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除夕夜或者是春节期间花大价钱请他去唱堂会的,倘若应邀,那个年便过得更忙了。
可热闹是极热闹的。
寒冬腊月,东家院中却暖如阳春,一唱戏唱下来往往连里衣都湿透。累却也高兴,一场堂会唱下来,足以抵戏班子好几个月的进项了。
他自己唱得也尽兴。
自从南下躲难,受战火侵扰,日日躲警报,过的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过年也就成了奢侈的事。
那样花团锦簇的日子已成了不可追旧梦,能够活过旧年,活着进入新年是那时的他们最大的期盼。
楚九是知道年关将至的,但是因为他自己多年没过过年,也就没有重视这个曾经于他而言极为重要的日子。
被陆含章这么一提,他的心思就又活泛了起来,出声刚要应下,想到那几日自己的行程,无奈地浅叹了口气:“我那天有工作。”
除夕当天,他要参加江城地方电台晚会的直播录制。
行程错不开。
前面有辆车一直在附近徘徊着,在找空余的车位。
陆含章用手机搜了一家县城最好的酒店,发动车子,把车子开出停车位,他转动方向盘:“之前没有在你的行程表里看见你除夕当天有工作,是签了保密协议?”
楚九将安全带给系上:“聪明。你猜它们请我去做什么?”
他的眼睛放光。
已经超过保密协议规定的时间,因此便是现在往外说也没关系。
陆含章听出他语气里的兴奋,配合他往下猜,语带笑意:“应该不是去唱歌。”
听出这人是在故意逗他,楚九也没卖关子,“他们请我跟一位老艺术家搭档唱一段戏。”
陆含章眸色认真地道:“很期待。”
楚九上扬的唇角没有下去过:“到时候你若是有空,可以守在电视机前,我的那个节目时间大约是在十点左右。”
不比八九点的黄金时间,却也不差。
陆含章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好。”
……
林彦辉在夜里十一点多才县城,到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入住的酒店时,将近半夜。
三个人就在县城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楚九就跟经纪人飞其他城市赶活动,陆含章一个人回北城,他在北城还有点事。
卫珂知道楚九家里出了事,对于陆含章一番折腾,只是为了陪楚九回一趟老家的举动倒是没说什么。唯有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剧组早就已经杀青。要不然含章要是为了楚九请假,郭导能气疯。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星期,楚九在彩排江城晚会的节目时,收到楚睿的信息。
楚睿给楚九发了几张楚世新的照片。
楚世新已经从ICU病房转回普通病房,情况比楚九之前去县城见到时要好上不少,只是人还是很虚弱,身边离不开人。
楚九给楚睿转了笔钱,托对方找护工。
大概是钱给到位了,楚睿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指责他冷血,时不时地发点楚世新的照片,像是在表示自己的确有在拿钱办事。
楚九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自是没什么感情,见对方情况一日较一日好转,总归是了却一桩心事。
腊月十八那天,楚九在江城电视台联排,又收到楚睿的信息,照例是几张楚世新的照片,同时说一下他的康复情况。
楚九不是人家的亲儿子,实在也说不出太多关心的话,只好又给楚睿发了一个不小的红包,以表达感谢。
【楚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是为了跟你讨要红包的]
【楚九】:[图个彩头,你也可以用红包来侮辱我]
楚睿严辞表示,自己绝不是那种用红包侮辱的人。
楚九:“……”
工作人员走近,小声地提醒:“楚老师,马上就该到您上场彩排了。”
第166章 戏开场
除夕这天,陆含章跟家里人一起吃过年夜饭后,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飘着茶香。
老爷子、老太太平日里睡得早,八点多就有了睡意,老爷子就去茶室泡了壶茶端到客厅。
九点半之前看的春晚,距离十点还有半小时,换成了江城电台。
客厅里有暖气,谢芝还是担心老太太会冷,就给递了一件毯子,盖在老太太膝上,问坐在短沙发上的儿子:“含章,楚楚的节目是不是在十点左右?妈没记错吧?”
