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不会……”


    束函清和这个该死的剧情君博弈了这么久之后,他早就已经摸清了对方说话的漏洞,但凡是涉及到能正面回答的问题,这个机器一向会直接给出肯定的答复。


    而一旦遇到无法回答或触及到核心机密的隐患时,它就会像现在这样,顾左右而言他,要么直接卡壳。


    “请尽快完成地图转换。”


    束函清环视着房间,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四周墙壁,家具,甚至空气里游走的每一缕微尘里,都像是无处不在的眼睛,窥探着审视着他。


    “……好。”


    多可笑,束函清想。


    前一世的他孤立无援,这一世重来,他居然曾真真切切地对这个藏在脑海里,只会吐出指令的机器托付过真心。


    第二日慕烨来找他。


    束函清将自己准备跟随宴神筠离开的决定告诉了慕烨。


    “我要让他把我身上的异能去掉。慕烨,我的精神力在怎么枯竭,异能退化到了什么地步,你能感受得出来,我知道。”


    慕烨: “函清,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束函清:“慕烨,这是我自己的事。”


    慕烨神情黯淡,还是继续道:“宴神筠要去就职的研究院离中央基地太近了,到了那儿,如果雷诤找你的麻烦,你能够应付他吗?我看得出来,你讨厌雷诤,而他对你很感兴趣。”


    何止是感兴趣,雷诤临走前看束函清的眼神,占有欲和掠夺感几乎都要化成实质。


    “我不理会他不就行了吗?”束函清说。


    虽然雷诤的确是个贱人,但也不会做出那种光天化日之下强迫人的事。


    也不可能在宴神筠的地盘胡来。


    慕烨没再说话,一双墨色的眼眸沉得厉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隐忍。


    束函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去。


    其实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只要体内的雷纹一除,异能完全恢复,他就会立刻找机会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保不齐这个系统又会清除谁的数据。


    可对上慕烨的眼睛,那些过河拆桥的狠话,束函清不知怎么就说不出口。


    隔日,束函清孤身一人去了宴神筠的临时住处。


    那是第三安全区核心地带的一栋独立小楼,刚走到台阶下,两个身穿军队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卫便面无表情地抬臂将他拦了下来。那是雷诤特意配给宴神筠的亲卫,个个眼高于顶。


    束函清也不恼,等了一会儿,直末世到里头传来话,才有人拉开门,带他走了进去。


    二楼的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宴神筠正坐着看书。听见动静,他动作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随手搁在桌面上,微曲起一条长腿,身体有些闲散地往后仰了仰,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腹前。


    从束函清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那双眼睛,便平无声地望向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宴神筠率先开口。


    束函清反手阖上门,直截了当地走到他面前:“我这次来是想见识见识宴教授的能力,它又发作了。”


    他既然答应了作为宴神筠研究院的试验品,自然要交底。


    在这末世里,他可是货真价实万中无一的稀有纯净水系异能者,若不是被雷诤的本源力量压制,绝不至于落到今天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可他心里也犯嘀咕,他跟宴神筠交情不深,谁知道这位传闻中的首席科学家是不是浪得虚名?别到时候他真的老老实实躺上了冰冷的实验台,结果发现宴神筠只是个金玉其外的花架子。


    宴神筠眉毛微微一挑,不咸不淡地反问了一句:“……怎么见识?”


    束函清没废话。


    他当着男人的面,转过身去,解开了白衬衫的纽扣,顺着肩膀将那件薄衫褪到了手肘处,彻底露出了身后大片赤裸的脊背。


    那当真是一具极具观赏性,堪称赏心悦目的身体。


    骨肉均匀,线条纤长,每一块骨骼都像是上天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隐隐蓄着水系异能者特有的柔韧力量。


    然而在那样一片细腻的皮肤上,突兀地盘踞着大片紫黑色的雷纹,仿佛活物般贪婪地游走着,无时无刻不在吞吃占据着束函清的皮肉。


    身后的座椅发出一声轻响,宴神筠缓缓站起身来。


    束函清微微偏过头,半张精致的侧脸隐在阴影里。


    “那就冒犯了。”


    束函清心想宴神筠还挺客气的:“来吧。”


