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寻面朝向竹林放向,察觉到身后有丰沛的妖力波动。
他眉目一凛,迅疾抽出山河剑,将灵力注入,提剑相挡,时,在瞧清楚来人长相时,骤然收回灵力,神情错愕:“长安?”
随即表情冷肃地质问,“为何偷袭我?”
崔嵬将妖力注入手中长剑,一双妖冶的眸子烧着地狱的鬼火,眸光阴冷地扫过晏寻手中的山河剑,“你该死。”
没有灵力的山河剑难抵妖力,晏寻挡开崔嵬的攻势,他将灵力注入山河剑,“哐当”,两剑撞击。
崔嵬手中的宗门剑寸寸断裂,他的掌心朝上,召唤出千机鞭。
山河剑感知到千机鞭的巨大妖力,发出尖锐的剑鸣。
晏寻盯着他手中的千机鞭,“你不是长安。”
晏寻意识到眼前之人同长安的不同,他一边挥剑挡下下崔嵬千机鞭的攻势,一边向后退开,“你究竟是谁?”
长安歪了歪脑袋,唇边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意。
……
在场的人背脊发凉。
背脊发凉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长安”天真无邪的笑容,看了叫全身都发冷,仿佛真的是被什么妖物所打量着,但是又忍不住被对方的妖冶的外表给摄住了心魂。
更因为楚九的演技,太好了!
如果说,刚刚宁晞跟陆老师对戏时,他们觉得宁晞的长安让人嫉妒,那么楚九饰演的长安,则是彻底让他们手心发凉——
他们完全入了戏。
大家都是有经验的演员,孰优孰劣,自然瞬间有了分辨。
宁晞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他忽然觉得周遭的空气在压缩,他的身体发冷,呼吸都有点透不过气……
……
晏寻眸光触及长安的笑容。
也正是这个熟悉的笑容,令这位天宗门新一代最优秀的弟子恍了恍神。
他被妖力震得往后退了几步,最终力气不支,单膝跪在了了地上。
崔嵬操纵着手中的千机鞭,毫不留情袭向晏寻的胸口。
……
“含章!”
“陆老师!’
“住手!!住手!!”
这只是在试戏,可不是真的玄幻世界,这一长鞭甩过去,还得了!
郭越连喊停都顾不得,连忙喊了两句“住手”,人也急忙忙往竹林方向赶去。
在众人都以为楚九那一鞭会甩向陆含章时,楚九却是微掀了唇瓣,骤然收了力道,黑色长鞭服帖地盘踞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缓缓走至陆含章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眼神无辜,薄唇微掀,“长安怎么舍得,真的伤及主人呢?”
第41章 咬耳朵
有风吹过竹林,竹叶簇簇响动。
郭越捂住胸口,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差,差点被吓得心脏病复发!
听见动静。
竹叶掩映中,林中之人转过脸,那双漂亮近乎妖冶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
蓦地,他轻勾了唇角,像是嗜血的大妖闻见了人类的气息,眼底闪动着终于可以“饱餐一顿”的芒光。
郭越以及一起赶来的副导演:“……”
你可千万别,别过来呀!
晏寻快,快起来,收,快收妖啦!!
……
可能是收到导演以及副导演求救的脑电波,单膝跪地的陆含章拿开楚九抬起他下巴的那只手,山河剑撑在地上,借力起身——
当然,不是为了收妖,而是完成最后一个试戏片段。
根据剧本,大师兄率宗门弟子赶到,崔嵬忌惮天宗门掌门人亦在附近,故而并未恋战,施展法术逃脱,晏寻这才得以脱困。
一只手朝他伸了过来。
陆含章微怔,视线落在楚九手臂上长鞭盘踞过的缕缕红痕,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出声道:“换一只手”。
楚九:“……”
这还要求上了?
他手中的长鞭在方才过招时,扫过地上尘土,故而手心跟手臂上都沾了一些灰。
这是嫌自己右手沾了尘土?
