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脸,替对楚九跟顾迟作介绍:“这是迟哥。迟哥你应该不陌生吧,晚上颁奖典礼上应该见过了。迟哥,这是楚九。”


    卫珂并没有特意介绍楚九跟陆含章的关系,反正这么晚了,能过来按陆含章门铃,还被他专门介绍给顾迟认识,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顾迟开门见到楚九并未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哪怕此时猜到了楚九跟陆含章的关系,眼神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朝楚九浅浅一笑:“你好。”


    笑容和煦,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楚九不由地多看了眼前的人一眼,这人身上温润的气质同含章有些相像。


    楚九礼貌地同对方点了点头:“顾老师。”


    “楚楚,迟哥,你们要不要去沙发上稍微坐一下?我进洗手间看看含章怎么样了。”


    顾迟温声道:“我就不坐了。书意还在房间里等我。等含章出来,你跟他说一声。”


    楚九这才知晓,为何方才开门的人是这位顾大影帝,原来对方原本就要告辞,恰好当时他摁了门铃。


    ……


    卫生间的门在此时打开。


    陆含章从里面出来,他的头发微湿,脸颊有点红。身上的衬衫扣子解了三颗,露出的脖颈都泛着红色。


    楚九眉头微皱,这是喝了多少?


    陆含章在洗脸时就听见了门铃声,猜到应该是楚九过来了,想要亲自出去开门,骤然抬头时头却有晕,手撑在盥洗台上缓了缓。


    楚九戴着口罩,表情难辨,只是从眼神当中能够看出他的不悦,陆含章只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有外人在场,楚九自是不好说什么。


    陆含章目光从楚九脸上移开,去看顾迟:“迟哥,我送送你。”


    他走过来的脚步还算沉稳,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顾迟伸手在陆含章肩上轻拍了拍,温和地道:“不用了。你先好好休息。”


    陆含章跟顾迟两人早年在活动中结识,这些年也陆续有联系,两人还曾经共同投资过几部戏,私交不错。


    陆含章坚持送顾迟到门口,“回头请你跟书意哥吃饭。如果你跟书意哥有时间的话。”


    听见爱人的名字,顾迟眼神泛柔,笑着应下了:“好,有时间约。”


    临走前,不忘跟屋内的楚九跟卫珂微一点头,这才抬脚离去。


    ……


    房门关上,陆含章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楚九快步走上前,及时将人给扶住,眉头都拢在了一处:“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没办法,今天的晚宴参加的不少都是圈内前辈,过来打招呼总不能滴酒不沾。”卫珂帮忙解释,又帮着楚九一起把陆含章扶到沙发上休息。


    卫珂对楚九道:“你先陪含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泡醒酒茶。”


    转身去了茶水间。


    卫珂的身影刚进了茶水间,陆含章就把头枕在楚九的肩上,轻蹭他的脖颈的肌肤:“抱歉,让你担心了。别生气,嗯?”


    楚九也谈不上生气,应酬的场合总归是身不由己居多,更多的是担心。这人一向克制,今天却是喝到路都走不稳当的地步。


    最终还是担心占了上风,加之两人每次见面都不大容易,把时间留给置气未免太过可惜。


    有楚九将身上的帽子跟口罩摘了,放到一旁的沙发上,他低声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疼。”陆含章搂上楚九的腰,他微微仰起脸,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楚九的耳廓。


    楚九把陆含章环在他腰间的手给拿开,在他的腿上拍了拍:“躺我这儿,我给你按按。”


    陆含章看楚九几秒,最后还是乖乖躺下,脑袋枕在楚九腿上。


    楚九手指分别摁在他太阳穴的两端,不轻不重地摁着,力道适宜:“有没有好点?”


    头疼神奇地缓解了不少,陆含章头去看楚九,笑望进他的眼底:“手法很好,学过?”


    以前学戏的时候,挨师父的打骂,还要学会伺候师父、师叔们,按捏,揉腿,那都是每个学徒必会的。


    出师后倒是头一回给人按,时隔多年,可按捏的力道、技巧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即便是身子换过一副都还得心应手。


    楚九指尖的动作未停:“不算学过,给人按过,算是……熟能生巧?”


    故意说一半,藏一半,惹这人来猜。


    按过,给谁按过?


    既然让他喊“九爷”,说明身份不低,什么人能让眼前的人上手揉太阳穴?


