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低垂的眼睫颤动。


    一时之间,反倒显得是心意已决,固执地用沉默抵抗疑问。


    薄引鹤深吸一口气,搭在池漪腰间的那只手克制不住地用力。


    可很快又陡然松开,敛住了沉郁的闷气。


    宽大的手掌手掌下移,稍一使力,便托着池漪的大腿后侧,再次将人抱了起来。


    薄引鹤单手托抱着池漪,走到门边,反锁上门,仔细检查过一遍,确保无法推开。


    然后,他抱着池漪往床边走。


    池漪趴在薄引鹤肩头,扭头去看卧室门,莫名有点慌。


    “薄叔叔?”


    薄引鹤温柔地将池漪放到床上,手臂撑在池漪身侧,身形随之如山般覆压上去。


    亲吻随之落下。


    如同烛泪,从额头淋到脸颊,浇湿颈侧。


    池漪渐渐成了被融化的蜡烛,从坐着被逼到往后退,手掌撑不住床,滑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用手肘支住柔软的床面。


    薄引鹤的呼吸已经洒在他腰腹上了。


    池漪吓了一跳,手脚并用地往后挪了几寸,总算逃离了亲吻。


    他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心跳越来越快,颤声喊:


    “薄叔叔……”


    池漪慌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羞窘的讨饶:“这、这样会很痒。”


    薄引鹤在床边站直身,并未追上去,黑沉沉的眼瞳却始终盯着池漪。


    他先是解下腕表,随手扔到一边,又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挽到小臂上,抬手松了松领口。


    做完这些事,薄引鹤一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向前一伸,宽大的手掌便攥住了池漪纤细的脚踝。


    池漪懵了一下,看着薄引鹤,往回抽了抽脚。


    没成功。


    他活像个被捕兽网套住的小动物,危机临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疑心猎人是在同自己玩闹。


    可那灼热的掌心源源不断地烙着脚踝,热度仿佛还在往上传。


    池漪被烫得一个激灵,终于觉得情况不对劲,想要开口问。


    “薄……”


    下一秒,薄引鹤手上略一施力


    池漪手肘支撑不住,一下子被拽倒了,短促地“啊”了一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被拖回了床尾,衣服蹭得卷了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腹。


    池漪懵了。


    他连天花板都看不见,整个人完全被拢在了薄引鹤的阴影里,努力仰头也只能看见薄引鹤线条分明的下颌。


    薄引鹤双臂撑在池漪身侧,如牢笼般困住他。


    池漪讨好一样地抬头,湿漉漉的亲吻印在薄引鹤下颌,想以此让薄引鹤不要生气。


    声音细而颤。


    “薄叔叔……”


    可薄引鹤并未回答。


    宽大灼热的手掌撩起宽松的衣服,分明的指节蹭过池漪小腹的肌肤,游过背脊。


    池漪一个激灵,拧着腰想躲开。


    刚一躲,屁.股上又被轻轻打了一巴掌。


    薄引鹤低下头,呼吸洒在池漪颈侧。


    “乖一点。”


    细密的亲吻重新落在锁骨上。


    干燥温暖的吻确实并没有弄痛池漪,但覆压而下的沉香气息像铺天盖地吞噬他的流沙,几息间便逼得池漪想要后仰。


    池漪有点慌乱,眼睛里沁出些水意。


    他、他倒是很喜欢和薄引鹤贴在一起——但薄引鹤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眼前的身形又覆压下来,淹没卧室灯的光线。


    池漪眼睛里都在发烫,衣服凌乱,宽松的裤子挂在胯上,露出白色的边缘。


    窗外昏黑。


    黑色的山林在雨里摇晃。


    波涛摇荡,电闪雷鸣。


    粗重的呼吸间,低沉的声音依旧在尽力温柔地问:


    “小宝,为什么要走?你找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放在家里,自己跑出去要做什么?”


    “我是不是说过,你可以不乖,可以胡闹,但必须要在我视线范围内?”


    “你长记性了吗?”


    池漪小声哽咽。


    他有点受不住了,想伸手去挡住下面,结果小臂被攥住,被不容质疑的力道展开。


    “我不、唔——”


    宽大的手掌轻捂住了池漪的下半张脸,堵住池漪慌乱中的辩解。


    只留一双盈着水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睁着,眼眶湿红,湿乎乎的泪水浸湿了掌心。


    薄引鹤的语调并不冷漠,反而刻意放得柔和,却更有威慑力了。


    “我要听实话。”


    “小宝,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七岁以后的吃穿用度起码有一半都是我亲手准备,你换季的衣服是我亲手挑选布料,你出趟门我都会派保镖跟着,你交过的朋友、学校的老师,我派人把祖上三代都查得一清二楚。”


    “我在你身上花的精力不计其数。你总觉得我不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你要什么我没给?”


