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云隐镇外面停下来。
孟叙站起来,拍了拍手:“到了,下车吧。亓官老师住在山后面的林子里,节目组没有安排向导。你们自己找路。”
事实是节目组也找不到,干脆让嘉宾自己去找。
反正有一个急着找媳妇的裴聿白,他肯定能找到。
没人比他更急了。
沈予洲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车门边往外看。
外面是熟悉的土路,路两边是农田,农田后面是山,山上面是雾。
到了云隐镇后,他们发现竟然下起了毛毛细雨。
不大,其实是可以不用打伞的,但是不打伞脸上不一会就像是被牛舌舔了一样。
实在是难受。
于是嘉宾和工作人员基本人手一把伞。摄影师因为不能拿伞,身边都跟了一个帮忙打伞的人。
沈予洲看着面前的森林,咽了口口水:“上次迷路走了好久。两个多小时,我感觉我腿都要断了。”
程砚秋跟在他后面,走到车门边,也往外看了一眼:“上次是误打误撞找到的,这次我们该怎么去找亓官老师的住处?”
林晏如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走到车门边。
粟禾安跟在她后面,尽职尽责地拍着林晏如,在她镜头下的林晏如真的很美。
纪时予帮姜晚棠打着伞,目光看向裴聿白。
裴聿白站在土路上,看着远处那片林子。林子里树冠连成一片,风吹过去的时候沙沙响。
在朦胧细雨下,有一种别样的朦胧的美感。
当然,仅限观看,这种路实在是不怎么好走,大概率所有人的鞋最后都不会太干净。
裴聿白没有看其他人,打着伞朝林子走去。
其他人陆续跟上来,走在土路上,排成一排。摄影师扛着机器走在最后面。
林子里的光线暗下来,头顶的树冠很密,只漏下来零零碎碎的光。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虽然路不怎么好走,但是细雨之下,林中清新的空气总勾引着人想要深深地呼吸一口。
带着草木独特的味道。
所有人的心情都静了下来。
除了裴聿白。
他目的明确地用嘉宾们能够跟上的速度,尽可能快地走着。
拐了一个弯,穿过一片灌木丛。
铜风铃的声音传过来了,细细碎碎的,在安静的林子里很清楚。
沈予洲听到那个声音,眼睛亮了一下:“到了!”
第130章 裴聿白找到缘缘
裴聿白站在木屋门口。
铜风铃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响,这便是吸引了嘉宾们的那个铜风铃了。
听见它一响,就确定了他们找对了。
屋宅的门关着,门缝里透不出光。
裴聿白没有急着推门进去找亓官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无名指上那根半透明的红线缠在皮肤上,线头垂下来,搭在指缝间。
除了裴聿白,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见这条红线,这是亓官缘给予裴聿白的专属红线,为了让裴聿白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知道亓官缘在哪个方向。
只要他想,裴聿白可以随时顺着红线找到亓官缘。
只要红线不断,亓官缘永远都会出现在红线的另外一端。
此时红线的另一端没有朝木屋的方向延伸。
线的方向朝左,穿过竹林,往林子的更深处去了。
这说明亓官缘此刻并不在宅子里面,而是在外面。
裴聿白把手指收拢,抬头看了其他人一眼。“缘缘不在。等一会再进去。”
沈予洲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伞,伞面上的雨滴汇成一股往下淌,雨势似乎比刚才大了一些:“缘哥不在?你怎么知道的?”