    楚九低头看他,眼神促狭:“怎么了?吃味了?”


    陆含章没说话,以为他真吃味了,勾着唇解释道:“是以前学戏时给师,给老师……揉过。”


    楚九既然办过戏班子,陆含章也就推导出他以前在节目里提过的小时候上兴趣班那一套说辞是假的。


    旧时学戏是谋生的手段,得师父领进门。


    所谓的老师,应该就是教戏的师父了。


    那个时候学戏的辛苦,绝对不是现在的人能够想象的。


    陆含章手放在楚九的胳膊上,拉下楚九的两只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看。


    这双手有没什么茧子,也没有什么伤,年轻、干净,细皮嫩肉,陆含章握在手里,拇指摩挲他的手背跟手心,仿佛这样就能够触摸到这具灵魂真正的伤口,窥探那段他未曾参与也未能得知全貌的岁月。


    他暗哑地开口:“你的老师……对你好么?”


    学戏是不是很辛苦?是不是经常受伤?挨过师父的打骂吗?挨打的时候哭过吗?哭的时候有没有人递过手帕,手上后有没有人给上过药?


    心底涌上太多的问题,最后也只是挑了以上的一句。


    要是有师父疼爱,至少不会太苦。


    “还成,师父挺关照我的。”楚九简略地答了一句,奇怪地看着陆含章:“你的头不疼了?”


    还有心思好奇他师父对他好不好这等小事。


    “醒酒茶泡好……”了。


    卫珂手里端着醒酒茶,看见沙发上形状亲密的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他把醒酒茶给放茶几上,神色如常地开口:“醒酒茶泡好了,不过现在有点烫,含章你迟点再喝。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走了?”


    陆含章依然握着楚九的手:“好,晚上辛苦卫哥了。”


    助理阳阳这两天发烧了,陆含章就让小姑娘晚上想回房间休息去了,晚上很多事都是卫哥在料理。


    “……小事。”


    这种工作强度对于卫珂来说算不了什么,反正比大晚上的吃一嘴狗粮好多了。


    卫珂摆了摆手,拿上短沙发上的羽绒外套走了。


    ……


    “你要不要泡个澡?我去给你放热水?”


    一身的酒味,都快要将这人身上的香水味都给盖过去了。


    楚九手放在陆含章的脑袋上,想要抽出自己的腿,好起身给对方放洗澡水去。


    陆含章侧过脑袋,把脸朝向楚九身体的方向,埋在他怀里,环抱住他的腰身:“再等等,我缓缓。”


    楚九警惕地道:“……缓缓可以,但别睡过去了。”


    虽然极不想承认,但以他现在这具身子的力气,应当抱不动他这么大一只醉鬼。


    陆含章:“嗯。”


    喝酒的人话大都不可信,前一秒对答如流,后一秒便睡死过去者可不在少数。


    楚九担心陆含章会睡过去,于是跟他聊着天:“那位顾先生怎么会在你房间?”


    陆含章转过了脸,对上楚九低头望过来的眼神,并没有马上回答。


    楚九食指将陆含章几缕垂落在额头的碎发轻拨到一旁,弯起唇:“怎么?你同那位顾先生之间,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陆含章轻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过的,我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你知道的,只是原来想等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告诉你。”


    楚九听到前面半句唇边笑痕渐深,待听到后半句笑意又淡了淡,他一脸正色地问道:“是不好的事情么?”


    陆含章想了想:“算是好事吧。”


    这人怎么跟挤牙膏似的?


    楚九不满:“别卖关子。再卖关子,信不信我把你你一个人丢这里?”


    推了下他的肩,没太用力,省得某人又说头疼。


    陆含章:“可以扶我起来一下吗?”


    什么事非要坐起来说,这般重视?


    还是伸手把人给扶了起来。


    陆含章坐起身,倾身去端醒酒茶,他把杯子端在手里:“前段时间,我看中了一个剧本,原本已经在跟那位编剧的经纪人在谈。只是那段剧组时间太忙,有很多细节需要再详谈,就暂时被搁置了在了一边。”


    楚九:“你想要喝醒酒茶,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


    何需亲自坐起身?


    他还以为谈的事情很正式。


    陆含章:“躺着喝容易呛到。”


    楚九:“……继续说回那个剧本的事。按你这么说,是不是中间有了什么变故?难道说,那个剧本最后被那位顾先生截了胡,给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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