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砚:“我觉得…还是讨论一下下个月的工作安排吧。”


    唐隽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几句,但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方向盘上,发动了车。


    两人一路到了公司,又坐上大巴车,大巴车上唐隽坐在他旁边,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和他说自己偷听来的八卦,黄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还没睡着。


    到达度假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座度假村依山而建,空气里弥漫着松树和泥土混合的清香,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拎着行李往里走,有说有笑,脚步轻快。


    唐隽倒是殷勤,黄砚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去后备厢拿行李,唐隽已经抢先一步把他的包拎在了手里。


    黄砚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度假村的大堂。


    大堂里很热闹,同事们在办理入住,商量着一会儿要去哪里逛逛。


    黄砚拿好房卡之后坐到大堂角落的沙发上,趁着唐隽在前台到处问‘你们住哪间啊?’的间隙,掏出手机刷了一下。


    他打开了微信。


    朋友圈里跳出来第一条是陶川发的。


    一张合影,几个人都在一个包间里,中间摆了蛋糕,陶川和颜延在寿星的左边,手挽手,关系亲密。


    黄砚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林泰奇。


    林泰奇站在照片的最右边,旁边站着韩洛。


    第18章 我送他回去


    3,126字05-18


    黄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黄砚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往下滑。


    …很般配。


    韩洛是林泰奇喜欢的类型。


    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喜欢了那么多年,喜欢到即使结了婚,那个人的影子扎了根,赖在林泰奇心里不走。


    林泰奇对他又算什么呢?


    是责任?还是习惯?


    黄砚还在发呆的时候,唐隽走了过来。


    他把房卡夹在两根手指之间晃了晃,另一只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拉住了黄砚的手腕。


    唐隽:“走啦,黄助。”


    唐隽一进房间就把自己扔在了靠窗的那张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啊,终于到了,累死我了。”


    黄砚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另一张床上,拉开拉链开始整理东西。


    唐隽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黄砚忙来忙去,忽然问了一句:“黄助,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黄砚摇头:“没有。”


    唐隽:“唉,你就骗人吧。”


    唐隽:“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晚上我们有的是时间,我找方助袁助他们过来,保证让你开心起来。”


    黄砚:“……”心情肯定会更差的。


    第一天的晚餐是户外烧烤,场地设在湖边的一片草坪上。


    烤架一字排开,炭火烧得通红,烟熏火燎里混着烤肉和各种调味料的香气。


    唐隽自告奋勇要给他烤肉,黄砚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唐隽把几串鸡翅翻来翻去,黄砚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


    黄砚:“有点糊了。”


    唐隽嘴硬:“哪有,没有吧。”


    黄砚叹口气:“…你烤的时间太长了。”


    黄砚伸手接过唐隽手里的夹子:“我给你烤吧。”


    唐隽也不走,双手背在身后,就在他旁边看着。


    唐隽感叹:“黄助,你会的好多啊,你平时在家也会自己做饭吗?”


    黄砚没回答。


    隔了一会,他才把烤好的鸡翅递给唐隽。


    唐隽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吃好吃!不愧是你,连烤鸡翅都这么厉害!”


    黄砚递了张纸巾给他:“小心点,别把油滴到身上。”


    唐隽:“知道啦知道啦。”


    唐隽开开心心地跑去找方助炫耀他的鸡翅。


    黄砚看着他的背影,如果林泰奇在这里,大概会蹲在烤架旁边兴致勃勃地烤一堆东西,然后捧到他面前让他尝,会问“这个好吃吗”“咸不咸”“要不要再来一串?”。


    如果他说“好吃”,林泰奇就会露出得意的笑容,转身跑回去再烤更多,恨不得把整个烤架上的东西都搬到他的盘子里。


    可林泰奇不在。


    …以后也不会在了。


    林泰奇对他的好,从来都不是给他的,只是因为韩洛不在,林泰奇的好无处安放,于是倒进了他这里。


    他也不想再接受林泰奇这种错误分配的付出了,那比什么都更让人难堪,像是收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拆开却发现上面写着别人的名字…


