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嘉豪同学,这是在学校,请你叫我阮老师。”阮老师记得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小胖子,她现在都有些怨上苏母和苏嘉豪了。


    苏嘉豪一脸错愕,仍然道:“表姨,你不管我了?”


    “苏嘉豪同学,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希望你能够反省自己以后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了。”阮老师顿了顿,看在亲戚的份上又给予劝告:“还有你们家欠的钱,麻烦你跟父母说一下及时归还债主,等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再来上学,不要因为你们一家人的私事给我……给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时候九年义务教育虽然已经开始实施,但还没有通过教育法,小学开除学生也不犯法,因此阮老师才敢这么说话。


    苏嘉豪涨红着脸,将钱包掷在地上哭着冲出了办公室。


    “这........”阮老师尴尬万分。


    “没事。”程曼摸了摸程浩的后脑勺:“浩浩,跟老师说再见,我们回家了。”


    “老师再见。”程浩跟着程曼几人一块出了门。


    一路走出校门,程浩都是埋着头没有说话。


    任超捅了捅姜悦的胳膊,示意她看看。


    姜悦轻咳一声道:“还疼吗?”


    “啊?”程浩抬头,拍了拍身上的脚印:“不疼了。”


    “看你这两步路走的,还以为脚疼呢。”姜悦故意道。


    “你才脚疼呢,你全家都脚疼。”


    程浩程芝这两姐弟有个特点,他们只要一跟姜悦对上,就格外的生龙活虎。


    “嘚,还挺精神。”姜悦拍了拍程浩的脑袋笑道。


    程浩终于反应过来,语气闷闷的说道:“对不起,阿悦姐,我让你们担心了。”


    “你少来这套。”姜悦伸出手臂给众人看:“你们看看,我这毛孔都竖起来了。”


    “姜悦!”程浩张牙舞爪的扑上去闹姜悦,姜悦也毫不手软的碾压对方。


    一直到经过段一川的炸串摊,程浩才老实下来,他抬头看了看程曼:“姐,我能去找一下那个哥哥吗?”


    他觉得自己昨天的表现太糟糕了,道歉道的也不是很有诚意,想要再次跟对方表达一下谢意。


    “去吧。”


    收到答复后,程浩立刻走了过去,拉着空闲出来的段一川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


    等他回来后,整个人明显都不一样了。


    “说完了?”程曼含笑看着程浩。


    “嗯。”程浩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段哥还给了我一袋炸虾片呢。”


    “真成,你这还连吃带拿的呢。”任超调侃道。


    程浩朝他做了个鬼脸,跑到程曼身边开心道:“姐,我本来很难过的,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才会被人欺负给你们添麻烦,可是我段哥告诉我,被狗咬了不是我的错,我唯一的错误就自以为大度没跟狗一般见识,把它惯出了一堆破毛病。我段哥说了,在狗的世界里,只有兔子和老虎,我以后一定要做那只老虎!”


    说的有些乱七八糟的,但程曼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笑了笑,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快到了暑假了,到时候姐给你报个武术班怎么样?”


    听到这里,程浩兴奋起来了:“太好了,我特想练武术,我们班一个同学他就在少年宫学过武术,苏嘉豪他们就不敢欺负他,我也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然后,便吼吼哈嘿的开始了拳打脚踢。


    孩子的脸,还真是说变就变啊。


    程曼带着程浩等人一起与去往国棉厂要钱的兄弟们汇合,对方的战果也很显著,据说好面子的路林健当众就跟苏嘉文撇清关系,两个人在国棉厂厂门口拉拉扯扯的理不清,让不少人看了笑话。


    请了所有帮忙的兄弟们一块吃了碗冷饮后,程曼领着姜悦和程浩一块往家走去。


    一开家门,程新华正黑着脸坐在木沙发上等着他们。


    “你过来!”程新华严肃的看着程曼,指了指自己跟前的位置:“站好!”


    程曼早就做好了准备,拎着东西笑嘻嘻的站在这两口子面前。


    “还笑呢!”程新华拍着椅背道:“是你找人去厂门口闹事的吧?今天一天没练摊吧?撺掇人一块举牌讨债去了?”


