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到房间门口,门从里面打开了。
亓官缘靠在门框上,银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垂在胸前,几缕碎发贴在脸侧,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眼尾还带着没睡醒的红。
身上的红色衣袍随意系着,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直播间里蹲守的观众正好看到他。
[缘缘!!!]
[刚醒的缘缘!!]
[这个状态也太好看了吧]
[裴聿白你让开你挡到我了]
裴聿白快步走过去过去,握住亓官缘的手。
亓官缘的手指还带着没睡醒的温度,比平时暖一些。
裴聿白的手心贴着他的手背,握得不紧,但也没有松开:“缘缘,我给你做了早餐,是粥和煎蛋。”
亓官缘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双浅色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没睡醒的雾气,看人的时候不聚焦。
他听懂了裴聿白说的话,但没有完全过脑子,只抓住了“做了早餐”这几个字。
“真棒呢。”亓官缘的声音又低又哑,尾音黏在嗓子里没出来。
直播间里的观众就看到,裴聿白本来还算矜持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崩了。
嘴角往上翘,翘到一半压住了,没压住,又翘上去了。
他的耳朵红了,眼睛亮了,整个人站在亓官缘旁边,笑得不值钱。
cp粉在屏幕前尖叫,弹幕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又一层。
亓官缘靠在门框上,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他看了裴聿白一眼,干脆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倚了过去,下巴搁在裴聿白的肩膀上,银色的头发蹭着裴聿白的下巴,凉凉的,痒痒的。
裴聿白的手绕到他身后,掌心贴着他的后腰,虚虚扶着。
纪时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几碟小菜。
他把碟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放下菜,看着裴聿白。
“刚刚孟导给我发消息了,我们今天要去寨子路口,大概率要待上一整天。我准备把中午的午饭做好,做冷便当可以吗?”
裴聿白看向亓官缘。
亓官缘正低着头,手指在手腕上扒拉。定尘红绦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来了,在他手指间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他扯了两下,没扯开。
感受到两个人的目光,亓官缘抬起头,
对着纪时予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勤劳的人会拥有神赐予的财富,纪老师,你也会拥有哦。”
纪时予对亓官缘的说话方式已经免疫了,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亓官缘终于把那根红线解开了,两根手指捏着线头,慢慢从指缝间抽出来。
裴聿白适时把粥碗推到他面前,煎蛋放在粥碗旁边,蛋白煎得金黄,蛋黄微微隆起,撒着绿色的葱花。
亓官缘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不烫,温温的,米粒已经煮化了,入口即化。
他又夹了一块煎蛋,蛋白的边缘微微焦脆,蛋黄是溏心的,咬一口,蛋液流出来,混着粥的米香。
裴聿白一直盯着他看,目光一直在他脸上,不错眼神。
亓官缘又吃了两口,才转头看裴聿白,看到他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
他把煎蛋夹断一块,递到裴聿白嘴边:“自己尝尝。”
裴聿白张嘴吃了。
煎蛋凉了一点,但味道还是好的,蛋白的焦脆和蛋黄的软糯混在一起。
亓官缘没有收回手,筷子还夹着那块煎蛋的边角,等裴聿白咽下去了,他才问。
“好吃吗?”
裴聿白想了想,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
毕竟是纪时予一直在旁边盯着他做的,裴聿白并没有感觉到难吃。
还是不错的。
只是不知道缘缘会不会喜欢。
亓官缘看着他那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我也很喜欢,谢谢我的男朋友。”
裴聿白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亓官缘已经低下头继续吃早餐了,银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拨了一下,把头发别到耳后。
裴聿白就看着他吃早餐。
他的缘缘真的很好看。
就算是吃饭也好看。
做什么都好看。
沈予洲从房间里出来,换了衣服,头发还是翘的。
他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粥和一个煎蛋出来。
煎蛋的边缘焦了一圈,蛋黄全熟了,干巴巴的。
他在亓官缘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亓官缘碗里的煎蛋。
“缘哥,你的煎蛋好漂亮。蛋白煎得好嫩,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看了看亓官缘碗里的煎蛋,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咦?我的怎么是焦的?纪哥没有看住火吗?”
亓官缘转头看着裴聿白。
裴聿白面不改色,迎着亓官缘的目光,语气很镇定:“没有。我看着都一样。”
沈予洲又看了一眼亓官缘碗里的煎蛋。
蛋白金黄,边缘整齐,蛋黄微微隆起,像一个小太阳。
他总感觉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沈予洲嘀咕了一句,埋头吃粥了。
亓官缘吃完早餐,便坐在沙发上犯困。
不一会程砚秋她们进来了。
林晏如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一股子高深莫测,姜晚棠跟在她后面。
纪时予听到外面的动静,把一直温着的早餐端出来。
亓官缘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姜晚棠的方向。
从她的位置看过去,能看到纪时予在厨房门口摆碗的背影。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了,没有多看。
亓官缘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昨天重新接上的那两根姻缘线现在安安静静地垂在两人之间,线身不再发暗,也不再打结。
没有出什么问题。
亓官缘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肩膀贴着裴聿白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房间睡,就靠在裴聿白身上,呼吸慢慢变沉。
裴聿白小声说:“缘缘,你要回房间睡吗?”
亓官缘闭着眼睛,声音闷在喉咙里:“回去前的最后一天,今天我会陪你一整天。”
裴聿白没有再说话,他坐直了一些,让亓官缘靠得更舒服。
亓官缘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吃完早餐,所有人往寨子路口走。
石板路从吊脚楼一直延伸出去,穿过半个寨子,尽头是一道木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字。
云上寨。
木门两边摆着长桌,桌上放着一排土碗,碗里装着酒,还是上回喝过的那种米酒,乳白色的,上面漂着几粒没滤干净的米。
寨老站在长桌旁边,拄着竹杖。
一个个寨子里的年轻人站在寨老身后,穿着苗寨的盛装,银冠戴在头上,银项圈挂在脖子上,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好多银饰]
[好漂亮]
[这就是苗寨的盛装吗]
[好隆重]
孟叙从旁边走出来。
他手里没有文件夹了,换了一面小旗子,黄色的,上面印着节目的Logo,他自己举着,看起来很像导游。
“今天的任务。因为节目直播的关系,云上寨来了不少游客。”
“他们需要有人引导。你们的任务,就是对接待会儿来的游客。”
“拦门酒,带他们逛寨子,介绍苗寨的风俗习惯。这是今天的主要任务,积分翻倍。”
沈予洲看了看长桌上那排酒碗,又看了看寨老手里的竹杖,咽了口口水。
他上次喝拦门酒可是喝得够呛。
游客们已经在木门外排起了队。
人不多,二十来个,男男女女,有的举着手机在拍,有的在交头接耳,眼睛一直往木门里头张望。
“开门了开门了!我看到裴聿白了!”
“亓官缘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在后面!穿红衣服那个!是缘缘吗?是缘缘吗!!!”
“是缘缘!!!啊啊啊啊!!!真人怎么更好看了!我的天啊!这……我真的失语了。根本找不到形容词!”
裴聿白站在长桌旁边。
他们的任务是对游客进行拦门。
酒碗在他手边排成一排,他端起第一碗酒等游客走过来,不同于其他拦门的人,他公事公办地递过去:“喝了这碗,才能进寨。”
第一位游客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
她看着裴聿白的脸,脸一下子就红了,接过酒碗的手在抖,酒洒了几滴出来。
她喝了一口,呛住了。
裴聿白面无表情:“下一个。”
不像是在拦门,像在喝断头酒。
有粉丝问他能不能合影,他说:“做完任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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