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倦极了,只管睡便是,何必……强撑着非要等他?
楚九已经尽可能地把脚步给放轻,陆含章却像是收到感应一般,在此时睁开眼。
刚洗过澡,楚九白皙的脸颊透着薄红,本就漂亮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昳丽。
他的短袖穿在楚九身上,有点大,还有点宽松,短裤也是,松松垮垮地缀在腰间,仿佛只要再多走几步路,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来。
露在短裤外的那双腿,又修长又白皙。
陆含章呼吸微促。
他克制着,视线从楚九的腿上移开。
注意到楚九微湿的头发,眉心微蹙:“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楚九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的头发,“还是很湿吗?”
他擦过了的,只是太困了,没平时擦得那么仔细罢了。
“稍微等我一下。”陆含章下了床。
……
回来时,陆含章的手里拿着吹风机。
楚九当即猜到,这人拿吹风机是要做什么,
“我去浴室吹,你先睡觉。”楚九伸手去拿陆含章手里的吹风机。
这人同自己一样,也累了一天,还要赶一早的飞机,他没理由让人这么伺候着自己。
“不差这么几分钟。”陆含章没有把吹风机递过去,他在楚九腰间轻拍了下,“去床|上等我。”
楚九:“……”
方才是谁为了能让他多睡一会儿,连牙膏跟漱口水都给他备好了?
甚至倘若继续僵持下去,只会更加浪费两个人的时间,楚九没法,只好先去了床上。
……
吹风机在陆含章的手中,徐徐地吹着风。
楚九盘着腿,坐在床畔,他的发梢被温柔的手指给轻梳着,别说,手艺还怪好的。
耳畔传来吹风机规律的声音,楚九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的身子向后,毫无愧色地将身后之人的胸膛当成靠枕。
随着身后之人拿着吹风机的手臂摆动,胸膛也随之微微震动,震得楚九更困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好了。躺下吧。”这声音,就跟有魔力似的。
楚九强撑的那点意志,彻底丢盔卸甲,他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有人扶着他躺下,脑袋枕到柔软的枕头,被子被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迷迷糊糊间,楚九感到床身微陷,接着,他的身子被搂过去,贴近一具温暖的胸膛。
楚九本能地抗拒被搂抱的姿势,可裹着自己身子的气息太熟悉,又那样好闻,他到底没有挣开。
“晚安。”
额头传来一片温热,有点痒,楚九将脑袋埋进那具温热的胸膛,轻蹭了蹭额头。
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微微收拢了力道。
对此,楚九一无所知,他彻底跌入久违的浓郁的睡衣之中,沉沉睡了过去。
……
“叮咚——”
“叮咚——”
听见门铃声,陆含章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意外发现楚九也醒了。
陆含章之所以醒得那么迅速,就是因为不想门铃声吵到楚九,没想到,还是把人给吵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你先继续睡,应该是卫哥,我去给他开门。”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陆含章下了床。
楚九他之所以会醒,完全是因为他睡眠浅,听见门铃声就醒了。
可他眼睛是睁开了,人其实还没完全醒透。
直至……陆含章方才落在他额头上的那个吻,才叫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记得昨晚上他跟辉哥两人在电梯分开之后,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高枝儿的房间……
楚九昨晚上没喝酒,也没失忆,对于昨晚上发生的事,自然也就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昨晚上他吹着头发,就睡着了?
就这样同高枝儿两人纯着被子,睡了一宿?
噢,不对,他们两人睡着时,天都已经亮了,连睡一宿都称不上。
……
陆含章去开了门。
平时,卫珂过来按门铃,陆含章大部分时候都刚健完身,或者是已经吃过早餐在看剧本。
今天看见陆含章下巴冒出的胡茬,稀奇地不行:“你这是……睡到这个点?难得,可太难得了,竟然我按门铃的时候,你还没起。昨天累坏了吧?”
陆含章把房门关上,压低了音量:“卫哥,稍微小声一点。”
卫珂寻思着,自己刚才声音也没多大吧?
