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烨:“没什么好说的,函清,你的心早就没选我了。”
荣桦说:“要滚就滚哪里那么多废话!”
回答荣桦的是暴起的一团炽热烈火。
慕烨掌心翻涌的异能火焰化作一道凶悍的火舌,裹挟着恐怖的高温,劈头盖脸地朝着荣桦的面门袭来。
青色藤条拔地而起,纵横交错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盾牌,将他和束函清护在后面。
火焰撞在藤蔓上,激起刺耳的噼啪声与滚滚浓烟。
火光映亮了慕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荣桦骂了一句脏话。
慕烨收了手。
“什么都没发生,是我想通了,”慕烨声音残忍地绞杀了束函清最后的侥幸,“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关系,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或许对我们都好。”
原来慕烨是没办法接受的吗?
束函清愣愣地站在荣桦后面,热浪刚才快灼伤他的皮肤,可他却觉得浑身都是凉的。
那么温柔的人也会用这种语气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慕烨的异能火能够烧毁坚硬的变异合金,荣桦让慕烨住嘴,碧绿的藤蔓被烧焦,又拔地而起。
荣桦被激怒了:“你今天没完了是吧!真当我弄不死你?”
慕烨看着荣桦:“你以为我就不想弄死你吗?”
“荣桦!住手!”
束函清挡在了荣桦面前,他看着慕烨说:“慕烨,对不起……是我一直没有在意你的想法,我尊重你……以后你也不用再掺和我的事,桑迈那里你不用再查下去了。”
束函清说完便转过身。
荣桦剜了慕烨一眼,像是要用目光在对方身上戳出几个血窟窿来。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收起满地残存的藤蔓,拔腿追了上去。
束函清走了一会,突然就停下来蹲了下去。
荣桦心里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地一把扶住他颤抖的肩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束函清!你别伤心!你可别哭!”
荣桦心想这叫什么事,心上人被人甩了,他不是该开心吗?但是束函清那么伤心,他总不能表现出来。
“慕烨就是个装逼怪他早晚有一天有他后悔的,他就是想独占你,哪有那么自私的,别理他。”
束函清抬起头,脸色难看:“……我没哭,我只要饿死了晕倒了。”
荣桦连忙蹲下身,束函清顺势趴在他身上。
荣桦在心里把慕烨那个狗东西千刀万剐了千万遍。
束函清像是丢了魂一样,过了很久,他才喃喃道:“我其实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好复杂。”
可是他也没得选,命运玩弄他跟玩弄一只小虫一样,把他们都耍得团团转。
同一时间,窄巷之内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下来,冷冰冰地照在慕烨的侧脸上,将他半张面庞照得欲暗不暗,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失落。
他站在原地,先前那股暴戾的毁灭气势荡然无存,反而像是个被抽空了生机的木头人。
他垂下头,浑身神经质地颤抖着,盯着自己刚刚凝聚过炽热异能的掌心,随后痛苦不堪地闭上了双眼。
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束函清都没有见过慕烨,甚至他连中央基地的职务都放弃了,宛如就此在人间蒸发一样。
但是慕烨消失前把所有的积分都留给了束函清还有其他几个队友。
交接手续那天云映忍不住问束函清,队长到底是怎么了。
束函清过去大部分的人生记忆里,铺天盖地全都是慕烨的影子。
可慕烨用最残忍的语气对他说,觉得他恶心,不要他了。
束函清总不能抱着慕烨的大腿说让他不要离开。
他们一直没有直面讨论过这个话题,束函清没勇气,也耻于开口,慕烨不能接受也很正常,也许是荣桦突然出现刺激了他,几处摇摆的束函清连自己都有些讨厌自己。
可是这一次,无论谁离开,束函清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被人摆弄的人生,束函清宁愿不要。
第62章 我就不信从她那张嘴里还撬不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
束函清无法解答云映的话。
云映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
荣桦双手抱臂站在一旁,那张漂亮俊朗带着点少年气的面孔,此刻满是不爽,他眼底闪过一簇烦躁,忍不住向前一步:“这关束函清什么事?是他自己玻璃心非要走怪谁?”
