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这钱还你,收好了别丢。”张然又怕程曼误会,拿出一张字条道:“美女,我叫张然,你的恩情我记下了,我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就只能用你的钱来借花献佛表达谢意,希望你别嫌弃。这是我们那的电话,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打个电话过来。对了美女,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联系方式也给我一个,等我缓过来了,我一定要报答你的。”


    “为什么是一定?”程曼不解:“难道帮了忙就一定得图什么吗?”


    “当然。”张然回答的理所应当:“出了社会,除了亲爹亲妈,谁能惯着你一辈子?人情债最难还,我要是帮人忙,那一定是从人家那占到了什么便宜才出手的。”


    甭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姐还依旧是那副死德性。


    她这话一出,程曼就想到了前世在剧组被对方使唤的团团转气哭了好几次的场景,忍俊不禁道:“行,我叫程曼,是个开服装公司的,你要是想找我就去羊城体育馆附近的不晚门店喊人就行了。”


    想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如果以后你遇到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希望你能多善待她们。”


    “就这样?”


    “对,就这样。”程曼笑着点头,将信封收回进包里,她知道张然的困境将会在第二天迎刃而解,肖壮赔偿的一千块钱足以让对方熬过这场黎明前的黑暗。


    “你这人还真挺奇怪的。”张然当了几年的茶座歌手,也收到过一些打赏,但大多是五块十块的。


    那些男人总爱借着那五块十块的赏钱来调戏张然,让对方唱软歌,扭几下。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程曼这样,给足了她那么多的赏金,也没有提出任何过分要求,甚至还给足她鼓励,将她从泥沼中拉起。


    程曼几人离开后,杂物间归于平静。


    张然拿起扫帚和簸箕收拾残局,又上台唱了几首歌曲后,拎着布袋子一甩一甩的回家去。


    走到家门口的那一刻,她停住了脚步。


    在她的不远处,一个削瘦的身影正蹲在她家门口,指尖还带着一闪一闪的火星:“阿然?”


    “阿宗?”张然冲到了那人面前,伸出手仔细摸索着他的身躯:“真的是你?你活着回来了?”


    阿宗是张然的心上人,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早在十五岁那年就相互表明了心意。


    前年,张然的母亲病重,阿宗将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也不够张母在医院用一周。


    面对巨额的医药费,和日渐消瘦的恋人,阿宗做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偷渡去香江。


    “嗯,我活着回来了。”阿宗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子,将一本存折塞到她手里:“本来还想着明天再来找你,你回来的正好,这是我在香江两年多攒下的工资,你拿着还债给伯友看病。”


    在香江很忌讳喊女性伯母,因为伯母在粤语里面听起来像是百无,香江人信风水,很忌讳这些。阿宗在香江两年也学会入乡随俗,跟着香江人喊女性为伯友,粤语谐音过来就是百有的意思。


    “这么多!”张然看着那个5后边的几个零,惊得目瞪口呆:“阿宗,这里有五万,你在香江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吧?”


    “里面的五万块是我的工资,回来的时候我用港币跟人换的,明明港币比人民币值钱,那个换钞票的衰仔还按82年的汇率给我兑,我祝他冚家富贵啊!”


    在羊城,冚字是代表全部的意思,冚家就去全家,富贵也是因为冥币的数额太大。


    冚家富贵和冚家铲同义,有着灭门的意思。


    阿宗这次是真气狠了,他一直没了解汇率的波动,对于港币兑人民币的汇率还停留在八二年那次港币暴跌的时候。


    那时候港币比人民币便宜,一港币相当于0.99人民币。


    因此,对方给他按这个汇率换了人民币后,阿宗大为感动,觉得对方真是实在,居然没收他手续费。


    为此,阿宗还特地请对方去了一家酒楼吃饭。


    结果倒好,等到去了银行存钱时,阿宗听到前边有人聊起汇率的事情,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1990面,一万块港币能兑一万一的人民币,对方却按0.99的汇率兑,从里边赚了整整五千五百块钱外加一顿大餐。


    一想到自己被坑了那么多钱,还傻乎乎的请人家去酒楼吃饭,阿宗就气的不行。


    手里捏着存折,明明那是一笔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巨款,可是张然却没有一丝笑意。


