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桦走过来:“你这么防贼似的盯着我们,该不会是怕我们私下找机会弄死他们俩吧?”


    束函清点头:“这种可能性,可不算小。”


    被当场戳穿心思的荣桦和雷诤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郁闷。


    他们确实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一枪干掉晏神筠和慕烨这两个心头大患,只可惜被束函清这么寸步不离地守着,当真是苦于找不到一丝一毫下手的机会。


    押送车队一路终于驶入了中央基地的核心戒备区。


    迎接他们的队伍里,站在最前方的竟是沈桓与洛星雄,以及荣桦的那位位高权重的父亲——中央基地第一把手荣海。


    荣海一身挺拔威严的深灰色军装,锐利的目光在雷诤与荣桦那两张脸上来回打转,眉头紧锁,劈头盖脸便是一顿不客气的训斥:“你们两个臭小子,带这么大一队兵马呼啦啦冲过来干什么?接个人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简直成何体统!”


    看到这阵势,束函清才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早在被押送的途中,宴神筠早就把一切出路铺垫得天衣无缝。


    接人?


    不是抓人吗?


    荣桦一看到自己老子那张冰冷严厉的面孔,就懒得开口。


    雷诤叫了一声荣叔:“这不是为了安全起见么,把人带多些,更妥善周全……”


    荣海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让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通通退开:“行了,都给我退下!晏教授人呢?”


    还在后面关着呢。


    雷诤让人把宴神筠带出来。


    荣桦冷哼一声:“他以为他是谁啊?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还?就是个叛徒。”


    荣海盯着荣桦,低声道:“人家是放眼各基地都争着抢着要供起来的顶尖天才。要是你哪天被抓走了,你看军方高层有没有半个人愿意豁出命去保你,但要是晏神筠出了哪怕一丝一毫的闪失,你老子我就是拼上了这条老命,也得保他平安无事!”


    荣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起来,站在一旁的雷诤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宴神筠下车,几个大佬都围了上去。


    眼见插不上话,荣桦和雷诤压着满腹火气到了旁边的一辆战术越野车说小话。


    两人皆是一脸的不服气。


    雷诤说:“待会儿函清一出来,你就立刻冲上去,发挥你小少爷无理取闹的优势,把人带走。”


    荣桦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斜过眼瞪他:“凭什么?你怎么不冲?”


    雷诤说:“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晏神筠把函清带走?那毕竟是你亲爹,当着众人的面,他多多少少总会给你留几分薄面。况且函清这个人向来心软,只要你把他强行带走,后面的烂摊子,我替你善后。”


    夺人就是需要一个胡搅蛮缠的角色,而性子暴躁直白,又有后台背景的荣桦,显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两个人正密谋着,突然身后传来咳咳声。


    他们一回头,慕烨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雷诤骂骂咧咧道:“你故意不出声的吧!我早就看不惯你这死人样了,晏神筠也是,就凭他干的那些缺德事,老子一天打他三百回都不解气!一天天的比你还能装,你正好在这听到了,咱们三个现在组成临时战术联盟,一致对外抵制他!”


    慕烨又咳嗽了一声。


    雷诤嫌弃地瞥了慕烨一眼,嘴上毫不留情:“你不愿意?你不过跟宴神筠比起来,老子起码还能勉强容得下你!但晏神筠那货,老子第一个容不下!荣桦,待会儿你就带束函清走,我们替你断后。”


    慕烨默然举起手,他还被锁着。


    荣桦心想荣海能给他个屁的面子?不过如果真能找机会把束函清从这里带走,他才不会给雷诤和慕烨这两个心怀鬼胎的混蛋任何插手的机会。


    那边荣海对着宴神筠语气恭敬:“晏教授!您平日里要是对基地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找我提就是,下次出行一定要通知我们。”


    晏神筠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清冷如雪,淡淡吐出一句:“麻烦荣将军了。”


    荣海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束函清原本就走在后面,宴神筠时不时回头看他,被那么多双视线盯着,束函清才不得不往前走,不然他早就想溜了。


    荣桦不知从哪冒出来拽住束函清的手,把他往人群外拉:“函清,跟我走,我有事跟你说。”


    荣桦原本是想趁乱抓人。


    站在一旁的荣海盯着自家臭小子这破天荒的离谱举动。


    直到另一边的晏神筠抓住了束函清的另一只手。


    荣海:“荣桦,你干嘛呢?”


