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洛:“我不知道,黄砚真的喜欢你吗?”
韩洛:“你生病他都不在,”
林泰奇:“他只是出差了,再说也只是感冒而已,他又不是医生,在家也帮不上忙。”
林泰奇也奇怪自己还在替黄砚解释。
他脑子像是有一个被了自动回复的程序,每次接收到“黄砚不关心你”的输入,就会自动输出“他只是太忙了”的应答。
如果连他自己都承认了黄砚不在乎他,那他这三年的付出,他每天的等待、每次的原谅、每次在朋友面前替黄砚找的借口,就都成了笑话。
韩洛:“可是黄砚真的需要出差那么久吗?”
林泰奇:“……”
韩洛:“他们公司的事我也知道一点,他们公司不是只有黄砚,他是真的在出差,还是…不想见你呢?”
林泰奇愣了一下。
韩洛说的他也想过,是不是没有那么多工作,是不是其实可以早点回来,是不是黄砚只是在找一个合理的,体面的,不容易被反驳的理由离开这间房子,离开他?
只是…他没敢再想下去。
韩洛:“我本来不想逼你,我也不想趁人之危,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你这样又是何必呢?”
韩洛:“奇奇,就算你不接受我,你也别再自欺欺人了。”
林泰奇:“……”
他在骗自己。
他骗自己只要他不再黏人,只要他懂事,只要他不再提起离婚协议,他们的婚姻就能继续下去。
可事实上,他只是在往一个已经满是裂缝的窗户上贴透明胶带。
…没有意义。
告别了韩洛后,林泰奇又给黄砚发微信。
林泰奇:工作顺利吗?
林泰奇: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泰奇:最近店里不忙,我去找你吧?
黄砚却没回复。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黄砚下班的时间。
林泰奇又打了电话过去。
往常林泰奇是不会突然打扰他的。
可这天,林泰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是迫切地想和黄砚说话,也迫切地想见到黄砚。
他想证明事情没韩洛说的那么糟糕,黄砚还是喜欢他的,他们的婚姻也没走到穷途末路,虽然…他也好像迷了路。
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他就能继续往前摸索,总能找到出路的。
可惜,那边接听电话的人,不是黄砚。
唐隽:“…你好?”
林泰奇心里一沉,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同一个位置。
林泰奇:“你好…黄砚呢?”
唐隽那边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医院里特有的那种嘈杂,唐隽语气焦急:“…黄助理受伤了!”
第29章 打扰了
2,509字06-10
林泰奇一瞬间脑中是懵的。
他之后只能听见些零散的词…工地考察…脚手架…推开了唐隽…左臂…流了很多血……
也不只是他,唐隽那边似乎也挺着急,听声音都带上了些哭腔。
林泰奇也没再听唐隽说下去,只让他发了医院定位,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地址,林泰奇又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黄砚是在邻市的医院,可结果医院就离他所在的地方不远。
韩洛没说错,黄砚已经回来了…
这个念头也只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他心里清楚,哪怕再无力,再委屈,再觉得彼此渐行渐远,他依旧做不到对黄砚的事置之不理。
三年相处,爱意已经刻进本能,理智永远无法凌驾。
比起纠结黄砚回来的时间,他只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到黄砚身边,必须亲眼看到黄砚,亲眼确认他还好好的。
但黄砚甚至连受伤了都没有告诉他,是觉得不值得说,还是觉得没必要跟他说?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碎玻璃一样在脑子里互相碾压,割得他每一个脑细胞都在疼。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念头都压下去,只留一个,先确保黄砚没事再说。
冲进医院大厅的时候,林泰奇的气还没喘匀。
他刚想去服务台问,正好就看见了黄砚的几个同事,林泰奇认出了黄砚的领导陆泽,旁边跟着的方助和袁助也表情正常,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几个人还聊着天,林泰奇从他们的脸色判断出一个让他稍稍安心的结论,黄砚没有生命危险。
林泰奇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保密,快步走过去,叫住了陆泽。
林泰奇:“你好,我是黄砚的家人,请问黄砚在哪个病房?”
陆泽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了他是谁,也把病房号告诉了他。
林泰奇:“谢谢。”
林泰奇转身上了电梯,还能听见身后陆泽也在告诉另外两个同事他的身份。
林泰奇顺着门牌走到病房门口,房门虚掩,他抬手轻轻推开,屋内景象毫无遮挡地撞入眼底。
黄砚半靠在病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底下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迹。
唐隽正坐在病床旁边的塑料椅上。
他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的刘海被手反复撩过,东倒西歪地翘着,大概是忙前忙后没顾上整理,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痕。
唐隽正在黄砚倒水,杯沿凑近黄砚的嘴唇,动作里带着只有对在乎到了极点的人才会有的小心。
他帮黄砚做了本该由林泰奇来做的事。
林泰奇站在那儿,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已经有人替他慌了,哭了,守在床边了。
他想来照顾自己的丈夫,却像一个迟到的替补队员,站在场边,看着场上的人已经打完了整场比赛。
黄砚回来了,却没有告诉他。
黄砚宁愿让唐隽在医院陪着他,也不愿意给他发一条消息。
黄砚受了伤,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而黄砚也根本不知道他前几天一直在生病…
林泰奇不知道到底是哪件事最为打脸,哪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讽刺的,放在一起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先疼哪一个。
他们各自的苦难,对方都不知道。
看到林泰奇推门进来,唐隽转过头,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唐隽:“…林先生?”
唐隽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你来了啊?”
唐隽和他打着招呼,却没让开位置。
林泰奇觉得荒谬,有另一个男人,在为了他的爱人哭呢,看起来比自己受伤还难过,旁观者恐怕都会认为唐隽才是黄砚的真命天子,他们才是真爱。
…那他又算是什么?
他不能哭,他现在必须先扮演一个坚强的丈夫,他要处理好一切,他的情绪不能崩溃。
反倒像一个贸然闯入的外人,像一个不请自来、打扰了病房里温馨氛围的不速之客。
…真是打扰了。
林泰奇和黄砚对视了一眼。
林泰奇有一万句话要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提前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你到底在想什么?
可在所有这些话涌到喉咙口的那一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黄砚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拇指在黄砚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唐隽也盯着他的那只手,再看向他时,眼神里带了些疑惑,还有敌意。
林泰奇看着他,又看着床上那个没有辩解的人。
黄砚好像永远只会沉默。
林泰奇确定黄砚只有手臂受伤后,就转过头,看向唐隽:“…唐隽,你走吧。”
唐隽摇摇头:“没事,我和黄助关系很好,再说他这次也算是为了我…”
…为了我?
这三个字又像是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林泰奇的心脏。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站在他身后的人还有一个林泰奇。
他是忘了,还是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出了事后,林泰奇会是什么感受。
林泰奇打断他:“我说你可以回去了。”
林泰奇一向待人随和,对朋友热心,对陌生人客气,对客人耐心,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么生硬的声音。
唐隽又看了眼黄砚,还恋恋不舍的:“可我不放心…”
唐隽:“我想留下来,我想好好照顾…”
林泰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胸口那团已经压了他一整晚的火终于烧到了喉咙口。
他此刻顾不上体面,客气,也顾不上黄砚的心情,他只向这个在反客为主的情敌,宣示他迟到了太久的主权。
林泰奇:“你不用留下来。”
在唐隽还想反驳之前,林泰奇又开口了:“他也不需要你来照顾,我在就可以,我是黄砚的丈夫。”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看着唐隽瞬间睁大的眼睛,林泰奇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唐隽无非只是想照顾喜欢的人,为自己多争取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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