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了电玩城,像两个没长大的小朋友,他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打地鼠,然后肆意嘲讽了我一番卷起袖子自己亲自上场——之后指着自己一骑绝尘的高分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抱着我炫耀。


    我哭笑不得的任由这个人俯身抱着我用他毛茸茸的白脑袋蹭着我的颈窝。就像我也时常喜欢蹭进他的怀里滚来滚去。然后我抬手摸着他的头揶揄他,恭喜九条先生打地鼠第一名。


    他夸张地叫出声说太敷衍了吧雪绪酱。


    我说打地鼠而已,你要是马里奥赛车也是第一那我才是真的佩服。毕竟连我车技这么优秀的赛车手最高名次也才第二……


    于是那天我们从电玩城出来就去Bic Camera买了switch,当天晚上大战三百回合——从马里奥赛车到明星大乱斗,这家伙竟然真的是个游戏高手,我怀疑他学生时代一定是天天翘课去网吧打游戏的问题学生。


    不过那天我们和谐的氛围被终结在《分手厨房》这个游戏。


    记得那天我抱着新加入家庭的大脸猫抱枕窝在沙发角落,蜷着腿,九条先生倦懒地倚在我旁边,两条大长腿横跨占据着整张沙发,脑袋懒洋洋地靠着我的肩。


    电视上,熟悉的《分手厨房》倒计时响起。


    3——2——1!


    “我负责切菜,你负责煎牛排。”我一本正经地下达指令:“盘子洗好了放左边,别乱丢。”


    “收到——”


    他说得特别认真。


    我竟然真的信了。


    三十秒后。


    “悟!牛排烧焦了!”


    “诶?”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真的诶。”


    “你不要站在那里看它烧焦啊!”


    “可是它变黑的过程很有趣嘛。”


    ……


    那天晚上我们差点爆发世纪大战,第一次吵架竟然不是因为他从洗手间出来后马桶盖没有放下来,而是因为《分手厨房》故意捣乱。


    而这一切都是和九条先生一起经历的。


    九条先生从来不会被一通电话叫走,让我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所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答案。


    九条悟和五条悟,的确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然而九条先生显然对于我之前的问题耿耿于怀。


    以至于第二天晚上,距离我问出那个问题已经过了至少48个小时,我们一起窝在同一张懒人椅上看着投影仪放着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我正拿着筷子当魔杖念叨着「阿拉霍洞开」,九条先生忽然开口了。


    带着笑的语气,懒洋洋的嗓音,指尖不安分地戳着我的面颊说:“如果有一天雪绪酱发现,五条悟和九条悟是一个人——”


    他话音还未落我已经惊吓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不带夸张。


    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重新坐回到他怀里,捡起不小心被我失手掉落在地的可达鸭:“你不要说这么可怕的假设,真的很吓人诶。”


    “这简直是我完全不想去想象的噩梦,以后不要再突然说这种假设啦。”


    他从背后抱住我,脸埋进我的头发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仿佛还带着笑,却因为埋在了我长长的发里而有些晦涩闷沉。


    “反应好大哦雪绪酱,真的有这么可怕嘛。”


    我想也不想地点头:“谁胆子那么大敢真的包养我五条学长啊——反正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是不敢的。”


    然后我转过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啦,不要再吃醋啦,你不需要是他。幸好你不是他,我们才能在一起。”


    他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伸手把玩起我的一缕头发,然后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对了,下个月的11号你有空吗?有一个温泉活动,可以带家属的那种联谊,我想带你,正式见一见我的朋友们。”


    我说:“正好也让你见一见那个人。你知道的……那个一直横亘在你我之间的五条学长。我也很久没有看见他了。也许这是个最好的机会,带上你一起,去见见他。”


    他面上的沉郁荡然无存,饶有兴味地看着我笑:“听起来很有意思嘛。”


    第三十三章


    我自认为是一个算得上是坦诚的人。尤其是在九条先生面前,所以我并不准备在他面前隐瞒我那些从少女时代延续到今天的虚荣心。


    而我的虚荣心让我绝对没有办法看着九条先生被五条学长比下去。


    毕竟那个人无论杵在哪里,都像黑暗海域里唯一的灯塔那样,是俘获所有注意力,风向坐标一般的存在。


    虽然在我心里,九条先生一点也不逊色,但是我们还是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从衣着墨镜,到鞋子手表,我甚至在很认真的思考要不要让他开一辆兰博基尼过去。


