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皇女翠花_梦攸奈 > 第79页
    她语气里的慌急太过真切,倒让裴怀彻怔了一瞬。


    待回味过来她这通剖白从何而起,胸臆间因郦婵之事淤积的沉郁竟悄散了大半,反而漫上一丝无奈和好笑来。


    他不禁忆起初随她入京那会儿,关于她是否终将变心,确是他日夜悬心的一根利刺。


    是她用日复一日,更胜从前的珍重,将尖刺慢慢磨钝,到如今,他竟也能以如此近乎玩笑的心境,来回看昔日的忧惧了。


    一点戏谑悄然滋长,他刻意凝了神色,声线压得低平道:“公主招臣夫入赘尚不足三载,往后数十载光阴,如何说得准?又怎知类似的话……陛下与太女殿下,就不曾对皇后殿下和卫驸马说过?”


    翠花果然更急了,慌忙又绕到他面前,因想不出如何为那以后的事作保,只能手足无措地握住他的手,红唇嗡动。


    裴怀彻见她眸中水光潋滟,是真要哭出来的模样,那点强装的沉郁再也端不住,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落寞?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尾,语带调侃地道:“傻不傻,哄你罢了。”


    翠花这才醒悟被他“耍”了,眼尾处刚刚急出来的绯红瞬间漫至双颊。


    她羞恼地抓起他那只尚且停在她颊侧的手,带着薄嗔咬了下去:“姓淮的,大过年的,你偏说这些浑话唬我,我看你就是欠咬!”


    裴怀彻低头看了看手背上浅浅的牙印,不仅不觉得疼,反品出一阵微痒暖意直钻心尖。


    他就势揽住她的腰将气鼓鼓的人儿带入怀中,稳稳安置在膝上。


    随即落下的吻缠绵而缱绻,寸寸碾过她柔软的唇瓣,直至她气息微乱方稍稍分开。


    额头相抵间,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便真有那样的心思,也得趁早歇了,我可不比皇后殿下与卫驸马‘贤明大度’,我善妒,跋扈,心眼小得很。”


    顿了顿,他鼻尖轻蹭她的,亲昵间吐出极“嚣张”的威胁:“只要我在这绛珠公主府一日,便不容许有旁人来与我争宠分爱,你若敢学那‘宠妾灭夫’的戏码……我定闹得你这府邸,家宅不宁。”


    作者有话说:


    王爷拿完嬛嬛剧本拿华妃的,都能一个人演完一部甄嬛传了,怎么不算是宫斗小天才呢?


    快进到梁渊两国所有男子放在一块,都不及咱王爷姿仪万千。


    裴子宴啊裴子宴,你叔说他对你那皇位没兴趣,你偏不信,你看他摄政那么多年苦大仇深,现在玩得多开心~


    第52章


    岁暮天寒, 绛珠公主府内暖意融融,旧岁的夜色被府外此起彼伏的烟火映得透亮。


    裴怀彻如愿讨到了最合他心意的“馈岁”年礼,而郦璟则又一次瞧见, 自家姐姐明明与姐夫在房中歇了个把时辰,再照面时,颊边倦色却更浓了几分的模样。


    只是如今的少年王爷, 心下已懵懂知晓了此间缘由。


    便并未多言, 只任由翠花挨在裴怀彻身边坐着, 自己则裹了氅衣, 在庭院里跑前跑后, 亲手点燃一筒筒烟花, 放给姐姐姐夫看。


    三更的饺子下肚, 便算是踏进了簇新的年关。


    裴怀彻怜她困乏, 今夜便不再闹她。


    翠花得以安心蜷在他单薄却有力的怀抱里,嗅着他寝衣间熟悉的清冽气息, 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年节方过, 因着裴怀彻二月中便要赴春闱, 女皇早在宫宴便有口谕, 接下来的这一个多月, 他不必再费心教导翠花和郦璟课业。


    让他们姐弟二人自行温习旧日所学, 莫要荒废便可, 好令他能全神贯注, 备考应试。


    翠花可是个灵透的公主,岂会听不出母皇的弦外之音?


    闲来无事,她翻看他案头堆积的,对她而言仍显艰深的科考卷宗时, 就忽而托着腮抬眸,眼中流转着俏皮的光:“相公,你觉不觉得,母皇如今……倒像是怕你考不中似的?”


    裴怀彻忆起女皇提及此事时那复杂难辨的口吻,不由摇头失笑,将她揽近些,低叹道:“君无戏言,我若落榜,她既不能食言收回成命,又受不住你再跑到她面前哭哭啼啼,岂非两难?”


    翠花眨眨眼,笑意染上眉梢,直白道:“我看呀,是母皇渐渐瞧出,我误打误撞招来的这场姻缘,有多么可遇不可求,真要她费心替我张罗,才寻不到第二个如你这般,不仅没有一处不出色,还顶顶合我心意的驸马?”


