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再也没有人对他说热烈直白的喜欢,再也没有人满心迁就,满眼偏爱…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重新适应?
日子看似很快回归正轨。
黄砚依旧是公司里最沉稳内敛,最靠谱干练的那一个。
但也有些变化,好比说他搞错了一次会议日期,叫错了合作商的名字,都是不该他犯的低级错误,以前只有唐隽才会犯这种错,现在唐隽都不会了。
黄砚在周会上道歉:“抱歉,我最近状态不太好。”
陆总倒是很大度:“理解,用不用放几天假休息一下?”
黄砚:“不用,我会调整。”
黄砚拒绝了,每天有工作他才不会一直想林泰奇。
陆泽:“好,那下个项目你再带着唐隽跟一下。”
黄砚是个执行力和理解能力都很强的人。
他每次都能完成领导的要求,他是最专业高效的黄助理。
可林泰奇说过的那些指令一条一条地刻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歧义,可他每一条都做不到。
黄砚下班后就又出现在了咖啡店门口,但柯煜告诉他林泰奇不在。
黄砚在打道回府,和在店里等一等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去找林泰奇。
他知道林泰奇家的地址,虽然是婚前财产,但林泰奇带他去过几次。
他到了那个小区,停了车,却没立刻下去,他在想他该和林泰奇说什么。
…说他不适应吗?
可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林泰奇的问题,他没有资格把自己的不习惯变成别人的负担。
黄砚坐在车里,把所有可能的开场白都在脑子里排练了一遍,又全部否决。
这时,他看见了林泰奇。
也不止是林泰奇,那个姓顾的男人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袋,袋子上印着附近那家超市的logo。
林泰奇侧过头对顾然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关于今晚要做的某道菜,他的手举起来比划了一下,动作很大,差点打到旁边的行道树,顾然轻轻扶了一下他的手腕。
顾然也跟着笑,推了推眼镜,林泰奇看他动作不方便,又从他手里接过另一个袋子,动作自然熟练,他们一起拐进了林泰奇家楼下的大门。
又…一起上了楼。
黄砚看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从一楼到四楼,然后停住。
黄砚他不是个擅长处理情绪的人,他可以把一份合同的风险条款逐条标注,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此刻酸涩而滚烫的情绪。
他脑中一遍遍回荡着刚才看见的场景,那个画面很日常,很普通。
…可林泰奇以前对他也是这样的。
第36章 嫉妒
3,097字06-26
黄砚刻意克制了很久,没有再去找林泰奇。
他见到林泰奇又能说什么呢?所有说辞都显得苍白又多余。
可他人没过去,心底的念想却从未停歇,日夜反复滋生、缠绕、折磨着他。
即使他在公司里,脑中却也不停想着林泰奇,做方案的时候,那些念头会藏在表格的单元格之间,在他滚动鼠标时一闪而过。
林泰奇今天在做什么?
店里的生意忙不忙?
那位顾先生又来了吗?
他们今晚又一起吃饭了吗?
想这些比看到那些更折磨人,看到的至少是真实的,而想象的会把一切都往最坏的方向放大,在那些真实的缝隙里塞满无数个更糟糕的可能性。
他会想象顾然在厨房里吃林泰奇做的饼干,想象他们在沙发上并肩坐着看电视,林泰奇会把腿搭在顾然腿上,就像以前搭在他腿上一样,林泰奇总是看着看着就困了,然后…
黄砚想象不下去了。
可…为什么会变得更糟糕?
