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隽人很热情,学得也很快,就是有时候话有点太多了,让黄砚有些头疼。
他这几次加班也都和唐隽脱不开关系,唐隽才刚入职,努力是努力,也会犯些不大不小的错,倒也无伤大雅,但黄砚有点完美主义,总还要给他善后。
平时唐隽给黄砚发文件的时候,后面也会跟一个表情包,有时候是小狗转圈,有时候是满地打滚。
黄砚从来不回表情包,也不回唐隽那些东拉西扯的闲聊,只在确认文件和任务信息时才回复。
但唐隽似乎并不介意,下一次还是会发,乐此不疲,好像把黄砚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出了办公室,唐隽开始搭话:“黄助,我们出差都带什么啊?”
黄砚:“不用带什么,那边分公司的人会准备。”
唐隽:“黄助,我第一次和你单独出差,我们到了之后,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黄砚:“看情况。”
唐隽继续没话找话:“酒店在哪儿啊?”
唐隽:“我还没去过分公司呢,你熟吗?”
黄砚:“……”
黄砚停下脚步,唐隽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他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算严厉:“唐隽,我们是去开会,准备好会议材料,其他问题一会再问。”
唐隽:“哦…好的黄助。”
没再理会又开始小声念叨“材料我昨晚就整理好了”的唐隽,黄砚低头给林泰奇发了条微信。
黄砚:我今晚出差。
林泰奇那边闪了一下‘对方正在输入中…’就完了,林泰奇没回复。
第8章 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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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砚发微信的时候,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林泰奇放下手机,抬头说“欢迎光临”,话说到一半,看清进来的人,剩下的音节停在舌尖。
是韩洛。
上午的光,把林泰奇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衬得他肤色干净白皙,轮廓分明,林泰奇系了个灰色围裙,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又帅气。
韩洛笑笑:“正好我在附近见客户,顺路过来看看,不打扰吧?”
林泰奇回过神来,下意识用抹布擦了擦本来就干净的吧台:“不打扰,你随便坐。”
韩洛却没走,冲他笑了笑:“我尝尝你的咖啡,有推荐的吗?”
林泰奇指了指菜单:“…看你的喜好,这几款都不错。”
他没有替韩洛做决定。
以前他会兴致勃勃地把每一种豆子的产地、风味、烘焙度都介绍一遍,恨不得把整本菜单背给韩洛听。
现在他只是安静地等他点。
韩洛点完,做好咖啡后,林泰奇就把他引到靠窗的位置。
韩洛环顾四周,由衷地夸了句:“店很漂亮啊。”
韩洛:“上学的时候,我也经常去你宿舍喝咖啡,我那时候就说你该开个店。”
林泰奇嗯了一声。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他喜欢韩洛,买了很贵的机器和豆子,在宿舍里笨手笨脚地给韩洛冲手冲,觉得这样就能让韩洛多留一会儿。
可之后…韩洛也不会为他留下来。
这时门口又传来动静,林泰奇看了一眼。
韩洛很体贴:“没事,你去忙你的,不用特别招待我。”
林泰奇也松了口气:“好,我去看一下,你不用客气。”
韩洛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新客人是个年轻男人,径直朝韩洛那边走过去,坐在不远的位置上,托着下巴打量韩洛,目光上上下下的,带着某种直白又冒犯的趣味。
韩洛大概感觉到了,只是把咖啡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又过了几分钟,那个人直接站了起来,走到韩洛桌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把手机递过来:“这不是韩总吗,这么巧?加个微信?”
韩洛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今天不太方便。”
年轻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交个朋友嘛,以后工作上还有合作。”
那个人没走,反而把手机往前又递了半寸,屏幕几乎要顶到韩洛的鼻尖,笑嘻嘻地说:“你不会是害羞吧?”
