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和程芝两姐弟就跟曾经的程曼一样,明明很想学也很想跳, 但却很别扭, 害怕出丑, 只敢捧着可乐杯站在不远处傻傻的盯着。


    相比之下,刘巧玲和程新华夫妇倒是放得开许多,刘巧玲没跳过舞, 但是在程新华的带领之下,两人也慢慢吞吞的在厅内挑起了交谊舞。


    两人所跳的舞种虽然与迪斯科的音乐不相符合,却有种异样的岁月静好之感。


    手指有节奏的敲着, 程曼的身子也随着音乐小幅度的晃悠。


    没过一会儿, 姜悦和任超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怎么, 碰壁了?”程曼看着两人垂着脑袋一口气闷完了一杯啤酒。


    姜悦摆了摆手:“别提了, 我们带了一盒名片进来, 本来以为这种音乐茶座入场券不便宜,来的人多少有点小钱,还想着扩充一下人脉。没想到这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傲气, 理都不理我们一下。”


    程曼无语:“理你们才有鬼了呢。来这的那个不是冲着玩去的?要换做是你们,玩得起劲的时候有人过来推销东西,你们会搭理吗?”


    “看吧,我早就说过这主意不靠谱吧,你还非要拉着我……”任超的马后炮在姜悦的一个眼风之下戛然而止。


    “曼曼,我就搞不明白了,怎么你跟人搭话就一搭一个准,有什么搭话的窍门教教我呗。”姜悦往程曼身边挤了挤。


    “其实,我在与人交谈时确实有一套自己的窍门。”程曼左右看了一圈,招了招手道:“你们凑近点,我悄悄告诉你们……”


    姜悦和任超立刻把耳朵凑了过去。


    “其实……长得越漂亮,搭话的成功率就越高,我也是没办法,长得漂亮天生的,往那一站就是个活招牌,我劝客户们慎重考虑,可他们一个个都举着钞票就要往我兜里塞,就要往我兜里塞,你们说这些人烦不烦?”


    程曼说到最后,故意学着小品中咖妃的语气,看的姜悦直磨牙:“超子,你能忍吗?”


    “能忍。”任超从心道。


    “什么?”姜悦再次甩了一个眼风过去。


    这一次任超还真坚持住了,为自己圆场道:“这要是换做我年轻时肯定是不能忍的,我现在这不是成熟了吗?”


    任超是真尴尬啊,一方面是衣食父母,一方面是亲密爱人,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任超,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成熟。”姜悦从牙缝里蹦出了这一句话来。


    任超脸色凝滞了一下,视线无奈的在姜悦和程曼之间打转了一圈,看着似笑非笑的程曼后,他更无奈了。


    他可没有惹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为什么要被迫做出选择?


    好在不远处传来的动静拯救了他,就在任超准备豁出去做出选择时,东方宾馆内用来放置杂物的小房间内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


    动静不大,程曼他们的位置刚好接近杂物间,正巧听到了。


    “什么情况?”任超喊了一句,跑的比兔子还快。


    程曼听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也坐不住了,跟着任超跑了过去。


    杂物间里边,张然摸了摸红肿的侧脸,“啪”的回敬了对方一巴掌:“老娘就是看不上你怎么了?那玩意小的跟个蚂蚱似的,也好意思想睡老娘?”


    站在她对面的青年表情难看:“姓张的,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一千块一晚,除了我可没人能出到这个价。”


    张然握紧了拳头,她当然知道除了眼前这人给的价格是最高的。


    张然承认自己的窘迫,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借了高利贷,两千块钱一天五十块的利息,张然就算是跑断了腿也赚不到利息钱。


    面对高额的利息和母亲的医药费,张然走投无路,昏了头居然想到了要去卖。


    面前这个青年肖壮是张然在演出团表演时认识的,他对张然一见钟情,每天追在张然的屁股后跑。


    一见钟情听上去是很浪漫,本质上就是见色起意,若其中一方换成烂人混子的话,再浪漫的见色起意也只会是噩梦。


    肖壮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烂人加混子,单亲家庭出身,相依为命的母亲在年初时因为工伤离去了。厂里赔了一次钱,对方把钱收了,随便找了个火葬场将母亲化成灰就扔那不管,每天拿着钱潇洒。


