领着摄像机的男人之前跟杂志社领导一块来过不晚门店,对程曼的身份也清楚。


    “是老板啊?怎么现在才来?”女人皱着眉道:“程老板,我直接点吧,你们这衣服不行,上杂志哪能穿这些?土了吧唧的,我从影楼给你们租了几套过来,你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放边上,就穿这些拍吧。”


    说完,她就从几个大袋子找出几件珍珠白婚纱裙递给程曼。


    程曼的目光落在那几件洗的发黄的珍珠白婚纱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淡淡:“你近视多少度?”


    “我不近视啊。”女人被问的有些懵。


    “那就是不瞎咯,在我这捞回扣啊?”


    虽然是对女人说的,但程曼却没有分给对方一个眼神,专心致志的从自带的行李箱里拿出各类彩妆用品。


    女人握着婚纱的手就僵在了半空,尴尬不已。


    将东西都摆放完毕以后,程曼才转过头,对抱着婚纱倚在墙上的女人笑了笑:“还不滚?”


    “什么意思?”女人傻眼了。


    程曼唇角笑容不变,开始对镜化妆:“任超,陆强。”


    两位得力大将瞬间领悟,一人一只手的抬起女人,直接强行将她提起,领着人往门外走去。


    姜悦和包子也夫唱妇随,将女人的化妆箱和服装袋一起丢了出去。


    作为摄影师的叶国友都没有缓过神来,和他一块来的化妆师李璐就被赶了出去。


    叶国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李璐也算是老搭档了,对于李璐和影楼的那些交易也算了然于心,两人之间还有点暧昧关系,所以有时候看到李璐推荐那些影楼婚纱,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看到曾经的暧昧对象被程曼赶了出去,叶国友虽然没有开口阻拦,但心里也挺别扭的,就怕落到个一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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