呵,那日在休息间给他上药时,还说自己没有洁癖。
虽然大可以对陆含章这个要求置之不理,可方才过招时,他不确定陆含章单膝跪地是借了巧劲,还是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膝盖是否因此受伤。
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换了一只手伸过去。
陆含章握住楚九的左手,借力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戏服上的尘土,“谢谢。”
抬起头时,对上楚九一副“果然如此”的嫌弃眼神,默了默,解释了一句,“我的确没洁癖。”
楚九面无表情,显然这回没信。
他没有接过方才陆含章的那句道谢,左手把玩着长鞭,眼尾向上,一双噙了风流的桃花眼睨着陆含章,慢条斯理地道:“我若是崔嵬,林中伤了你之后,就将你顺道一起带走,让你当我的炉鼎。纯阳之体,又是天宗门的继任掌门,不比自己苦兮兮地修行强。
还能报这些日子,被你当成灵宠的折辱。再把你折磨得差不多时,剖了你的内丹。”
别的不说,就这张脸,这具身子,还是宗门继任掌门的身份,配他也是绰绰有余的 。
竟然自顾自地逃脱去了,后头受了重伤才想到要将晏寻抓回去,觊觎人家的内丹,可那时晏寻因为得了机缘,法术已非同日而语。
为了男主能够逃脱,有点强行降智。
陆含章不得不提醒他:“……林中交手,晏寻受伤,是因为他以为长安是被什么魔魅给附了身。”
不是法力不及崔嵬。
无论当时崔嵬对晏寻抱有怎样的心思,他都带不回去。
楚九握着长鞭的手收紧了力道,轻笑出声,“总有办法的。”
不能硬碰硬,还不能智取么?
陆含章:“……”
那也没有把男主抓去给男三做炉鼎的。
“喔?详细说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崔嵬会认为跟晏寻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一段折辱的经历?”
骤然听见一道不属于他跟陆含章两人的声音加入,楚九微拧起眉,不悦地转过头,见是导演跟副导演,一脸疑惑,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
楚九是在簌簌风声之中听见脚步声,蓦然回转过身。
他看向郭越以及副导演的眼神,也不是恶作剧,是还没有完全出戏。
他之前的确是听到有人在喊什么,那时他完全沉浸在角色当中,喊的什么,全然没注意。
后来余光瞥见陆含章站起身,注意力就被后者给完全吸引了去,把手伸给后者之前,才真正地出戏,以至于大脑还没来得及更新“导演跟副导演来了”这一信息。
副导演对上楚九“这两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眼神,心略微梗了梗。
郭越却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楚九之前看他们的眼神,一看就知道还没有完全出戏,自然不会同对方计较。
不但没计较,反而兴冲冲地把方才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都先后赶来,听见导演问楚九的问题,大家也都十分不解,也都在等着楚九的答案。
原先他们以为楚九的理解跟他们是一样的,都认为长安在恢复崔嵬的记忆时,是完全不记得被晏寻救回去的那段时光的,也因此他提剑偷袭晏寻时才会毫不犹豫,甚至还加快了偷袭的速度。
如果崔嵬还保留长安的记忆,那楚九不是应该向宁晞那样,会稍作迟疑,才会提剑偷袭晏寻吗?
毕竟如果不是晏寻,崔嵬早就死了,不仅如此,崔嵬能够恢复妖力,跟晏寻喂他的丹药可分不开。晏寻对长安那是真的没话说了。
再怎么说,哪怕崔嵬恢复记忆之后,就算是对晏寻没有感激之情吧,也不可能是一段“折辱”的经历吧?
……
“这说不通吧?晏寻对崔嵬有救命之恩,两人还结了契约,如果崔嵬记得晏寻,还对晏寻痛下杀手,这是不是前后矛盾了?”有人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附和着点头。
对,对,这前后设定有矛盾。
宁晞却是脸色苍白。
他忽然意识到,楚九的演绎是对的!
这一刻,他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使得他的呼吸都越来越困难。
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郭导还没有宣布选角结果,可他知道,在这场面戏里,他已经没了胜算。
……
在楚九的认知里,崔嵬将那段失忆的日子视为折辱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因此,当导演问了他两回时,他只当这个问题有什么深意,便在心里头组织着措辞。
这会儿楚九方才知晓,原来大家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说话的演员,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勾唇反问:“如果你在失忆的时候被人领回去,那人还将你当成了宠物,你恢复记忆之后,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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