“你别说了。”束函清在对上云映的眼睛,低声道:“之后你要多保重,我可能暂时也会离开一段时间。”
云映这几天为了寻找慕烨,同样也没有合过眼,眼底挂着一片青黑,沉默了半晌:“束哥,我也是队里的一份子,你告诉我……慕烨和桑迈哥到底去了哪里?桑迈哥怎么会……当初明明说好要一起走下去的,怎么现在,突然都变成这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几件在桑迈住处收拾出来的旧物。
最上面的是一张合照。
那是他们第一次拼了命完成S级任务后拍的。那时候队伍里人还很少,背景是一片废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尘土与脏污,可画面正中央的慕烨和束函清却显得格外清晰。桑迈在一旁咧着嘴,毫无形象地比着剪刀手,云映也在做鬼脸,每个人都笑得那么毫无芥蒂,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后来荣桦加入了他们又拍了新的合照。
可如今,照片上那些曾经大笑着的脸孔,如今早就离散,狰狞的裂纹在相纸上蔓延,将曾经的并肩作战的身影割裂得面目全非。
离开的离开,消失的消失,也许此生,他们再也没有坐在一起喝酒的机会了。
束函清的视线在照片定格了很久:“……我不知道。”
云映也没必要知道这些。
束函清缓缓垂下眼睫,内心止不住泛滥的酸涩。
骗子。
全都是骗子。
慕烨曾经在无数次笃定地对他说过:他们这辈子,都会一直相依为命地走下去。
束函清是真的不知道慕烨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和他继续,又何必非要等到今天。
束函清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这次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一步步走向不可逆转的结局。
等安顿好云映,束函清回去了,他决定要去找雷诤。
“我哥说他会来的。”
束函清看着面前这张锋利少年感的脸。犹豫半晌开口:“荣桦,慕烨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我也觉得不太能接受,我现在也没心情去想我们的关系……”
荣桦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僵在那里,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暂时不考虑就不考虑,那你找我哥干嘛?你之前不是很讨厌他吗?”
荣桦说:“你们能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束函清静静地看着他,也懒得再扯谎隐瞒。
“……我和他之前有过一段,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
荣桦脸上的笑意在这样的注视下,一寸寸冻结:“……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束函清垂下眼睫,疲惫地低声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什么时候?我就说呢……操!”荣桦猛地反应过来,“他背着我跟你偷……”
“比你……早很多很多,比慕烨都早。”
束函清:“我们没偷情,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荣桦,你也别再缠着我了,我们就断了吧,我不可能给你什么承诺,慕烨说得对,这样的关系好像没有人能够真正接受。”
“什么叫我们断了?啊?”
荣桦按着束函清的肩膀:“你又要抛弃我一次吗?上次是因为慕烨!这次是因为我哥!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你每次遇到选择,第一个想要抛弃的永远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和我哥断了啊!”
荣桦滚烫而颤抖的掌心死死按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急切绝的力道,他无非是想要在束函清这里逼出一个能让他继续苟延残喘的答案。
“……我跟你哥也断了的,荣桦。我没心思去谈什么情啊爱的,这一次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荣桦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带着暴戾以及被抛弃后的仓皇眼神死死地盯着束函清。半晌,他终于咬着牙,丢下一句他要去问雷诤,随即便带着满身的戾气,摔门绝尘而去。
夜色深重。
束函清独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睡不着。周遭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可他的脑子里却像是有万马奔腾,他合上眼,侧着头将整张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溢出一声叹息。
到底是他太贪心了。
束函清在黑暗中,一条条地梳理着目前的局势,桑迈,石磊,还有那个目前嫌疑最大的尹边烟,宴神筠的身边,还潜伏着一个精神系异能者监视着他。
那个人会是谁?
思路在这里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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