    …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生日聚会的包间里,灯光暖黄,气氛热烈,笑声此起彼伏,墙上贴着“生日快乐”的金色气球,桌上摆着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


    林泰奇站在韩洛旁边。


    林泰奇下午就接到了韩洛的电话,韩洛说想和他一起过去,林泰奇也没拒绝,发给他地址。


    看到他一个人过来,韩洛也没说什么,好像对黄砚不出现,已经习以为常。


    林泰奇也庆幸,他不用再替黄砚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了。


    其实哪有那么多理由,只不过是黄砚不在乎他而已,这个事实已经被摆在面前太多次了,只是他每一次都捂着双眼不肯看。


    此时,歌声、笑声、起哄声混在一起,包间里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点,林泰奇也收起自己的情绪,和大家说说笑笑。


    之后大家三三两两散开,有人唱歌,有人喝酒,林泰奇也坐到一边,边吃蛋糕边和韩洛闲聊。


    有人点了一首歌,前奏一响,林泰奇的手就顿住了。


    同学转头看林泰奇:“嘿,奇奇,这不是你喜欢那首歌吗?你当时天天在宿舍练。”


    另一个同学也想起来了:“对了,你说要唱给谁,还专门去学吉他。”


    林泰奇干笑:“…哈哈,你们记性也太好了。”


    韩洛转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讶异,然后那点讶异慢慢软下去。


    韩洛:“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泰奇低下头,用叉子戳了戳那块蛋糕:“当时一直没学会,就放弃了。”


    其实他练了很久,本来想在韩洛生日时唱的,结果韩洛那天被朋友围在中间,从头到尾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他,那首歌他后来再也没有唱过。


    最后被放弃的也不止是那首歌,还有韩洛。


    那时候他会为喜欢的人学吉他、练情歌,做一切冲动的事。


    现在的他,也会为了喜欢的人把心掏出来放在盘子里端过去,本质上并没有什么长进。


    陶川坐到林泰奇旁边,碰了碰他的腿:“奇奇,黄砚呢?”


    林泰奇:“他有点事。”


    对于黄砚的忙,不止是林泰奇,陶川都习惯了。


    陶川担心:“周末也加班?他们公司也太过分了吧?你也和黄砚说说,别这么拼…”


    林泰奇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他才发现那是酒。


    黄砚是很努力,他也很心疼,但他不知道黄砚在为了他们的未来拼命工作,还是黄砚在用工作砌出逃离他的通道。


    陶川刚过来没聊多久,颜延就在那边叫他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黏人:“陶川,你来一下!”


    陶川嘴里嘟囔着“没见过这么粘人的”,可身体已经先于理智站了起来,乖乖地朝颜延那边走过去。


    他走到颜延身边的时候,颜延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林泰奇看着他们,把目光收了回来。


    角落里就只剩下他和韩洛了。


    韩洛:“…对了,黄助他们公司是在团建吧?”


    林泰奇看了他一眼,心里也难免觉得荒唐,黄砚的事,他没唐隽了解,甚至没韩洛了解,他像一个被排除在核心圈之外的外围成员,只能通过别人的转述来拼凑自己伴侣的生活。


    林泰奇忍不住问了句:“韩洛学长,你怎么知道?”


    韩洛:“哦,他们公司的唐助,刚才发了朋友圈。”


    韩洛把手机递给林泰奇,上面是唐隽朋友圈的界面,第一条就是他们团建的现场活动照,有吃烧烤的,


    还有一张…是酒店房间里拍的。


    另一张床上的背包林泰奇再熟悉不过了,是黄砚临出门时背的。


    黄砚…和唐隽住在一个房间里。


    尽管这只是次团建,是标间,很正常,没有任何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


    可林泰奇就是难免有了些比较。


    黄砚不愿意和他呆在家里,却愿意和唐隽住在一个房间。


    他不愿意去细想这些对比,每想一次,他心里的那个天平就往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方向倾斜一分。


    为了缓解自己心里突然涌起的妒忌,林泰奇又往下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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