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束函清指尖颤抖着攀上那处纹身,吻住了那片皮肤。
慕烨按在他身上的大掌指节寸寸收紧,嗓音在耳畔压下来:“宝贝,再忍耐一会。”
第二天束函清起床的时候,来到镜子前,才发现耳后和颈侧多了不少红红紫紫的痕迹。
慕烨在旁边一连说了好几声抱歉,神色里满是昨晚一时失控的懊恼。
束函清倒也没真生气,他知道慕烨不是故意的。
在他的概念里,只有荣桦那种还没长大的小孩,才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恨不得在旁人身上盖满章子来宣誓主权。
他收回思绪,按时来到了研究所。
束函清熟练且自觉地躺进了那台巨大的机器里。
伴随着舱门缓缓合拢,长达数个小时的精神力训练开始运转,将他整个人推进了无声的寂静中。
等他终于从机器里出来,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研究所的空气永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干燥。
束函清在宴神筠休息室里洗了个澡,他今天特意自己多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本想用最体面规矩的姿态走出去,结果刚整理好衣服一出门,就撞上了正推门进来的晏神筠。
午间休息是晏神筠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他掐着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并不让人意外。
束函清敛下眸子,本能地抬手把领子往上猛地扯了一些,试图将耳后那些斑驳的痕迹藏起来。
可顾此失彼之下,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那一截原本绷得很紧的柔韧腰线,反而露出来了一小块,白显得有些晃眼。
束函清并不习惯和宴神筠独处,本想冲着对方点点个头,便自觉地迈开步子准备侧身走过去。
然而,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刹那,晏神筠突然开了口。
“我承认你的确很诱人。”
“但是不要仗着自己有本钱,就试图挑衅男人的道德水平。”
束函清:“???”
束函清听见晏神筠的话,整个人都愣了:“晏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
晏神筠天生生了一副相当好的相貌,皮肤白皙,轮廓俊美,举手投足间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气。
可此时此刻,他眼眸里色泽沉沉,像是有什么晦暗不明的情绪在剧烈翻涌。那种平日里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疏离在这一刻被生生剥离开来,反而显露出不同寻常的躁动与愠怒。
“你能不能在我面前尽量把衣服穿好?”
束函清:“额……”
回想起来好像每一次在宴神筠面前的确都是衣衫不整的样子。
束函清只觉得像是受到了某种侮辱,换了个人他早就呛上去了,可如今他有求于人,晏神筠手里握着他想要的东西,他不好发作。
浴室束函清压下憋屈,将下摆往下扯了扯:“这总行了吧。”
腰线是被遮住了,领口却不可避免地往一侧偏了过去,又露出了耳后连绵到颈部的一小片皮肤。
那上面还带着未消的痕迹,偏偏束函清自己对此毫无知觉,根本不知道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足以让人联想到他昨夜是经历了一场怎样激烈的艳景。
平日里清心寡欲的晏教授眉头当即死死地拧了起来。
其实束函清是真的讨厌穿任何高领或者束缚感强的衣服,布料一旦贴着脖颈磨蹭,会让他整整难受上一天,甚至连呼吸都觉得顺畅。所以他惯常的穿衣风格就是各种松垮的V领,即便是穿衬衫,也绝不会规规矩矩地把纽扣扣到最上面。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种自由散漫,不羁惯了的作风,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点生活习惯落在晏神筠眼里,竟然成了他刻意为之的勾引。
莫名其妙被扣上这么大一定帽子,束函清心里只觉得怪委屈的:“……我就是这种风格。”
晏神筠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那张黑色按摩椅里,他不再看束函清,只是闭着眼:“在实验室里,我的规矩就是不能有衣衫不整的人。”
束函清站在不远处,看着宴神筠那张平日里苍白冷淡的脸上竟然隐隐透出一层薄红。
高傲敏锐又带着点坏脾气的模样,跟平日里的晏神筠大相径庭。
束函清心想,难道宴神筠是无性恋?不是他自恋,男的女的都喜欢他,宴神筠这么对他避之不及,恐怕那方面有点问题。
他一个人去食堂解决了午餐。
吃完走出饭堂没多远,就遇到了易然。
这姑娘手里正稳稳当当地端着一个精致的饭盒,那是专门为晏神筠准备的午餐。
在这资源极度稀缺,连吃饱肚子都算奢侈的末世里,晏神筠作为宝贝疙瘩,待遇自然跟他们这群普通人天差地别。
翠绿蔬菜和红润水果一应俱全。
晏神筠这个人,活得就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人形精密计时器,他的工作时间,休息时间,被切割得定时定点,分秒不差。
这样的人骨子里就是古板又保守,也难怪他会定下那些稀奇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规矩。
易然迎面碰见了他开口:“束哥,你能不能顺道把这份午餐送上去给教授?我现在手头突然有点急事要忙。”
束函清来实验室的日子虽然不算长,但跟易然已经混得挺熟了。
比起云映那个整天咋咋呼呼,性子跳脱得没边的小丫头,易然这姑娘不知道要安静懂事多少倍。
况且她年纪轻轻就能坐稳晏神筠首席助手的位子,脑子聪明很有才华,很得束函清的欣赏。
“行,交给我吧,我给你拿上去。”束函清伸手接过语气温和,“你去忙你的。”
易然松了一口气,视线却在他的领口上打了个转,有些疑惑道:“不过束哥,实验室里的暖气一直开得很足啊,你怎么今天捂得这么严实?”
