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诤侧过脸去:“怪人。”
宴神筠没理会雷诤的嘲讽,自顾自将双手抄进口袋里。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荒野上。
一辆黑色越野车正越过颠簸的废墟,引擎发出轰鸣。
副驾驶上慕烨神色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一路风尘仆仆,配合着额前略显长长的头发,多出了点忧郁美男的意思。
随着车身晃动,他缓缓睁开双眼,就像是蛰伏假寐的猎杀者自黑暗中苏醒,一双乌沉沉的眸子深不见底。
正在开车的桑迈瞥了一眼身边人,沉声问了一句,队长,咱们先回中央基地吗?
慕烨:“回,雷诤送了我那么一份大礼,我自然是要一分不差地还给他的。”
远方的落日余晖追随着车尾。
荣桦自那日醒来后,足足又睡了两天。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里只有大病初愈的茫然,束函清见他醒来,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喃喃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荣桦嘴唇张了张,视线落在他身上。束函清顺势倾过身去:“荣桦,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荣桦累极了,顺从地偏过头,在束函清温暖的掌心里眷恋地蹭了蹭。
束函清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冷风嗖嗖,他顺着空无一人的过道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脑海陡然出现了那道熟悉的电子音。
——宿主你好,剧情君重新上线。
束函清的脚步停住。
脑海里:“……我的能量耗尽了,需要进行补充,所以不得不暂时下线。”
束函清:“你居然还需要补充能量?”
他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如果这玩意儿是个需要充能的机器,那究竟是谁在背后源源不断地给它提供着燃料?
剧情君:“是的,不过看起来,我不在的日子里,宿主过得好像很开心。”
“我说过,我不会再信你的鬼话了。”束函清不理会它的寒暄,“除非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脑海里的声。
“……剧情君的存在,都是为了让所有的剧情,能够沿着原本正常的轨迹发展。”
“轨迹?谁定的轨迹?既然是轨迹,那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操控你,是谁?”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宿主你……”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断断续续,到了最后几个关键的字眼被掐灭,像是被突然拔掉了电源。
它又下线了。
束函清在原地站了片刻,脸色发青。他没有耽搁,立刻转身去找了雷诤,将刚才脑海里发生的一切,连同剧情君说的每一个字,都告诉了他。
雷诤:“操,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它说它需要补充能量,”束函清眼底满是凝重,“雷诤,谁能给它补充能量的?”
雷诤站起身来:“先观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它们费尽心机折腾这么一出,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束函清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先前曾私下拜托晏神筠设法去联系慕烨,可传回来的消息只说他至今还没回中央基地。
想到这里,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你知道慕烨他们究竟去哪里执行任务了吗?”
雷诤听到这个名字,看向束函清:“他死不了,说不定等回了基地,你就能看见他。”
束函清还想再追问,可雷诤显然不想在这个当口听他提起旁人:“你一天关心这个,关心那个,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吗?”