他们好聚好散,他应该祝福林泰奇才对,他没理由难受。
他们的婚姻是已经完结的任务。
…黄砚想不清楚,自己心底这份密密麻麻的酸涩,到底从何而来。
没过多久,就到了陆总结婚的日子,整个婚礼都是方助负责的,办得盛大而体面。
黄砚要招待不少合作商,在宴席间到处打招呼,交换名片,确认座位安排,连去洗手间的空隙都有人拦下来要
黄砚周旋在喧嚣的人群里,忙得头昏脑涨、身心俱疲。
韩洛也受到了邀请,看到他时,黄砚也顾不上尴尬,只把他引到座位坐下,就又去招待另一个公司的总裁。
仪式开始,黄砚看着台上陆总宣誓,也回想起他和林泰奇结婚时的场景。
那天没有这么盛大,没有这么多宾客,但也挺热闹,林泰奇的家人朋友们都来了。
他至今清晰记得,宣誓环境,林泰奇当时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高兴,声音有点发颤,誓词念得磕磕绊绊,最后干脆放弃了那张写好了漂亮话的誓词卡片,直接靠过来抱住了他。
黄砚不太习惯公共场合的亲密接触,林泰奇的体温隔着西装布料传过来,他能感觉到林泰奇胸腔里的心跳,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拼尽全力扑棱翅膀,赤诚又热烈。
他的手在空中悬了一下,还是放在了林泰奇的背上,隔着衣服,他发觉对方在微微发抖,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因为爱他而发抖。
黄砚当时觉得这只是一个流程,是婚姻仪式里规定好的环节,和他签字确认过的那些合同条款一样,按部就班,该拥抱就拥抱,该说“我愿意”就说“我愿意”。
现在他才知道,那天林泰奇是在用尽所有的真诚,把一生的承诺交到他手上。
但…结婚那天,他还是开心的。
他看着林泰奇红红的眼眶和合不拢嘴的笑容,他也跟着一起笑了。
婚礼结束的时候,宴会厅里的灯光渐次亮起来,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缓缓落下帷幕。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场,黄砚站在出口处,正在和一位刚谈完下次开会时间的合作方道别,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韩洛:“黄助,可以聊聊吗?”
黄砚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他最不想聊聊的人,那就是韩洛了。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和韩洛走到宴会厅外面的露台上,夜风很凉,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灌过来。
晚风拂面的瞬间,黄砚恍惚间好像又听见林泰奇的声音,林泰奇过去经常叮嘱他多穿点,不要感冒了。
韩洛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我听奇奇说,你们离婚了?”
…奇奇?
韩洛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他浑身不舒服的熟稔和理所当然,黄砚皱皱眉,他一点都不喜欢从韩洛口中听到林泰奇的消息。
黄砚点点头:“…嗯。”
韩洛:“说实话,我觉得挺好的,你和他不合适。”
韩洛:“奇奇需要更喜欢他的人,你呢,你也需要更专注工作,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该结婚。”
黄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林泰奇之间的差距。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被这个人说出来。
黄砚听不下去了:“…韩总,我还有事,我要回去了…”
韩洛却叫住了他:“等一下。”
韩洛:“黄砚,其实我很嫉妒你,你可以和他结婚,和他一起生活了三年,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回来找他,可他却已经和你结婚了…”
韩洛自嘲地笑笑:“他之前那么喜欢我,可我一天都没和他在一起过。”
韩洛:“不过,我不介意…我愿意等他。”
黄砚:“……”
韩洛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宴会厅里。
露台上只剩黄砚一个人,夜风凛冽,吹得他四肢发凉,他紧紧握住了栏杆。
…凭什么?
凭什么先遇到林泰奇的人是韩洛?什么林泰奇先喜欢的是韩洛?
凭什么那些关于暗恋的笨拙心事,那些在宿舍里反复练习的表白,那些最赤诚的喜欢,全都属于韩洛而不是他?
凭什么韩洛拥有了林泰奇全部的目光和暗恋,他却只是凑巧接替了那个位置?
而直到现在…他已经和林泰奇离了婚,韩洛还可以继续和林泰奇见面。
韩洛又凭什么说他们不合适?
他有什么资格定义什么是“合适”?
他有什么资格用那种好像了解一切的语气,替林泰奇决定谁才是“更喜欢他的人”?
极度的不甘席卷全身,像一场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海啸,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也带出了埋藏在黄砚心底阴暗又偏执的念头。
他真希望韩洛可以从地球上消失,从林泰奇的记忆里彻底蒸发,他想一键清除林泰奇所有的过去…
他恨不得自己可以取代韩洛,希望自己能拥有那份独一无二,从未被撼动的偏爱与陪伴,他想要林泰奇从一开始选的就是他,只选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