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砚:“不是。”


    唐隽更加笃定了,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是…<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骚扰?那天那个王总又找你了?”


    前几天他们参加了个应酬,快散场的时候,王总喝多了,不知道把黄砚认错成了什么人,一直管他叫老婆,还拉着他不放,非要把他带到房间里,好好聊聊。


    黄砚总是拿喝醉的人没办法,没办法说逻辑讲道理,推也推不动,凶也凶不走。


    当时幸好唐隽帮他解了围,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人架开了,嘴里还念叨着“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这是我同事”。


    之后他对唐隽也多了些宽容,才有了此刻唐隽的得寸进尺。


    黄砚想起了那天的混乱,无语,摇摇头:“没那回事。”


    唐隽却不依不饶,眼睛转了转,又换了个方向:“那是有感情上的困扰?分手了?需要帮忙吗?”


    黄砚叹口气:“不用…已经快要结束了。”


    黄砚喝了口飞机上的咖啡,有些郁闷地发觉,确实没有林泰奇做的咖啡好喝。


    但还能再喝几次呢?


    离婚协议就躺在柜子里,黄砚随时准备拿出来交给林泰奇。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林泰奇的情绪稳定一点,等他自己也做好最后的心理准备。


    不过陆泽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最后期限。


    一个月,三十天,他需要在离开之前,把这一切都了结干净。


    唐隽:“结束了?那应该开心才对吧?”


    黄砚转头看他,没有回答。


    他看着唐隽的笑脸,忽然有些羡慕,羡慕他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想得很简单的天赋,也羡慕他那颗从未被婚姻这座钝刀慢慢割过的心。


    唐隽的世界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喜欢就追,不喜欢就躲,动机明确,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地带。


    唐隽又兴奋了:“对了,想点高兴的吧,陆总说下周要组织团建,两天一夜,你猜要去哪儿?”


    黄砚在心里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黄砚:“……”唉,饶了他吧。


    下了飞机,陆总就被方助理接走了。


    黄砚和唐隽一前一后地走,唐隽在出口处又贴了上来,侧着头看唐隽:“黄助,我上次问过袁助了,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黄砚:“我…”


    黄砚正要拒绝,唐隽已经抢在他前面补了一句:“正好我有个文件想问你。”


    黄砚还没说话,就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


    “黄砚。”


    林泰奇站在出口处。


    黄砚也看见了他,却并没第一时间走向他,而是又和唐隽说了些什么。


    大概只是工作上的事,林泰奇看到唐隽听得很认真。


    时间也很短,大概只有三十几秒。


    可林泰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只能一直数秒。


    每数一下,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寸,像是站在流沙里,越挣扎越往下陷。


    时间好像很长,但…这种窒息般的感觉,最近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黄砚出差之前,他们就一直在冷战,那时候他是不甘心的,是用沉默当作武器,用不回复信息来表达愤怒,像一个赌气的孩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等着大人来敲门哄他。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把武器割伤的只有他自己,他被自己的沉默折磨得夜不能寐,而黄砚的世界却照常运转,该开会开会,该出差出差,该和唐隽说话和唐隽说话。


    林泰奇就时刻处于一种快要断气、却又永远断不了气的状态。


    他不知道他们的冷战什么时候结束,他不知道他该怎么道歉,他们才能再恢复正常。


    他快难受死了。


    林泰奇本以为黄砚对谁都一样,对他冷淡,对其他人只会更冷淡。


    这是黄砚的性格,他天生就不是一个热情的人,婚前就是,他可以接受的。


    可黄砚却在对唐隽笑。


    他也很熟悉唐隽此刻的表情…是那种“我好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我好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我特别特别喜欢你!”的表情,是满心都是对方时才会露出的表情,带着不自觉的,藏不住的,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溢的喜欢。


    黄砚不喜欢他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从他的心里扎进去,顺着血管游遍全身,每到一个地方就留下一片酸胀的疼痛。