裴聿白没有回答。
沈予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紧闭的木门,没有再问。
程砚秋站在沈予洲旁边,把手里的伞往后仰了一下,雨水从伞沿滑下去:“既然亓官老师不在,我们就在附近逛逛吧。”
她转头看了一眼孟叙。
孟叙正站在一棵树下面,伞被他扔在一边,头顶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雨。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箱子,箱子不大,提在手里晃了一下:“行,你们先逛逛。我把信号器装上,你们跟直播间里的观众互动互动,等亓官老师回来。”
云隐镇本来信号就不好,更不要说这片林子里了。
所以孟叙专门将他花钱捣鼓的那些信号收集器给带来了。
这一期以亓官缘为主体,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待在云隐镇呢。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台巴掌大的设备,天线伸出来,亮着绿灯。
沈予洲把手里的伞收起来,站到树荫下面,对着跟拍的镜头摆了摆手。
程砚秋站在他旁边,跟直播间里的她的粉丝聊得很是开心,带着粉丝们在周围随意逛着。
林晏如靠在树干上,伞举得很高,雨水从伞沿滑下来落在她脚边,伞下罩住的除了她,还有拿着摄像机的粟禾安。
粟禾安站在她旁边,镜头对着远处被雨雾罩着的山。
趁观众们没注意,转头亲了一口林晏如的脸。
纪时予和姜晚棠站在队伍后面,两个人共用一把伞,伞面很大,纪时予的手往姜晚棠那边偏了一些,他的肩膀露在伞外面。
裴聿白则是很果断地转身走了,顺着红线指引的方向,往竹林深处走。
雨水打在他伞面上,声音细细密密的,像什么东西在轻轻敲。
他的身形还算是从容,不过仔细看,不一会就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
跟拍摄影师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裴聿白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孟叙。
孟叙朝他挥了挥手:“跟上去,别丢了。准是找他的媳妇儿去了,难为他忍到现在了。”
摄影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雨衣套上,扛着机器追了上去。
裴聿白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往上跳了一截。
本来安安静静蹲在裴聿白直播间里小缘粒们偷偷露了头:
[他是去找缘缘了吗?]
[我就知道他不会等]
[这是一点也等不了啊,裴聿白,你个缘缘脑。(当然,我也是缘缘脑,所以,快点找到缘缘,我也两个月没有看见缘缘了,呜呜呜)]
[跟拍跟上!别跟丢了!]
摄影师跟得很紧。
他穿的是胶底鞋,踩在湿叶子上不打滑,机器的防雨罩套得很严实,镜头前面的雨水被擦干净了。
他在裴聿白身后保持了几步的距离,镜头稳稳地对着裴聿白的背影。
竹林越来越密,雨滴从竹叶上滑下来,砸在伞面上,一声接一声,没有断过。
裴聿白走了一段路,林子的光线越来越暗,从灰绿色变成墨绿色。
这里的树木似乎更密了些,已经是处于森林的深处了。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红线绷直了,另一端的方向朝前,不远了。
他拐了一个弯,从生长得很密的几棵树中间穿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亓官缘。
雨雾从山间升起来,薄薄的,灰白色的,像是有人把云撕碎了一层铺在林子中间。
亓官缘站在一片青灰色的山石前面,穿着一件青绿色的长衣,衣摆垂下来,扫过脚边的草叶。
银色的头发似乎被雨水打湿了一些,贴在背上,发梢看着是湿的,水珠落在衣摆上,洇成深色的小点。
他头上戴着一顶竹编的斗笠,斗笠的边缘很低,遮住了额头和眉眼,只露出鼻梁和嘴唇。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紫色的花,花瓣细小,远远地,不太能辨认出来是什么花。
裴聿白站在树的前面,没有来得及有动作。
那边的亓官缘直起腰,把野草收进另外一只手中提着的一个竹篮里,似乎是感应到什么,转过身看了过来。
斗笠下面的脸露出来了。
眉骨,眼尾,鼻梁,嘴唇,有一颗雨滴从斗笠的边缘滴下来,落在他的眉骨上,顺着眼睛往下淌。
亓官缘不适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裴聿白。
裴聿白看见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弧度不大,眼睛里也带着喜悦。
亓官缘提着竹篮走近,周边树木夹着潮湿的雨意的清新的味道中突然闯入了亓官缘身上带着一丝凉意的独特香味。
瞬间占据了裴聿白的大脑。
“很久不见,裴聿白。”亓官缘的声音在雨中也有些细微的模糊,尾音还是一如既往微微上挑,带着一点笑意:“我很想你。”
裴聿白把伞举高了一些,伞面朝亓官缘的方向偏过去。
水珠从伞沿滑下来,落在亓官缘脚边。
裴聿白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我来接你,我也想你,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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