韩洛蹙眉:“…没有,合作的事我会让助理和你…”
林泰奇蹙眉看着他们那边,忍了忍,还是走了过去。
林泰奇拍拍年轻男人的肩:“你好,如果你再骚扰我的客人,就请你出去。”
那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在掂量他的分量。
林泰奇没动,也没躲开目光。
几秒钟之后那人啧了一声,收起手机,转身推门走了。
风铃被撞得哗啦作响。
林泰奇又站了一会儿,等风铃彻底安静下来才回头看韩洛。
韩洛还坐在原位,脸上带了些歉意:“之前一个合作商的儿子,见过几次…没想到他跟到这里来了,给你添麻烦了。”
林泰奇解释道:“没事,店里偶尔也有这种事,我们都会帮忙。”
韩洛:“是吗?过去你也经常帮我解围。”
林泰奇过去帮韩洛赶走过几个追求者,在食堂堵人,堵在社团门口送花,在图书馆缠着人要联系方式,一个比一个锲而不舍。
韩洛温和,不会说重话,林泰奇就替他当那个坏人。
但当时他没名没分的,挡在别人面前的时候,甚至说不出一个站得住的身份,却像一只忠心护主的小狗,赶完了人,韩洛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啊”,他就心跳加速一整天。
…也是有点可笑。
他后来也想过,是不是韩洛和所有人都这样。
好像有些暧昧,好像也会给他点希望,不拒绝,却也不给出肯定的答复…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把他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他悬了好几年,直到韩洛出国,那根线才突然断了。
可回过头来想想,也许韩洛本身就是这种性格,只是他自己当真了。
柯煜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小心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那是谁啊?”
林泰奇:“我大学的学长。”
柯煜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但他看着林泰奇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林泰奇站在吧台后面,两只手撑在台面上,盯着空气发了会呆。
…黄砚在工作时会不会被骚扰呢?又会不会有人帮他解围呢?
林泰奇发现自己对工作中的黄砚一无所知。
平时他们在家里,都是他在一直说店里的事,黄砚给他提出解决方案。
可黄砚却从来不报喜也不报忧,工作上的烦恼、人际上的困顿、那些让他加班的工作,让他连结婚纪念日都忘了的到底是什么事,他一个字也没说过。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是怕他担心,还是根本没想过要跟他说?
黄砚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看起来很独立,很不需要他操心。
但也像是在跟他划清界限,你的归你,我的归我,他们只是搭伙过日子,情绪自理。
黄砚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因为他们新的合作商太能喝了。
黄砚和唐隽下午飞去出差,当晚就见了合作商,然后简单说了两句,就被拉着去吃饭。
在酒桌上应酬这种事,黄砚其实倒是无所谓,一般他不喝,也不会有人强迫他。
只是这次的合作商属于黄砚最不喜欢的那种,喝了两杯就开始吹嘘自己当年白手起家的光辉事迹,黄砚想把话题拉回来都插不上话。
而且酒品不佳,一喝多了更听不进去,就算黄砚说明天还要开会,对方也不打算放过他,搭着他的肩,说不喝就是看不起他。
黄砚维持着礼貌的表情,身体微微后倾,想不着痕迹地把那只手从肩膀上挪开。
…喝还是不喝,喝了这杯,肯定还有第二杯,不喝,项目可能会受影响,不好推进,这两种后果在他脑子里列成了两列,利弊分析正在进行中。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他手里的杯子夺走了。
唐隽挤过来了,站到了黄砚和对方之间,那张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脸上挂着笑,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黄助一会还有会,我替他喝吧。”
黄砚看着唐隽把那杯酒仰头干了,喉结生涩地滚了一下,显然不太熟练。
黄砚皱了下眉,低声说:“唐隽。”
唐隽转头朝他眨眨眼:“没事,黄助,一会陆总不是还找你吗?”
唐隽说得理直气壮,只要搬出陆总两个字,就是免死金牌。
合作商已经来劲了,又满上了一杯,拍着唐隽的肩膀说年轻人有前途,唐隽端起来又喝完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告别了分公司的人,黄砚和唐隽一起走回酒店。
唐隽:“这点酒算什么啊,我上学的时候,我参加的是体育社团,每次打完球我们就去喝…”
黄砚:“……”怎么也开始想当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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