“等咱们回去,如果慕烨还没露面,我亲自拨一个精锐队伍去寻他,行不行?你操心也没什么用啊。”
雷诤的纵容与妥协,让束函清妥协般地轻轻点了下头。
可雷诤的老实通常只持续得很短,手便已经探入了束函清的衣摆,指腹直接贴上了他腰侧的肌肤。
束函清推拒,可下一秒,他的两只手腕便被雷诤反扣在了一起,被锁进了雷诤怀抱里。
束函清:“……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雷诤不说话,只是用迷恋又贪婪的目光凝视着他,那眼神里翻涌的情欲浓重得惊人,捏住束函清的下巴,张口便含住了束函清的唇舌,不留余地地缠绕起来。
暧昧声响起,束函清思考着,今天要不跟雷诤打一架算了,他不想给这家伙留一点面子。
然而雷诤却突然停下了动作,他撑在束函清上方:“……我是不是想起来得太晚了?你的心里已经没有的位置的。”
雷诤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红,他痛苦地低喃:“宝贝,我真的很后悔。当初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该不顾一切地把你带走……我第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
要将束函清整个人彻底吞噬。
束函清原本纠结的情绪认命地不反抗了:“……最后一次。”
雷诤心想什么一次两次,能吃到一次是一次。
房间内沉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将外头末世的天光悉数隔绝。
空气在不断的升温中。
雷诤非要开灯。
*
束函清眼眸里早已聚满了散不去的生理性水汽,失焦的瞳孔湿润茫然,几缕漆黑的碎发散乱黏在满是汗水的额角,这平日里清冷高傲的漂亮面庞上,此时此刻。
*
“……**……”
束函清高仰着修长的颈项,艰难地汲取着稀薄的空气,肿胀的唇瓣里吐出高热的白雾,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雷诤享受他这副意乱情迷的模样。
“雷诤……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次的……”
*
“你别咬了……”
被欺负得狠了,束函清整个人陷入了一片空白,连指尖都失控地痉挛起来。
雷诤大口喘着粗气,将他神智尚未回笼的躯体捞进怀里,黏腻地温存着。
他就喜欢看这人清冷高傲的外壳被自己亲手敲碎,喜欢看他因为自己露出欲罢不能,沉迷的荒唐神情。
“不做了……我想睡会。”
束函清语调绵软懒散。
他自发地将身体朝着一侧扭过去。
*
门就被人敲响了。
雷诤眉头一拧,还没来得及冷说一声混,门外便传来了荣桦的声音,隔着门板叫了一声:“哥。”
荣桦这家伙,怎么突然下床了?
*
他的另一只抵在在雷诤精壮的胸膛上,连连催促:“你快叫他离开!”
*
雷诤也挺想骂人的,他不知道怎么没人看着他,又想就荣桦这种脾气,谁能扛得住他。
“你不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这时候跑来找我干嘛?”
门外的荣桦显然一无所知,不仅没走,反而继续执拗地抬手拍了拍门。
“哥,我躺不了,你在屋里干嘛呢?你今天明明没什么事,”荣桦固执,“你让我进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不说我睡不着。”
听那架势,大有一副你今天要不开门,我就直接死守在门口绝不挪窝的无赖样。
束函清受不了,十指攀附在雷诤的肩膀上,拼命直起上半身想往床头爬去,彻底挣脱出去。
雷诤哪里肯放,将人死死扣回胸前:“跑什么啊?”
束函清脊椎一阵阵过电,他很想骂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床榻响动,雷诤那具烙铁般滚烫的躯体与人贴在一起:“滚蛋!老子现在没空给你解决问题!”
可门外的荣桦这倒霉孩子压根没听出雷诤语调里的异常。
他脑子还不大清醒,听着里头暴躁的拒绝,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隔着门道:“我不管!哥,我今天就要说!不说我心里不痛快。”
一门之隔。
外头是荣桦不依不挠的说话声,内里是雷诤不留余地的功/臣/略/低。
这种反差实在是太过刺激,束函清又没法逃,毫无办法,只能自欺欺人地死死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去想心底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羞耻。
“他……他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你别……别这时候刺激他……”
雷诤这会同样被束函清任人宰割的诱人模样折磨得不轻,恨不得外头那个碍事的混账立刻原地消失。
他动作愈发凶狠,冲着门口没好气地咆哮:“有屁快放!放完赶紧给老子滚回去躺着!”
门外,荣桦单手撑着下巴,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经历了这场丧尸病毒的生死洗礼,荣桦那张原本略带青涩的脸孔虽然消退了几分稚气,多出了几分稳重,大病初愈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此刻却诡异地浮起两抹微红,全然一副陷入少男心事的别扭模样。
“哥,你之前明明跟我说,是束函清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才甩了我,从头到尾都在玩弄我的感情,当时可把我伤心坏了,决心这辈子再也不会原谅他。”荣桦自顾自地对着门板嘀咕,“虽然我现在脑子不好,好多事记不清了……可我总觉得,他明明对我没那么狠心。哥,你说我要不要去跟那个男人争一争,把人再重新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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