    毕竟那个人抛开什么「现代最强咒术师」「六眼神子」这种头衔不谈,他可是御三家之首的家主様……我的确是有些担心那个人就算双手揣兜什么都不说,那股气势也会压到我家单纯天真没见过大场面的九条先生。


    幸好距离那场令我忐忑又期待的热海温泉之旅还有一段时间,足够让我现在就开始为九条先生打好预防针,并且从头到脚改装他,让他届时足以闪亮登场,不至于被那个人的光环比下去。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


    我决定「策反」那个人最信任的下属和最心爱的学生,伊地知高洁和乙骨忧太。


    当我在脑子里开始幻想着向来对五条悟马首是瞻的伊地知先生,在温泉之旅的那天站在五条学长身边认认真真夸赞起九条先生。啊,到时候我的九条先生一定会超级无敌地开心吧!


    还有忧太。一向喜欢把「五条老师」挂在嘴边,把那个人当做引路灯一样,他的话语对乙骨忧太而言简直比《圣经》对于基督徒还要具有不可违背的神圣性,这样的忧太到时候如果也用着同样的星星眼看向九条先生……


    我乐不可支地笑着拨出了电话,在出门前九条先生去洗澡淋浴的时候,盛情邀约了伊地知和乙骨今日和我们一起进行大扫货。


    我先是打给了和我关系不错的乙骨。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似乎和虎杖在一起。可以清晰地听见虎杖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穿透了音筒:“乙骨前辈,你要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啊?开心果的怎么样?老师说这家最好吃的除了荔枝爆冰口味就是开心果的了!”


    乙骨对那边的虎杖温声说了一句「都可以」然后满含歉意的对着电话这头的我说:“抱歉,雪绪前辈,刚才这边有点吵,有些失礼了。前辈和五……九条老师最近还好吗?”


    “很好,放心吧。”我这样说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呢?你们老师,最近还好吗?他和那个女生还在一起吗?”


    最后这个问题说出口的时候,我竟然又开始紧张,手心都在冒汗,那种莫名忐忑不安的心情,让我着实对自己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说好的放下了,说好的不在意了,还问这么多是在做什么?


    乙骨同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嗯……额……”着酝酿了半天,才迟疑地说:“我觉得老师他应该也很好吧。”


    “什么叫做应该啊。你最近和他没有联系吗?”


    “实在是抱歉前辈,我们和老师最近的确没有联系。除非有连我都处理不了的事情,不然一般情况和任务我们都会试着不去打扰老师谈恋爱……”


    我假笑着说:“真是体贴呢乙骨君。听起来乙骨君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任务,应该是有空的吧?”


    “是的,前辈。”


    “那等下过来麻布台之丘吧。那家爱X仕店见。”我假装没有听出来乙骨君电话里的迟疑:“我需要你帮我和九条先生做参谋。”


    “啊?”


    “你们老师的私服时尚品味,你应该很了解吧?我会带九条先生一起去热海。我需要九条先生出场时比你的五条老师还耀眼。你懂我的意思吧,乙骨君?”


    乙骨同学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仿佛大脑宕机了般。


    与此同时浴室里传来九条先生撒娇语气的甜腻腻呼唤:“雪绪酱——帮人家拿一下内裤啦。”


    我已经忘记了这是这个人第几次进去洗澡的时候忘记拿新内裤。


    第一次他忘记拿内裤的时候我还兴致勃勃地挑选了好久牌子和颜色,最后在一沓我为他买的各种大牌内裤里挑了一条阿玛尼家真丝低腰平角内裤。


    我以为他是真的忘记拿内裤了。当然忘记拿这件事情可能的确是真的。只是最后是怎么一发不可收拾的发展为我们在镜子前和浴池里的大白天胡作非为,我已经不记得了。


    而这种事情已经在过去一个礼拜几乎每天都在重演……我甚至开始一度怀疑皮肤饥渴症是不是会传染,也许是我不知道在哪一个晚上传染给了他。所以即使迄今为止我们对彼此的里里外外已经如此熟悉了,还在乐此不彼地沉迷于对方的身体——和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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