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私人休息室大得惊人。
屋子中间用一整面墙隔开,左手边是办公工作区,右手边则是一张铺着严整灰色床单的床。
整个空间弥漫着属于晏神筠个人的冷香。
束函清没有乱看,走进浴室。
他拧开开关,冲洗了一遍,存了一丝敬而远之的小心思,自始至终连洗发水都没去碰。
束函清看着晏神筠摆放得成一条直线的那些瓶瓶罐罐,心想的确有强迫症。
洗完后,束函清擦了擦谁,将自己来时穿的那条长裤套回了腿上。
他赤着满是淡淡抓痕的上半身跨出浴室,准备找件宴神筠的衣服穿上,先吹个头发的。
指纹锁解锁的滴声响起。
晏神筠推门走进来。
他刚把外套脱下挂在一侧,一低头就看见了玄关处的鞋,没走几步,视线便一动不动地钉在了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束函清正背对着他吹头发,赤裸着整个上半身站在桌边,几颗亮晶晶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擦过白皙,细腻的肩颈,一路蜿蜒着往隐秘的腰椎深处滑落过去。
那个背影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干净得有些晃眼。
束函清的手臂与背脊生得实在是太完美了。细窄,颀长,薄薄的肌肉线条顺着骨骼的走势流畅地延伸下去,既没有末世里寻常异能者那股粗鲁的凶悍,也并非弱不禁风。
上一次束函清朝他露出大片脊背的刹那,晏神筠心里就有过这般惊艳。
这具身体仿佛是造物主一丝不苟地精心构造出来的完美产物。
像极了某种珍惜绝版标本。
只不过眼前的这一具远比那些冷冰冰的死物要更加鲜活,更加滚烫。
然而在这片堪称精雕细琢的脊背上,那些泛着诡异紫黑色的附骨雷纹,如同一头贪婪的寄生兽,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盘踞在皮肤深处,顺着那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不断地蔓延,吞噬,大有一举将这具身体的一切彻底覆盖的野心与疯狂。
晏神筠觉得雷纹是平白玷污了一件绝世艺术品的污迹,让他想要用精神力,将这层多余的瑕疵生生刮个干净。
“嗡——”
吹风机停了下来。
束函清察觉到了身的视线,脊背一僵,那双被洗澡水的热气熏得有些过分红润,水洗过一般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晏教授,我马上就吹好了。”
“没事。”
晏神筠依旧在原地静静地站着,镜片后的那双眼黑得有些吓人。
他觉得和束函清说话的时候需要做足了某种近乎刻板的心理防备。
因为束函清这个人很奇怪。
无论是他那张过分清俊冷清的面庞,还是此时脸上流露出的任何神情,甚至是平和的声音,在表面上看都是人畜无害的。
可偏偏就是这种毫无攻击性的平和里,却无时无刻不藏着一种勾魂摄魄的深意,像是一张无形却黏稠的蛛网,能平白叫每一个靠近他的人在不知不觉间丢了魂,心甘情愿地被他驯服,做他感情里最无可救药的俘虏。
比如……那个在束函清身上留下吻痕的家伙。
第32章 我帮你*出来
束函清察觉到晏神筠的眼神落在他赤裸的脚上。
因为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束函清脚趾因寒意而微微蜷缩。他正准备伸手去够那件吹得半干的贴身衣物。
晏神筠掀起眼帘,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不穿鞋?”
束函清动作一顿。
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是不敢乱碰这里的任何东西,那未免显得太怂,他有些含混地应道:“……我习惯在屋里不穿鞋。”
晏神筠没再说什么,拿了一双干净的拖鞋过来,又拉开一旁的衣柜,从里面扯出一件自己的干净衣服递给束函清。
做完这些,他抬手拽了拽自己的领口,将最顶端的那颗扣子解开,露出一小片锁骨,随后疲惫地坐进靠窗的那张宽大按摩椅里,摘下眼镜随手搁在一旁,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处,摆出一个极其标准,刻板的睡姿,闭上眼睛:“我休息会,你随意。”
房间里安静下来。
要不是看着晏神筠的胸口还在极有规律地上下起伏,束函清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对方就这么安详地直接睡死过去了。
就这么放任他不管了吗?