    宴神筠淡淡地丢下几个字,那只修长冰冷,好似只有半分活人温度的手掌,便已经稳稳地贴上了束函清脆弱的后颈。


    那一瞬间,束函清只觉得自己的脑海深处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一股极其恐怖强悍的精神力,蛮横不讲理地狠狠扎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宴神筠的精神力跟本人可真是完全不一样。


    极度的被入侵感瞬间席卷全身,束函清双腿猝然一软,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支撑,狼狈地往地下栽去。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形容了。


    预想中的摔落并未到来,一双有力的臂膀横空探出,稳稳地将他整个人一把捞进了怀里。


    束函清瘫软地将额头抵在宴神筠结实的肩膀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在他的感知里,那股死死缠绕在他精神力本源上的雷系异能,此刻就像是一条濒疯狂咬住树枝不放的毒蛇,正在被宴神筠强一寸一寸,生生从他的精神力里剥离,撕扯下来。


    那些雷系异能伴随他太久了,仿佛都快和他长在了一起,被剥离的时候很不甘心,在束函清精神力里乱窜。


    仿佛剥皮削骨般的疼痛让束函清忍不住发出几声压抑痛苦的低喘。


    可不过片刻的功夫,那股快要将他逼疯的压迫感骤然一轻,雷诤留在他体内的雷系异能,竟然真的被宴神筠剥离出来了一部分。


    折腾完这一遭,书房里只剩下束函清粗重的喘息声。


    宴神筠面色如常,只是眼神深了一些,他随手捞起束函清褪到一半白衬衫,披回了束函清汗津津的肩头,手指顺着那衣领往下,在替束函清系到第二颗纽扣时,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了对方颈侧湿热的皮肤。


    宴神筠动作猝然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将目光往旁侧移了移,松开了手,声音里多了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暗哑:“你自己来。”


    束函清在心里有些虚弱地想,宴神筠还真是有些生人勿近的臭脾气。


    可他现在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根本连站都站不稳:“宴教授,搭把手。”


    不过,这一遭也让他彻底放了心,这位宴教授手里确实是有真金白银的几把刷子。


    宴神筠没再多说什么,伸手托着束函清的腋下,将人扶起来,稳稳地安放在了一旁的软椅里。


    束函清此时白衬衫大敞着,纽扣还没来得及扣好,露出一大片一起一伏的小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靡丽的狼狈。


    他自嘲地闭了闭眼,缓了半晌,才有些沙哑地开口:“……抱歉,宴教授,刚才失态了。”


    宴神筠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凤眼黑沉如墨,半晌,才有些冷淡地回了一句:“……没关系。”


    第30章 你这个死假和尚!


    末世里难得有这样风平浪静,又没有任务委派的日子。


    束函清于是乎又过起了他懒散颓丧的生活。


    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他陷在沙发里,好像没有骨头,指尖一下又一下点着手里的游戏机。


    上面有一只小牛正顶着被强行改掉幼稚又滑稽的名字。


    束函清盯着那几个字,在修改键上悬停了很久,到底什么也没改。


    “束哥,你在家吗?”


    束函清开门,云映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药和一卷干净的纱布。


    她看着束函清,开口道:“束哥,能不能麻烦你一会儿去给队长换个药?小队现在突然接到通知,得去积分所处理积压的事,实在腾不开手。”


    束函清将游戏机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应了一声:“好。”


    云映将东西搁在桌上,等她走到门口,手都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时,转过身来看向束函清。


    “束哥……他们其实都瞒着,不让我告诉你。小荣他……他今天一早就正式办理了离队手续,他连积分都不要,这会儿已经跟着雷长官的车队走了,进了中央基地的内城核心区。”


    这是什么都不要划清界限了吗?


    束函清自唇缝里极轻地吐出一句:“……知道了。”


    云映咬了咬下唇,将一个灰扑扑的棉布袋递了过去,里面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还有这个,你跟小荣用剩下的几块高阶晶核,我想着……还是得交还给你。”


    束函清伸手接过。


    那一瞬间,脑海里想起荣桦对自己说话时,那副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到了尾巴都快要摇上天去的模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