以为他是昨晚上没休息好,头疼,才会让自己小声点。
卫珂配合着放低了说话声,“行,行,我小声点。你早餐还没吃吧?你先去洗漱,我给你点早餐。你早上想吃什么?”
陆含章:“您稍微等我一下——”
卫珂:“???”
等什么?
陆含章去了卧室。
……
陆含章进来,就是为了问楚九肚子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早点。
早餐送过来会有段时间,这样等楚九睡醒之后可以刚好吃。
见楚九坐起身,靠着床在低头看手机,。
他走过去,在床畔坐了下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楚九方才看手机,只是为了看时间而已。
七点三十九,算上这人洗漱、吃早餐,整理行李箱的时间,他们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只怕一小时都不到。
楚九把手机给放了回去:“醒了就睡不着了。”
陆含章在他的鼻尖亲了亲,“抱歉。肚子饿不饿,想吃早餐吗?”
楚九被陆含章突如其来的亲昵给闹了一个大红脸。
两个大男人……亲,亲什么鼻尖。
他总觉着像是被亲鼻尖、亲额头这种小动作,应该是男子对姑娘做的,可他跟陆含章两人都是男的,没有一方是姑娘。拿不准这是陆含章的喜好,还是怎么的……
哪怕他要跟陆含章好好谈谈,也不是眼下。
眼下他们两人的时间太紧了。
只好暂时忽略心里头那种别扭的感觉。
楚九掀开被子,“吃吧。等会儿面都见不上了,睡过去太可惜了……”
再说,就算他现在继续睡,也睡不了多长时间,还不如回去再补眠。
楚九后面那句话还说出口,陆含章已经因为他前面那半句,心蓦地疼了疼,他握住楚九的手,喉咙微哑:“抱歉,是我不对。”
握住他的手力道有点重,楚九鲜少见陆含章这般情绪外露的模样。
昨日在洗手间,这人亲了自己之后,面色也是一派的平静。
昨晚就更不必说了,两个人竟清清白白睡了一觉!
倘若不是这人先跟自己告的白,而是自己把人给追到手,他都疑心对方是不是受不住自己的死缠烂打,才勉强同自己在一起。
这会儿清楚地感受到陆含章情绪上的波动,意识到舍不得的人不只是他一个,楚九心情受用不少:“你道什么歉?你又不知道……我会同你好上。不怪你。我先去洗漱……”
楚九将手抽走,起身下了床。
变故往往发生在猝不及防之间——
昨晚上还算结实地缀在腰间的短裤,睡了一晚上,松紧带的系绳松了,裤子也便掉了下来。
楚九里面,什么都没穿。
昨晚上那件内裤太大,他穿着实在不舒服,最后给脱了。
陆含章眼露错愕。
楚九的耳朵红得滴血,可他既不是小姑娘,也不是懵懂的少年,被人瞧了个精光便失声尖叫,或者是大喊着慌乱地拿东西遮掩自己。
他看似淡定地重新提拎起那裤子,低头将松紧绳给系上。
系绳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气的!
他这是什么运气?
他怎的每回都在陆含章面前出洋相?!
陆含章走过去,手指勾过系绳,熟练地替楚九将松紧带给系好,“我让辉哥给你送裤子过来?”
楚九脸颊温度烫人,语气却是半分不显,听着可平静,可淡定:“辉哥可能还在睡觉。”
他们早上不赶行程,这个点辉哥大概率还没醒。
陆含章替楚九将松紧绳系了个蝴蝶结,松开了手,“没关系,你房卡放哪里了?我让卫哥去他房间走一趟,顺便那你换洗的衣物都给取过来。”
……
陆含章进房间时,房门只是虚掩着,没有关实。
他跟楚九两人的对话声,卫珂虽然不至于听个一清二楚,但已经足够卫珂知晓——
房间里有人。
当然,卫珂也知道,含章是故意的。
以含章的性格,如果不想让他知道房间里有人,就根本不可能会发生房门没有关实这件事。
含章的私生活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总共也就对一个人动过心……
房间里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虽然他之前就觉得楚九对含章的态度,不像是不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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