    “声音轻点。”刘巧玲端了一杯茶水给程曼:“曼曼,站着多累啊,坐下来听你爸好好说。”


    “她有什么累的?她现在可不得了,她现在风光的很,厉害的很!”程新华瞪了程曼一眼,身子却极为诚实的在沙发上给程曼腾出了一个空位。


    程曼差点没憋住,努力绷紧了小脸,赶紧在程新华身边坐下,把自己拎回来的东西往桌上摆:“爸,你先消消气哈,这个一条万宝路,一瓶泸州老窖,还有这个皮鞋,皮尔卡丹,法兰西的,都是我特地买来孝敬你的。”


    刘巧玲噗嗤一笑,坐在那等着看好戏。


    程新华白了她一眼,使劲压住上扬的嘴角,虎着脸道:“别拿这些糖衣炮弹来蛊惑我,我不吃这套!我跟你说,你喊人来国棉厂闹事,影响非常不好,很多人都反映到我这了。”


    “爸,这事可不赖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一没杀人二没犯法,只是光明正大的喊人在国棉厂门口放放收录机,举举牌,我们也没干什么坏事不是?”程曼开始喊冤。


    “你还有理了?”


    “我怎么没理?你看我那房子地段那么好,怎么着也是不愁租的吧?两年多时间,就算一个月二十块的房钱,这两年多下来怎么着也得五六百吧?五六百块钱这省着点花这都够咱家半年嚼用的了,怎么着也不能便宜苏家人吧?”程曼委屈道:“那可是一栋房子啊,我要是这么忍气吞声的让苏家人把房子给占了,这事情得有多憋屈啊!我可是有爸有妈的人,这都能让苏家人欺负了,这以后谁还把咱家人当回事啊?是吧,刘姨?”


    刘巧玲站在一边听着,突然被程曼点到,她愣了一瞬,然后赞同道:“是,曼曼说的对,咱不惹事,也不能怕事!”


    “你看看,你看看,还得是我刘姨。”程曼冲着刘巧玲竖了个大拇指,从那堆礼物中掏出一支蝴蝶口红递给刘巧玲:“刘姨,这可是我特地给你挑的口红,你涂上试试。”


    “这.........”刘巧玲面露犹豫。


    她年轻那会儿刚好讲究的是朴素之美,口红等化妆品为社会所不容,即便是结婚那一天,她也只敢用红纸沾水偷偷的抿一下。


    想起年轻时候那些遗憾,刘巧玲心里泛着丝丝委屈。


    “这.......这我能行吗?”刘巧玲捏着口红,嘴里不好意思:“我都一把年纪了,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可不是嘛,你都当妈的人了,再过几年曼曼他们也要结婚生子了,你打扮起来给谁看啊?”


    程新华的一句话不知道哪里激动了刘巧玲,她眼眶忽地发红,大着嗓门道:“当妈怎么了?当妈就不是人了?我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给你做老妈子,你现在嫌我老了是吧?”


    “你......你说什么呢?我哪有嫌弃你老啊!”程新华觉得自己可冤了,不是刘巧玲自个儿先说这话题的吗?


    他顺着往下说,怎么就错了?


    “你没有最好。”刘巧玲斜了他一眼,起身走到镜子前,仔仔细细的将嘴唇涂红,转身询问程曼:“曼曼,我涂着好看吗?”


    “好看,刘姨,你手上这支口红可是我特地给你挑的,是整个百货公司里边最润泽好涂的一款,涂抹后上色饱满还能遮盖唇纹,还有这色号也是,这个大红色不仅显白显气质,涂上去还特别有气场。”程曼捅了捅刘巧玲的咯吱窝,小声道:“你不是说自己给别人派活的时候,总觉得不自在,怕人家看不起你吗?涂上这口红后,你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个女强人女老板,看着就是个厉害角色。”


    “真的?”刘巧玲开心的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好像是比以前有气场了哈。”


    “可不是嘛,刘姨我这眼光还可以吧?”程曼笑道:“我还看中了一块墨绿色的蚕丝料,正好拿来做手挽包,到时候咱们娘俩还有芝芝一人一个。”


    “真的吗?”刘巧玲目露向往。


    “真什么真啊!”程新华被忽视个彻底,有些不愉的拿手拍了拍椅面:“刘巧玲同志,现在讨论的是程曼同志喊人去国棉厂闹事的事情,你能不能跟我统一战线,不要被她拐着跑?”


    “统一战线?谁要跟你统一战线了?”刘巧玲挽起胳膊道:“自家闺女受了欺负,你不帮她,还要拉着我一块批她,你是亲爹吗你?”


    “我怎么没帮?我今儿下班了,还特地找了老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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