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将体恤衫给扎进裤腰的习惯,因此,T恤的衣摆被钻进来的手给轻易地撩起。


    腹部的那块肌在接触到空气的凉意时,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只干燥的、温暖的掌心贴了上去,温柔地摩挲着,抚平他小腹上的小颗粒。


    然而,因为凉意而泛起的小颗粒又因为从未被人碰触过,敏|感得很,再次卷土重来。


    方才楚九追着而去,却避开的唇瓣,在此时落了下来。


    两人的唇瓣再次贴在了一起。


    什么是久旱逢甘露?


    楚九想起从前他随着戏班子到农村去唱戏,伏暑天,他们坐在马车,行在村道上,太阳火辣辣地晒着,嘴唇都起了层皮。


    没有水壶,水壶只有师兄们有,哪里轮得到他们。


    他们资历浅的几个小学徒,只能巴巴看着师兄们仰面喝水,喉咙都渴得要着火。


    楚九却每回都将脑袋转过了去,宁可看沿途的稻田。


    陆含章的吻落下来的那一刻,楚九便似在那伏暑天终于嗅到了水的潮气,他凶猛地回吻了回去。


    他啃噬着陆含章的唇,蛮横地撬开对方的牙关,迫不及待地卷住里头的舌,缠绕着,搅弄着,以缓解烧至喉咙的焦渴。


    他将人给推倒在了床上。


    楚九推的动作并不重,只是给对方一个向后躺的信号而已。


    要温柔,要解意么,九爷记着呢。


    陆含章果然接收到了信号,他的身体主动往后躺去。


    楚九眼尾猩红,泛着水汽的眸子透着凶光。


    太乖了。


    似是自己无论对这人做什么都可以。


    脚上的鞋被他自己给蹬去,楚九跨坐在了陆含章的腰,动手去解他裤间的系绳。


    手被握住。


    楚九微皱着眉,抬起眉眼,这是这人今天晚上头一回制止他。


    陆含章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拿到唇边,亲了亲。


    楚九跨坐在他腰上,陆含章躺着,他的手被拿到陆含章唇边时,若是不抽回手,少不得将身子伏过去一些。


    楚九眼露疑惑。


    他原先以为这人心生抗拒,才会拒绝他的动作,可瞧着又不大像……


    思忖间,腰上的松紧绳松开。


    楚九身子一僵。


    这松紧带勾起了他不大美妙的回忆。


    上回,他便是穿着这人的裤子,结果睡了一晚,松紧带松了,从他的腰间滑了下来。


    很快,楚九便没工夫再去想早前窘迫的那一幕——


    他的身子被温暖、干燥的手心给罩住。


    楚九眼睛骤然睁大,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方才为何会拒绝他。


    他不可思议地垂眸望过去。


    他错愕的眸光被一双温柔的眼睛给接了个正着。


    楚九心底一软,他的身子却是以截然相反姿态精神着。


    他的变化,悉数在陆含章的手中。


    于是,他的手动了动。


    ……


    楚九呼吸陡然一促。


    他不是没有给他自个儿纾解过。


    上一辈子他对这事儿是不喜的。他瞧过太多的脏污,对那事儿本能有点抗拒。他也拒绝自己沦为像是牲畜那般,全然被兽念支配着,肮脏又粗|鄙。


    他一开始就对陆含章动了念想,令他自己都极为意外。


    他想,许是因他出生在泥里,长在污秽里,见了陆含章这般一尘不垢的人,才会无可救药地生出攀折的心思。


    他都死过一回的人了,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发现自己对那人动了念,也便任由念想疯涨,还曾想着这人,侍弄过自己。


    他从未想过,这事儿自己办起来同他人给他办,竟这般不同!


    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楚九哪里经受过这个。


    他眼尾的水痕泅开,绯色的唇瓣轻启,“陆,陆含章……”


    呼吸急促,以至于喊个名字都支离破碎。


    陆含章抚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摩挲着,如同轻抚一株梅,一朵花,温柔地纠正他:“含章。”


    楚九从来不是听话的性子。


    可这会儿哪里由得了他来做主。


    此时因为身子难耐而仰起了脖颈,纤细、白皙的脖颈如同天鹅的颈,美得惊心:“含,含章。”


    自己的名字被恋人以最动人的声音念出,陆含章眼眸转深,投桃报李,给与楚九想要的。


    “含章,陆含章——”


    他的身子彻底由不得他自己控制,甚至连理智都要被丢下,声音带着痛苦可分明却又是催促的语气。


    “唔……”


    意识到这般软绵的声音竟是从他的口中发出,楚九蹙了蹙眉心,咬住了下唇。


    陆含章循循善诱,声音低哑:“没关系,不用压抑自己。”鼓励他,接纳所有自己的情绪。


    楚九咬牙:“闭,闭嘴。”


    陆含章听话地没有再出声,一时间房间再次安静下。


    “陆,陆含章!”