    那黄砚是不是…喜欢上了…


    林泰奇不敢再想下去,他不喜欢对伴侣的猜忌。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会疯掉的。


    可那个念头像是自己长了脚,被他赶走了又跑回来,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重复播放着黄砚刚才对唐隽微笑的画面。


    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个他等了将近一周的接机,像一个笑话,实在多余。


    但黄砚走过来,林泰奇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想帮他拿行李箱,肌肉记忆比他自己的意识更快。


    可他的手刚碰到拉杆,黄砚就把行李箱往自己身边挪了半寸,


    黄砚拒绝了他:“…不用。”


    林泰奇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两秒,然后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


    林泰奇干笑,每一个角度都透着狼狈和酸痛:“不用这么见外吧,你还在生气吗?”


    黄砚:“…没有。”


    黄砚摇摇头:“我没生气。”


    林泰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他生气,但此刻,他也只是又拿过行李箱,另一只手拉住黄砚的手腕。


    …他还是想来求和的。


    他知道他和黄砚之间的窗户有了裂缝,黄砚不擅长,那他就负责来修补。


    林泰奇:“没生气就好,我们回家吧。”


    黄砚跟在他身后,他闻到林泰奇身上有些陌生的味道,像是香水味,可林泰奇平时不会喷香水。


    他深吸了口气。


    上了车,在密闭的空间里,两人之间的沉默被放大了无数倍。


    林泰奇抱怨:“宝宝,你这次出差去了好久啊…”


    这个称呼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他叫“宝宝”的时候,语气是甜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可现在这个“宝宝”,却干巴巴的,连发音都变得生疏了。


    他努力维持正常语气,可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黄砚:“嗯,最近公司比较忙。”


    林泰奇:“那你累不累啊?晚上你想吃什么?”


    黄砚:“不用麻烦了,林泰奇,我…”


    林泰奇像是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又提议道:“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听陶川说,有家新开的餐厅还挺好吃的…”


    黄砚:“……”


    这时林泰奇的手机亮了,是韩洛学长给他发了微信。


    黄砚出差去了太久。


    他不知道这几天林泰奇和韩洛见没见过面。


    林泰奇主动解释道:“周末我有个同学过生日,韩洛学长问我去不去。”


    林泰奇:“我们一起去吧?好吗?”


    黄砚:“我就不去了。”


    第16章 你怎么知道的?


    3,731字05-16


    被拒绝了一次后,林泰奇还没放弃。


    林泰奇:“可是我想让你陪我去,你都好久没回来了,你就陪陪我吧,好不好?”


    林泰奇的声音放软了,黏黏糊糊地缠上来。


    林泰奇刻意带着的骄傲和亲昵,像是在炫耀自己有了主人的小狗:“我都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我说我老婆会来的,他们都没有。”


    过去不管他们怎么吵架,只要他撒娇,黄砚最后都是拿他没办法的,也都会满足他。


    过去的那些冷战的冰面,每一次都是他用体温一点一点焐化的。


    他以为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可…好像已经失效了。


    黄砚还是不为所动:“我和他们也不熟,都是你的朋友,你们玩吧。”


    车里又沉默了片刻。


    林泰奇:“…是因为韩洛学长吗?,我以后不见他了。”


    林泰奇之前也反思了,是他自己,他为了刺激黄砚,为了逼出一点在乎,把韩洛当成了武器。


    他以为那是他在向黄砚宣战,以为那根刺扎进去会让黄砚痛,会让黄砚回头看他一眼。


    可现在,那把武器被黄砚接过去,反过来抵在了他自己的胸口。


    黄砚蹙眉道:“你不用因为我有什么顾虑,我没想要限制你的自由。”


    黄砚:“你还可以继续和他见面。”


    黄砚这话说得无比大度,让林泰奇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之后的几天,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


    黄砚还是每天去上班,还是会把冰箱里的食材补满,该做的家务做完,继续履行他作为一个已婚人士的义务。


    只是黄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不过他本来就忙,加班是常态,晚饭缺席是常态,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和冷风推门进来也是常态,这些林泰奇都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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