束函清伸手摸了一把那件还带着些许润意,没完全干透的旧衣服,略一犹豫,还是拿起了晏神筠给他的那件衣服套在身上。
宴神筠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无论是腰线还是肩线都明显大了一圈,松松垮垮地晃荡着,雷诤穿上拖鞋里,方才一直冰凉的脚趾终于缓过劲来。
束函清所有动作都放得很轻,生怕发出任何多余的噪音。
晏神筠闭着眼,并没有安排他接下来该做什么,束函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玻璃上凝结着一层厚重的白雾,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他抬起手抹去那层水汽,露出一片窄小的视窗。
顺着看出去,外面的景象荒凉得惊人。天际尽头隐隐有微弱的日光破开云层,苍白地洒下来,地上覆盖着的那层残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大片大片裸露的泥泞。这附近方圆几里都像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死寂之地,唯有他们身处的这栋实验室,像个仅剩维持着运转的生命绿洲。
束函清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弯腰注视着躺在椅背上的晏神筠。
精神系异能都这么没有警惕性吗?
没了眼镜的遮挡,束函清这才看清对方此时的脸色,透着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病态的苍白,眼青很重,眉宇间死死拧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可即便是这样,那骨相极佳的轮廓依旧显得英俊得风度翩翩。
束函清想起晏神筠睁着眼的时候,瞳孔很浅淡的瞳孔,有一种混血感。
束函清换上鞋子,轻手轻脚地扣上门,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消失的时候,宴神筠睁开眼睛,他想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强的好奇心,好像只猫,什么都想要碰一碰。
下午的训练开局得极不顺利。
当束函清再次从那台仪器上下来时,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浸透,易然见状,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低声安慰道:“整个实验室里,除了晏教授,就没第二个人能从这上面面不改色走下来的。你今天扛的这个强度已经很大了,别太跟自己过不去。”
束函清接过水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勉强的自嘲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可我也太弱了吧。”
易然说:“别那么说,你又不是精神系异能,传闻晏教授的精神力可以覆盖整个试验区。”
束函清喃喃道:“那也太变态了吧,那他岂不是想偷窥谁就偷窥谁?”
易然笑道:“教授当然不会用精神力放在这种事上。”
束函清心想为什么不会,他是个人又不是机器。
等结束之后,束函清走出核心实验室时,裹紧了自己的外套,站在晏神筠办公室门外。走廊里冷气森森,他站在阴影里,好不容易等到晏神筠的同事拿着文件推门出来,这才连忙上前,抬手扣了扣门板,举步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的晏神筠正拿着一份厚厚的实验报告,闻声从纸页间抬起眼帘,深邃的瞳孔里带着疑惑:“你怎么还不走?”
束函清有些局促地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圈的外套:“这衣服……明天我洗干净了给你送来,今天谢谢了。”
晏神筠半晌只语气平淡地吐出一个“好”字。
束函清转身推门出去。
而没过多久,晏神筠也披上大衣走出了办公室,隔着很长一段距离跟着束函清。
正巧有人在走廊里叫住他,请他去二号实验基地核对一下刚出来的核心数据,宴神筠说稍等,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地间依稀又开始飘起细碎的雪沫。身后的助手见状,连忙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快步上前举在晏神筠的头顶。晏神筠神色冷淡抬脚往外走。
当他视线扫向不远处大门时,脚下的步子却蓦地顿住了。
漫天飞雪中,刚刚从他办公室离开不久的束函清,正快步流星地穿过雪地。
他活泼得像个少年,几步上前绕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后,突然伸出双手,调皮地捂住了对方的眼睛。这似乎被他当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小小情趣,隔着一段距离,晏神筠看不清他的口型,却能看到束函清微微仰起头,脸上绽开了一个泛着光彩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被捂住眼睛的男人没有动,片刻后无奈地低笑了一声。他转过身,一把将穿着松垮外套的束函清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带着无尽的纵容温柔地揉了揉束函清被风吹乱的头发。
风雪在他们周身肆虐,束函清顺从地搂住了男人的腰,微微仰起下巴,在男人的唇上眷恋地啄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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