    她话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满足,明明尚是冬日,却似甜暖春风般,直吹得裴怀彻心坎温软。


    他眼中漾开细碎柔和的光,瞧她捻了颗蜜饯喂来,便从善如流地张口含住。


    清甜的滋味顷刻在舌尖化开,可于他品来,眼前小娘子笑靥如花,分明比蜜饯更要甜上几分。


    值得一提的是,裴怀彻因备考之故,而不得不暂搁指点郦璟武艺一事,也意外牵出了另一段机缘。


    正月初十那日,随项修过公主府走动拜年的桑倾辞主动提出,若郦璟愿意,闲暇时亦可随她去军中习练,刚好也能给教头们长长见识。


    桑倾辞与郦璟已是十分熟稔。


    先前每次来教翠花骑马,明明半日便可结束的课程,她总是不知不觉就在府中流连整日,余下的光阴,多半是耗在了郦璟的西厢院。


    少女或许尚未明晰觉察到自己的心意,但郦璟于习武一道天赋极佳是事实。


    桑倾辞只觉与他切磋剑招酣畅淋漓,过招累了,并肩闲谈,少年王爷脑中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总引得她笑语频频,深感与他相处,是件极有意思的事。


    今日亦是如此。


    尤其是从翠花口中得知小笔随柳清姿回家过年尚未归来,她几乎是放下年礼,寒暄几句后,就熟门熟路地寻郦璟去了。


    项修在客堂看得分明,毕竟是已经成家立室的人,纵使一度觉得郦璟的心智只有六岁,未曾往那方面多想,却架不住郦璟近来成长颇快,言行举止间也日渐显露出属于十六七岁少年的清朗锋芒。


    加之他又从自家娘子处听闻,桑倾辞竟还与郦璟有过一桩被女皇钦点娃娃亲的旧话,就不由令他悬了心。


    总觉得任由两人继续这般亲近下去,怕是容易生出些“了不得”的枝节。


    眼见桑倾辞唤都唤不住地径直奔着郦璟的西厢院去,项修同翠花和裴怀彻的闲谈便顿了顿,面上忧色再难遮掩。


    顾及翠花向来疼惜这个魔丸弟弟,项修并未立时开口。


    直待翠花起身,去到客堂外吩咐下人备置午膳的间隙,他才略显迟疑地对着座上安然饮茶的裴怀彻道:“王爷,有件事,您与公主或许尚不知情……其实,倾辞那丫头,幼时曾与瑾王殿下……有过口头上的娃娃亲。”


    这桩在今时今日看来无异于荒诞戏言的指婚,项修想当然地以为,当了十年魔丸的郦璟决计不会记得,公主与王爷更加无从知晓。


    不料裴怀彻只是淡淡抬眸,呷了一口盏中清茶,薄唇微启,语气平静无波地道:“哦,所以呢?”


    项修见他反应如此平淡,心中更急,忙道:“臣的意思是……是否该让瑾王殿下与倾辞丫头稍微避嫌?那丫头眼看也快十六了,再过两年总要议亲,若将来夫家知晓她曾与有过娃亲之谊的瑾王殿下过往甚密,只怕易生芥蒂。”


    他深知岳丈与娘子疼爱桑倾辞,一时心急,话便说得欠缺思量。


    否则以其追随裴怀彻多年的经历,本该从王爷那过于淡漠的反应中,窥出几分端倪。


    事实上,他早前也曾私下委婉提醒过桑倾辞,可那丫头却浑不在意,依旧是我行我素,只道她与郦璟已是朋友,若将来议亲,那人家连她与投契朋友的交往都要管束,不嫁也罢。


    这叫项修如何安生?


    须知当初提议让桑倾辞定期来公主府教习翠花骑术的正是他自己,若真因此误了桑倾辞的姻缘,他实在不知怎么向娘子和岳丈交代。


    然而他吞吞吐吐地说完,客堂内却静得只能听闻更漏滴答,半晌未等来裴怀彻的回应。


    项修不明所以地抬眼,竟在裴怀彻唇边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裴怀彻放下茶盏,瓷器与木几轻触,发出一声轻响。


    继而总算听不出情绪地开口道:“项将军,你是嫌弃本王的妻弟,配不上你的妻妹吗?”


    项修一怔。


    裴怀彻素来待下宽和,眼下这不轻不重的寒凉语气,无疑昭示着他已是心中不悦。


    若非顾及门外尚候着公主府的下人,项修几乎要当即跪地请罪了。


    他嘴唇嗡动,终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小心翼翼问道:“王爷,您与公主……莫非早知此事?难道是瑾王殿下他……您也乐见其成?”


    裴怀彻只静望着他,并未颔首,但那毫无半分缓和的面色,已是最明确的答复。


    郦璟不但记得,而且还如实告知了姐姐姐夫,更可能的是……一直就对桑倾辞存着份懵懂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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