束函清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那恨不得兜到下巴尖的高领,心里忍不住腹诽:还不是因为那位晏教授莫名其妙又难伺候的破规矩。
可他嘴上只是笑了笑,随口扯了个谎:“没怎么,就是身上总觉得有点发冷,老毛病了。那我先上去了。”
易然点头应了一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紧要的忌讳,连忙在后面出声提醒:“束哥,你上去之后先在门口等几分钟再敲门。晏教授这会儿应该正在午休,要是谁不长眼打乱了他的作息表,他那张脸沉一整天,谁也别想舒心。”
束函清无奈地应承下来。
束函清还有宴神筠房间的钥匙呢。
按照易然当时的说法,束函清以后为了做检测,肯定得经常用到里面的浴室,所以钥匙放在他这里最方便。
束函清掐着表站在走廊里,看着腕表上的指针慢吞吞地挪动。
晏神筠的午休时间还没彻底过去,束函清委实不想因为破坏了这位大科学家的神圣作息表,再无端端地招来一顿冷嘲热讽。
毕竟消除身体里的异能是一件耗时比较漫长的细致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还是希望能跟这位祖宗相处得和平一点。
时间到了,束函清才轻轻地拧动钥匙,掐着点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他前脚刚迈进去,就看见原本合眼躺在按摩椅上的晏神筠,不紧不慢地坐直了身体。
束函清在心底暗啧了一声,心想这人难道真是个百年老钟表转世。
以前即便是作风最自律的慕烨,起卧之间好歹也有个迟疑的空档。
至于他以前和荣桦在一起的时候,那赖床的小崽子起码要在被窝里腻歪折腾上半个小时才肯撒手。
可眼前这位晏教授,自律得简直令人发指,怪不得各大基地安全区削尖了脑袋,争得头破血流也非要把这个人才抢到手。
“晏教授,你的饭。”束函清把餐盒搁在旁边的桌面上,连眼神都不多飘一下,语气要多规矩有多规矩,“我给你放在这里了。”
搁下盘子,他就准备离开。
束函清回头关门,就看见冷着脸的晏神筠正看着他。
那一瞬间,束函清硬生生从那道视线里读出了一丝怨念。
自己又哪点惹他不快了?
束函清后背莫名一凉,脚下的动作登时快得像是在逃难,跑了。
晏神筠大抵是气到了极点,冷笑了一声。
他失眠了。整整半个小时,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
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一遍遍不断浮现出来的,全是白日里束函清抬手拉扯领口时,猝不及防露出来的那一截劲瘦柔韧的腰线。
那画面像是在某种高倍显微镜下被恶意地放慢了,让他毫无睡意。
束函清对这位大教授的心理风暴一无所知,到了点便很有分寸地自己收拾东西回去。
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紧绷,接下来的连续好几天,他很有原则地没有再进过晏神筠的那间专用休息室。
每次从机器里爬出来,换下衣服忍着回自己的住处再洗澡。
如今天气冷得厉害,偏偏慕烨又不在,身边少了暖床人,这让束函清心里升起了一丝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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