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荣桦消失。


    束函清根本不想理雷诤,侧过身刚准备继续去水房洗衣服。


    雷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一连串视若无睹的动作,突然沉沉地开了口:“你就一点反抗力都没有吗?”


    这语气里的质问和讥讽实在莫名其妙。


    束函清索性直接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雷诤出手,捏紧了束函清的手腕:“束函清,你把我当空气吗?”


    要被捏碎的钝痛传来,束函清骤然皱起眉,眼底终于浮现出几分暴躁。


    他抬眼冷冷地看向雷诤,刚想厉声让对方放手。


    可话音还没落,雷诤突然一条铁臂横过来,蛮横地一把掐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欺压下来,准备劈头盖脸地低头死死贴上了他的唇。


    束函清的瞳孔在刹那间骤然放大。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在宿舍内炸开。


    由于力道太大,雷诤的脸被打得微微偏过去一侧。


    束函清打完这一巴掌,觉得爽的同时,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缺乏气势,他刚才应该直接一拳砸断这浑蛋的鼻梁骨才对。


    “雷诤,你有病吧!”束函清冷冷地睨着他。


    雷诤缓缓转过头来,他挨了一巴掌,不仅没有半分恼羞成怒,反而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束函清,浑身属于顶级强者的恐怖气势越发凛人,暴涨的威压几乎将屋里的空气抽干。


    而在那双狼一般的眼眸深处,正疯狂翻涌着极为露骨暴烈的欲//望。


    “束函清。”雷诤擦了擦自己被打得有些发麻的侧脸,盯着他冷笑了一声,“你原来是知道反抗的啊?”


    两人的视线登时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雷诤那一双猎犬般的眼睛死死地逼视着他,眼神里的侵略性几乎要凝成实质。


    束函清被他这样滚烫而直白的眼神钉在原地,心脏控制不住地漏跳了一拍,脚下本能地往后退去。


    他当然知道反抗,如果他不愿意的事,束函清拼死也会反抗。


    比如现在。


    他也曾和雷诤在无数个意乱情迷的深夜里做过这世上最亲密毫无保留的事,他太懂那双眼底此刻正翻涌着的欲望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退一步,雷诤便面色阴沉地往前逼近一步。


    “束函清,荣桦亲你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他亲,慕烨碰你,你也跟没骨头一样从来不会反抗。”


    雷诤咬着牙:“怎么偏偏轮到我,但凡只要靠近你一米之内,你就把我一个人当成洪水猛兽是吧?”


    束函清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根据他上辈子和雷诤相处下来积攒出的惨烈经验,在这种已经把男人逼到失控边缘的情况下,继续跟对方嘴硬绝对不会捞到任何好下场。


    束函清压制住骨子里的抗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多挑衅和攻击性。


    欲V栖V拯V力△


    “雷长官,你可以先离开吗?”


    “不要。”


    雷诤还想自取其辱地伸手去触碰束函清的脸,可还没等指尖贴上人,束函清便已经厌恶地偏过头去。


    雷诤的手就这么极其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束函清虚张声势地咬了咬牙,放出一句没什么底气的狠话:“雷诤,你要是敢动我,你以后绝对会后悔。”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只对我一个人这样?”雷诤像是终于被他这个闪躲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你连路边一条跟你要食的流浪狗都能赏个笑容,怎么对我就不行?荣桦可以,慕烨也行,宴神筠你也是恭恭敬敬的,凭什么到我这好脸都不给一个,你如果跟着我,要什么我不能给你?”


    “我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强!”


    这番质问的咆哮砸下来,束函清却倏地失了神,他想起了上辈子。


    那时候他跟慕烨决裂,一个人无依无靠,谁也没告诉就跑到了中央基地,他那个时候也是幼稚,想让慕烨后悔。


    他身上连一分多余的物资都没有,差点就要流落街头了。


    因为没人引荐,他在中央基地吃了瘪,因为他的异能那边人让他留下一个地址他们随后会联系他。


    束函清说算了,离开的时候碰见了雷诤。


    那天中央基地的天,下着没完没了的瓢泼大雨。


    束函清在躲雨,盯着地面上被雨水激起的一个个水洼,整个人失魂落魄到了极致。


    从末世降临那天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只有慕烨,他从来没有试过一个人待在这么一个全然陌生又阶级分明的地方。