    带着催促跟羞恼。


    “嗯,我在。”


    陆含章温柔、耐心地回应着。


    ……


    楚九的腰肢先是绷紧,稍顷,便又如同绵软的柳条,骤然弯了下来。


    陆含章手扶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伸扶在他的背后,将人搂至自己的怀里,吻去他眼尾的泪痕。


    楚九的身子还在轻颤,整具身子都像是栽在了云端里头,又被一阵和煦的风给托住,连骨头缝都是软的。


    他还没有从方才的余韵里完全缓过神。


    倏地,他手撑在陆含章肩上,骤然坐起身。


    他低下头,果然,陆含章身上的衣服都被他给弄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底生起一股无措的茫然。


    他记着这人好洁来着。


    这人会不会生气?


    他是不是应该先让人去洗个澡,好让这人将衣服给换了。


    可他自己刚舒服过,就让对方去洗澡,是不是不大好,显得他太不解风情?


    楚九的脑袋乱糟糟的,想着如何措辞较好。


    “要不要先去洗澡?”


    楚九微张着唇,他盘旋在喉间的话就这样被这人轻易地给说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要翻身下来,冷不防瞧见这人垂着眸子,往腹间的方向看了过来。


    楚九耳尖都烧了起来,此时也只能拿出全部的演技,佯装一副淡定模样:“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陆含章刚刚其实问的是,楚九要不要想去洗澡。


    但对方既然误会了,陆含章也就没有纠正,“好。”


    他确实需要去洗个澡。


    楚九点点头,从陆含章身上下来。


    他不动还好,一动陆含章身体的某处存在感一下就变得强了起来。


    楚九自己刚才处于丢魂的状态,没注意陆含章的变化。


    礼尚往来,按说他自是应该也给予回礼。


    可他们两人此时衣服都脏了,实在不大合适。


    楚九这会儿总算明白,什么叫骑虎难下。


    陆含章声音沙哑:“宝宝,先下来,嗯?”


    楚九两辈子加一块,也没被人称呼过宝宝,他心生恼怒,可又因着方才被伺候得实在舒服,没舍得瞪人,只凶巴巴地道:“不许这般喊。”


    他都这么大个人了!


    怎会是宝宝?!


    陆含章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九爷?”


    楚九眼皮抖了抖,他飞快地从陆含章身上下来。


    再不下来,他怕是又要……


    ……


    陆含章进了浴室。


    他先是将手中的串珠摘下,放到盥洗台上的置物架上。


    将腰间的松紧带解开,弯腰脱去身上的裤子。


    进了淋浴间。


    花洒打开,淅淅沥沥的水柱浇淋而下。


    温热的水柱,淋在他的身上,腰腹,他缓缓闭上眼。


    浴室的门锁被轻声地拧开。


    楚九怀里抱着给陆含章备的衣物,他将衣物给放在了置物架上,唇角轻勾,打开淋浴间的门。


    花洒下,陆含章下身未着存缕,上衣却穿的好好的。


    场景诡异中,又莫名地叫人心驰神荡。


    倘若不是他一时兴起,推开的这门,他都要以为这人在故意勾自己。


    水雾里的人转过脸,朝他看了过来。


    黑沉沉的,像是浓稠的夜色。


    楚九手还放在淋浴间的把手上,他眼底的错愕尚未褪去:“你怎的……冲澡连衣服都……”


    楚九剩下的话悉数没在了喉间——


    他此时方才瞧见了陆含章手上的动作。


    所以,不是忘了将衣裳给脱了,是因为……这衣服有他的痕迹?


    楚九因着这个荒谬的猜测,握着浴室把手的掌心都发烫了起来


    长时间以来,这人在他心里头,一直都是清凌凌如月色一般的存在。


    纵然他刻意瞧过,这人亲吻时的模样,也会闭上眼,也会因为情动而呼吸急促,但从来没有向这一刻这样,给他造成如此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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