    池漪简直轻而易举就能拿捏住薄引鹤的命脉,因为这命脉就是池漪本身。


    池漪拿自己的命不当命,水淹、刀割、跳楼、车祸,便将薄引鹤的命脉扯得摇摇欲坠。


    这么多年,只有两次,薄引鹤没有立刻把池漪要的东西给他。


    一次是池漪不要叔叔要恋人。


    薄引鹤没答应。


    后果是池漪离家出走。


    于是,薄引鹤妥协了,顺应情感变质,给池漪爱情。


    另一次,池漪向薄引鹤求欢,薄引鹤没答应。


    ——后果就在眼前。


    池漪再次逃跑,甚至给薄引鹤找了个拙劣的替代品,再也不打算回来。


    薄引鹤声音愈轻。


    “我本想等你长大些,养得身体结实些,再做这些事。现在看来……小宝已经长大了。”


    池漪都能自己从铜墙铁壁的别墅里悄无声息跑出去,还能偷梁换柱。


    稍有不慎,便会脱离薄引鹤视线。


    既然已经长大了,那就无需再等。


    池漪眼含水光,下半张脸被薄引鹤捂住,连辩解都辩解不了。


    他拧着眉,可怜兮兮望着薄引鹤,讨好一样探出舌尖,舔了舔桎梏住呼吸的手。


    薄引鹤掌心感受到湿漉漉的触感,声音愈发哑。


    “乖乖,自己抱着腿。”他锢住池漪的腿往上推了推,“抱得住吗?”


    薄引鹤过去从未用这种语气对池漪说过话。


    池漪抱不住。


    挣扎骤然加剧,腰高高拱起来,眼神涣散,又脱力地落回去。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薄引鹤应该就是生气了。


    薄引鹤的怒意并不对他发泄,只是以这样的形式缓慢惩罚着他。方显露出了冰山上的一角,便已经烧得池漪只能承受不住地哭。


    宽大的手掌终于从池漪脸上移开,一路下滑,用了点力道按住小腹。


    顶出更急的哭声。


    薄引鹤不打算停。


    他弄得够细致,池漪分明就没受伤,所有反应只是撒娇。


    就是因为他没给他这个,池漪不知道闹了多少次,现在哭也不能停。


    身体间的温度升温,薄引鹤的逼问隐隐带上焦躁。


    “随便找个人塞给我,然后你自己离开,谁教你这么做了?小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想让我和冒牌货举行婚礼吗?”


    池漪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手指抓着薄引鹤手腕焦急地往自己脸上贴,情.欲与心中惶急交替着逼着他,分不清哪个更紧迫。


    所以他只能无助地把脸往薄引鹤怀里埋。


    “不、不要……不要别人……你亲亲我……对不起……”


    池漪委屈极了,抽抽嗒嗒。


    “不要凶我……”


    薄引鹤粗重的呼吸一下子顿住。


    灼热的虎口卡住池漪下巴,揉了揉他的脸。手指上发黏的水光就这么抹到了泛红的脸颊侧。


    “宝宝,嘘……别哭。不凶你,没有别人。”


    这会儿池漪倒是又像小孩了,光是说两句就委屈成这样。


    薄引鹤渐渐停下动作,垂眼端详着池漪哭花的脸,无声地拭去他的眼泪。


    也不知道池漪当时是下了什么决心,才做得出离开的决定。


    这几滴眼泪像是暂且浇息了情欲,余下灰烬一样的心痛,恒久地烫着二人。


    薄引鹤许久无言。


    他慢慢俯身,额头抵着池漪的额头,轻声问:


    “小宝,是你要我扔掉长辈身份。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


    他声音愈低,带着沙哑。


    “我对你很坏吗,你要这么折磨我?”


    池漪抬起手臂环住薄引鹤脖颈,断断续续哭得抽噎:


    “我、我想……它比我……比我健康,就能陪你很久,对不起,我可能没法长命百岁,不、不想让你每天都担心我……我没想折磨你,对不起……”


    薄引鹤的嘴角被情绪坠得沉沉扯下去,以至于托着池漪后脑往怀里按的手都有些发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