    在潇洒的时候,肖壮也不知怎么的就对张然一见钟情,发誓怎么着也要睡上一回。


    张然是个孝顺的,她很看不起对方的所作所为,偏偏对方又是出价最高的那个。


    在一次下班回家清洗母亲尿湿的裤子时,张然终于崩溃了,痛快哭了一宿后,她找到了肖壮,让对方准备好一千块再来接她下班。


    可是,就在她准备堕落接受堕落的时候,她收到了那个信封听到了那段话。


    那段话并不能解救张然,但是那个信封里的一千三百五十二块能。


    话和钱加在一起呈现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张然突然清醒了,她后悔了。


    不过肖壮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得知张然后悔的消息后,他居然动手了。


    张然本来还有点愧疚,跟着对方到了杂物间任其辱骂,但对方扇了她一巴掌后,还要伸手去解她的裤带子,这举动彻底激发了张然的怒意。


    张然反击了,可她毕竟是个姑娘,肖壮身为男人在力量和体型上有些巨大的优势。


    所以当任超听到声音到达现场后,看到的是被肖壮捆住双手双脚还在不断抵抗的张然,为人仗义的他就忍不了了:“你干什么呢,冲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


    一见到有人推开了杂物间的门,张然就哭了,她抬头看着任超,脸上都是挨打的痕迹,嘴巴被死死的堵住了。


    红肿的巴掌印,被扇破的嘴角,还有磕破的额头,让她那张艳丽的脸蛋看上去分外凄惨。


    “真他娘扫兴。”肖壮从张然的颈窝处抬起头来,从张然的布袋子里找出程曼给的那个信封:“这女的是出来卖的,看到这钱了没?老子是给了钱的。”


    他一个巴掌扇在张然脸上:“你他娘的叫屁啊,收钱的时候不是很利索吗?”


    任超一眼就看到信封表面不晚的logo,这是程曼特地为不晚设计的。为了增加品牌辨识度,程曼丧心病狂的在信封打火机还有程浩两姐弟的书包上和缝纫工们的布包上都印上了不晚logo,还做了一批印满了logo的T恤。


    任超作为不晚的业务人员,深受其害,每次谈业务时姜悦都要逼着他穿上印满logo的T恤出去。这种满是logo的T恤让任超羞耻极了,他总会偷偷的在公文包里塞一件短袖,等出了姜悦的视线后,再钻进角落把衣服给换了。


    作为和不晚logo斗智斗勇过的男人,任超就算死也忘不掉这个黑漆漆的logo,他一脚踹掉肖壮,将张然拉到自己身后:“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比你清楚。”


    肖壮愣了一下,随即道:“合着是你小子挖的墙角?张然,你可真行啊,我还以为你多高贵呢,结果还不是出去卖了?”


    张然在任超的帮助下取下了堵住嘴巴的那只袜子:“放你娘的狗屁,你自己心思肮脏就别扯上别人。”


    “那你告诉我,这好端端的男人给女人送钱,不是对他有意思是什么?”肖壮撑起身子,打开信封数了数:“兄弟,一千三百多,为了吃这口头汤,你还真豁的出去。”


    “任超!”紧跟着而来的姜悦正好听到了这几句话,不可置信看着任超。


    “合着还带了姑娘一块来的。”肖壮一把将钱摔在地上:“靓妹,你看见了没,这是你男人任超给其他女人的过夜费,一千三百块,你还管不管了?”


    “阿悦,你别听他放屁!”任超赶紧去哄姜悦:“阿悦这个钱不是我给的……”


    “我听你解释,你说这钱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手里会拿着不晚的信封?”姜悦相信任超不会背叛自己,但还是控制不住要去质问对方。


    “因为这钱是我给的。”程曼踩着平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在过来的时候,程曼和姜悦被李太太拉住了,对方热情的给程曼介绍自己的熟人,程曼惦记着杂物间的事情,匆匆敷衍了几句耽误了几分钟的时间。


    看清了张然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后,程曼松了口气,拿出手帕送到她手里,语气和缓:“没事,都过去了。”


    张然听到这句话,鼻尖一酸,胡乱的抹着眼泪。


    “真他娘扫兴。”肖壮看到人越来越多,也生了退缩之意,将裤拉链扯上准备走人。


    程曼寻了一把椅子坐下:“你可以走看看,你造谣污蔑我朋友的为人,企图强迫妇女,两罪相加,你觉得能判几年?”


    “你的意思是让我道歉?”肖壮没发现任超和姜悦看他的目光里已经带着丝丝怜悯,他打量着程曼,发现对方居然比张然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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