    他想自己是不是该回去,或许慕烨说的是气话,不会把他们的小队解散。


    直到一双漆黑沾着泥水的军靴,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束函清红着一双兔子一样的眼睛,顺着那双军靴仰起头去。


    雷诤就撑着一把漆黑的伞站在他面前。那时的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表情冷厉得没有丝毫人情味,但那张脸确实俊美无匹。


    当时的束函清其实也只在和军方合作的任务中见过雷诤寥寥几次,一般都是慕烨沟通,束函清这个副队长其实跟他连几句正经话都没说过。


    雷诤微微低头看着他,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


    束函清当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雷诤对旁人的八卦没有什么多余的探索欲,见他不答,突然上前把手里的伞柄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那一瞬间,束函清或许被雷诤锐利却又藏着一丝微不可察温柔的神情给迷惑住了。


    就在雷诤转过身,将脊背留给他准备离开的那一刹那,束函清突然像是在黑暗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他一把抓住了雷诤的手,孤注一掷的毛遂自荐。


    “雷长官,我现在没地方去了,你能收留我吗?”束函清说,“我打架还是很厉害的。”


    雷诤的脚步停了停,回头看他,薄唇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第37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之后束函清就顺理成章地被编入了雷诤的麾下。


    没过多久,上面派下来一个棘手的差事,让他们去负责清理一片曾经被丧尸潮彻底攻陷的废弃商业大楼。


    那是他来到雷诤手下之后,第一次挑大梁去独立完成的正式任务。


    在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的废墟里,束函清用手里水刃割开的一颗颗腐烂头颅,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他不是什么需要依附强者苟活的累赘,他是能在这人吃人的末世里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利刃。


    大局定下后,束函清亲自带着一队满身血污的队员折返。


    他准备向雷诤当面汇报具体的清剿情况,可推开门,办公桌后却空无一人。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束函清当时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太阳穴针扎一样突突狂跳,高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排山倒海般的疲惫瞬间将他没顶。


    他本想坐在旁边的皮革沙发上稍微等等,可刚一沾上去,整个人就直接沉沉地陷进了黑甜的梦乡里。


    其实他该警惕的,可是在雷诤这里,他当时莫名觉得很放松。


    等他再次有些迟钝地恢复意识醒来时,周身却骤然僵硬。


    他发现自己枕在雷诤那条肌肉结实的大腿上。


    鼻尖充斥着雷诤身上冷冽的雄性气息。一只骨架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正不轻不重地搭在他的手腕上,而雷诤的另一只手则微微抬起,一下又一下缓缓抚摸着他的脊背。


    束函清闭着眼睫,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睁开眼来打破这场诡异的平静。


    直到过了很久,头顶上方才响起了雷诤一贯傲慢,志在必得的嗓音:“束函清,知道你醒了。”


    “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当时的束函清脑子里一片浆糊,根本还没来得及去理解这个所谓的跟着,究竟是下属对长官的效忠,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隐秘关系。


    可雷诤并没有给他思考留出空当。


    男人原本落在背脊上的手掌猝然上移,挑衅一般搭在了他的锁骨上,紧接着俯了下来,一个吻落在了他的耳根皮肤上。


    耳畔砸下来雷诤的声音:“……你跟你之前那个姓慕的小队长,在一起的时候只是纯情地玩过家家呢?”


    那一天,束函清几乎是狼狈地从那间办公室里落荒而逃。


    可后来……后来的事情就逐渐失了控。


    人心都是肉长的,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与深夜里食髓知味的纠缠中,或许真的生出了几分日久生情的错觉,束函清在某些时刻也觉得一辈子就这么跟着雷诤,也不是什么太坏的结局。


    可那是前世。


    此时此刻,只要一靠近雷诤,被他触碰,束函清重生的身体里残余的雷系异能就会本能地疯狂蹿动起来。


    那种噼啪作响的酥麻感并不好受,提醒着束函清,前世被雷电异能活生生贯穿胸膛死掉的时候,到底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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