没等陆含章回答,老太太将毯子拢了拢,披在身上,语气十分肯定地道:“是,你没记错,没记错。小楚跟祁老师合作的《梁红玉》选段是在十点。我记着呢。”
陆含章笑着给老太太弟去一块红心柚,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奶奶您记性真好。”
老爷子语气微酸,嘀咕道:“我年轻时上节目,怎么没见你记这么熟啊。”
不是吃楚九的醋。
是醋楚九搭档演出的那位呢。
陆老爷子年轻跟祁闻山都是戏社的骨干,两人都曾受邀参加过电视台的晚会演出。后来两人走上不同的路。陆老爷子从政,祁闻山则继续在戏曲这一行深耕。祁闻山年轻时曾经追求过老太太。
尤其是有一年的终究晚会,早早就通知了老太太节目时间,不巧那天老太太有事,忙得记错了时间。这不,老爷子到现在都还醋着呢。
孙子给他递红心柚,老太太本来很开心,听见老爷子的话,唇边的笑容都淡了一些,余光睨过去:“我那个时候多忙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后来不是陪着你一起看了好几遍的重播了么?”
陆言繁默默给妻子端了杯茶,听着两位长辈拌嘴,明智地不参与父母的口角。
谢芝淡定喝茶。
显然夫妻两人都习惯了两位老人日常拌嘴了。
老爷子“哼哼”,“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太太掰了一块红心柚送到嘴里,汁多又甜,难得没有对老爷子生气,慢条斯理地道:“小楚那孩子京剧功底好,扮相也漂亮,唱腔更是没话说,我眼巴巴地就盼着他的演出,有什么问题?”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老人家期待的是楚九的亮相,跟那位故交的关系并不大。
老爷子被哄开心了没有不得而知,陆含章听见了却很开心。
不是因为楚九在跟自家孙子谈恋爱,而是因为楚九本身的优秀,才守在电视机前。
他拿手机,在群里给老太太发了个大大的专属红包,其他人都领不了。
群里其他陆家人不明所以,以为到了给长辈发红包的时候了,也纷纷给老太太发专属红包。
老太太就这样在这个除夕夜多了一笔不菲的“孝敬”,笑眯眯地对孙子道:“还喜欢听奶奶怎么夸小楚,尽管提。”
红包到位,准保情绪价值也到位。
陆含章一点没跟亲奶客气:“您要是能在您的戏友群,姐妹群里发个江城晚会的链接就更好了。”
其实只是几十号人或者是哪怕是上百来号人收视率的贡献都收效甚微,如果某个节目收视率断档第一,要么需要大量粉丝做数据,要么需要强大的路人盘。
戏曲类节目本身受众不算广,楚九也没有收视率这方面的压力,陆含章纯粹只是想让楚九的表演被更多的人看见。
尤其老年群体本身是戏曲类的最大受众。
老太太:“这还用得着你说,我早就通知到位了。”
老爷子不甘示弱:“我也是!那天听你说小楚有戏曲节目要上,就在我所有的群里都转发了。给发红包么?”
老爷子刚才听见群里“咻咻”发送红包的声音,眼看红包跟落雨似的,就是没有一个“孝敬”他的,那叫一个心绞痛。眼下是跟宝贝孙子邀功呢,也想要个红包。
老爷子自是不缺这个钱,纯粹喜欢开红包,红包落入零钱袋的感觉。
陆含章哭笑不得:“好。我也给您发。”
不一会儿,老爷子手机里就收到了红包提示音,陆含章也给老爷子发了个专属红包。
群里其他人一看陆含章又给老爷子发了红包,想起还没给老爷子红包呢,于是群里的晚辈又跟接龙似的,给老爷子发红包。
老爷子美不滋滋地收着红包,忙着数收到的红包呢,也就把陈年旧事给抛一边去了。
……
距离节目只有十分钟,陆含章在工作室群里发了个红包。
同时黏贴了江城晚会的观看入口链接,提醒大家记得准时观看。
不是强制性,不管看不看,都有红包领。
大过年的,图个热闹跟吉利而已。当然,顺手帮祁老还有男朋友宣传一波而已。
不到9秒的功夫,三位数的红包被一抢而空。
[谢谢老板!!晚上十点,我们一点准时收看江城电台]
[老板阔气]
[老板爱你!!MUA~~~]
[跟你们这些手速快的拼了!!!]
陆含章发了888元红包,卫珂只抢到了9.5,气得他在群里连发了三个感叹号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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