    宴神筠:“这是我的人。”


    荣桦一被刺激就忍不住口吐狂言:“你放屁,谁是你的人?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早就没你什么事了。”


    荣海霎时间彻底悟透了什么,咆哮出声:“荣桦!你背着老子在外面搞男人?”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吼得极具穿透力,偏偏荣桦面不改色,顺手地指了指晏神筠握着束函清的那只手:“爸,你看清楚了,他不光也搞,而且他甚至还知……”


    宴神筠已经不能称之为小三了。


    小五?


    束函清站在两人中间,余光清楚地看到荣桦垂在裤腿边的手指正悄悄掰着手指数。


    束函清:“……”


    他开始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罪,要是在古代,怕是早被抓去浸猪笼了。


    束函清在荣桦和荣海父子俩之间来回打量,眼神游移,赶忙一把将自己的手从荣桦和宴神筠掌心里都抽了出来。


    他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荣海,嘴角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晏神筠<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荣将军待会儿还是抽空带您令郎去脑科看看吧,妄想症这种病,早发现早治疗。函清,我们走。”


    荣桦想上前,就被自家老爹拦住了,他叫着束函清的名字。


    束函清根本不理他,心想赶快离开,别丢人了。


    回到了中央基地之后,晏神筠凭借着无法被替代的顶尖大脑,地位依然尊贵高崇,无人敢轻易动他。


    而雷诤一举挤下了沈桓,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基地的第二把手,距离执掌整个中央基地不过是一步之遥。


    慕烨则接任了洛星雄的位置,荣桦则是荣海选定的下一个继承人。


    这一次的丧尸王最终没能翻起什么风浪,丧尸群已被彻底赶出了属于人类的栖息地。剩下的不过是等待军方进行大范围的围剿与清扫。


    束函清在基地边沿独门独户地找了栋安静房子住下,原本图个清静,奈何隔三差五总有些怀揣各色心思的“邻居”登门骚扰。


    几个人真的很在乎他,对他的人身安全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束函清被折腾得有些不堪其扰,干脆很少出门。


    云映与齐卓结婚那天,婚礼办得盛大而热闹,一场充满生机与祝福的结合无疑是最值得庆祝的盛事,平日里只出现在墓穴与祭坛前象征悼念的白色鲜花,捧在新人手里,焕发着纯洁与希望的意味。


    婚礼选在第三区举办。巨大慈悲的圣母石雕像下,聚集着历经浩劫,侥幸活到今天的幸存者,一群穿着干净旧衣裳的小孩站在前排,正清脆地合唱着赞歌。


    湛蓝的天空下,忽地呼啸翻飞起一群洁白的鸽子,其中不少鸽子是之前吃过束函清随手撒下的面包屑。


    前来参加婚礼的人不仅有曾经圣苏小队的队友,还有这几年来熟面孔的异能者们。


    荣桦不知道从哪个的私人酒窖里搞来几瓶香槟,这会儿在人群里大声起哄。


    一身黑西装的慕烨神情庄重,充当了证婚人的角色。


    而桑迈则站在一旁,感动得眼眶泛红揉眼睛。


    对于圣苏小队其他人来说,云映比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倒更像是他们亲手护着长大的闺女。


    晏神筠与雷诤虽抽不开身,但托人送来了贺礼。


    到了最热闹的抛捧花环节,满载祝福的花束划过一道抛物线,一只手利落地抢到了怀里。


    荣桦抢到捧花,在众人铺天盖地的尖叫声中径直跨过人群,单膝跪倒在了束函清面前。


    这向来桀骜不驯的荣桦罕见地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开口:“我……我也没想到能抢到它,今天仓促,没来得及准备像样的戒指。”


    话音未落,只见荣桦掌心里一根细嫩的绿色藤蔓迅速疯长缠绕,在眨眼间绽放出娇艳的小花,巧夺天工般凝结成了一枚小白花戒圈。


    荣桦抬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哥哥,嫁给我好吗?”


    因为是参加婚礼,束函清今日穿了一件很衬气质的浅色衬衫,显得整个人干净又清新。他大约是有了两三分微醺的醉意,看着荣桦眼底泛起温软的笑意,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指,任由那枚花戒戴了上来。


    一旁的慕烨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扶住束函清的腰,将人往怀里拉:“他喝醉了,荣桦你少在这里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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