    “阿然,你怎么了?”阿宗终于发现了不对,摸了摸脑袋道:“阿然,你别生气,不就是五千五百块吗?我以后还能给你赚回……”


    张然扑进了对方怀里,哭喊着嘶吼:“你个衰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张然一想到今晚上的遭遇,就止不住庆幸,如果不是遇见了程曼,她早就卖给了肖壮被拍了咸湿片。


    在张然心里,她和阿宗感情是神圣的,她清楚即便她真的和肖壮睡了,阿宗八成也会理解她原谅她。但是张然心里却过不去那道坎,她会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阿宗了。


    万幸的是,在她深陷沼泽的时候,有人拉了她一把,张然无此感恩,她跑进屋里,对着长年祭拜的那座北帝像跪拜起来。


    北帝又称为真武大帝和玄天大帝,是华夏道教神话里的一尊神邸。传说,北帝拥有消灾解厄治病除魔的能力,张然母亲这些年缠绵病榻,张然特地请了一座北帝回家保佑母亲。


    此刻,张然抱着十二万分真诚,无此虔诚的祈祷程曼能够一辈子没病没灾健健康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张然祈祷完毕后, 揉了揉膝盖慢慢起身,和阿宗讨论着分开这几年的事情。


    张然很坦诚,将自己差点沦为咸湿片主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阿宗。


    并将那个存折推到了中间:“阿宗,你好好考虑吧, 我差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你要是想和别的女仔拍拖……”


    话音未落,阿宗就满脸怒气的戳着她的脑袋道:“我看你脑子有问题, 没事找事。”


    “我说的是真的, 不是没事找事。”张然把自己红肿的脸蛋凑到对方面前:“你自己看吧。”


    早在一开始阿宗就看到了张然脸上的伤痕,但他不敢多问, 怕戳到张然的伤痛。


    他爱张然,所以他不会问这伤口是怎么回事, 除非张然愿意告诉他, 那么即便张然让他去杀人放火, 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过去。


    “那就是我没用,回来的太迟了。”阿宗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重重的一拳砸在墙上。


    张然家的墙面并没有刮大白, 而且粗糙的抹了一层水泥,表面的泥沙颗粒触感粗糙,阿宗一拳砸下去, 屋顶的就掉下一层灰, 手背处也被划破了一层油皮。


    张然吓了一跳, 赶紧抓住他的手仔细检查。


    阿宗却反握住张然的手:“阿然, 什么对不起不对不起的, 我好不容易才活着回到羊城,我们再去计较这些没发生过的事情,那是傻瓜才干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阿宗……”张然感动的望向阿宗。


    在他们身后, 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妈!”


    “伯友!”


    张然和阿宗紧握着的手瞬间分开。


    “阿宗回来了。”张然母亲虚弱的扶着门框,又连咳几下,身子虚晃一下,像是随时要晕倒在地的模样。


    “妈。”张然跑着过去扶住了母亲:“妈,你今天怎么下床了?”


    张母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让她放心:“新开的药不错,效果比以前好,我在床上躺着骨头都要散架了,就试着扶着墙下来走走,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妈,医生说了你这病就要好好休养,我现在就扶你回屋。”


    “阿然,你先让妈把话说完再回去。我不是反对你和阿宗,但是我得着给你打预防针,你是个女仔,有些事情是你吃亏,你和阿宗不能未打钟进饭堂。”张然母亲说完又连咳数下。


    “伯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阿宗很识趣的提出离开。


    “等等,阿然你送送他吧,顺便把存折也给送回去。”张母用手捣了捣张然。


    张然捏着存折左右为难。


    “伯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外边天黑黑的,阿然一个女孩子不安全。”阿宗有意跳过存折的话题。


    “那就送到门口。”张然母亲躬着身子要回屋,走之前又丢下一句:“阿宗,这钱不能这样给。”


    “妈,阿宗这钱是专程……”


    “那是他的钱。”张然母亲甩开了女儿的手,撑着墙说道:“他姓朱,我们姓什么?姓张。姓朱和姓张的是两家,所以他这钱不能这样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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