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烨第一次用队长的身份压人:“我是队长,我做出的每一个人员调配,都是从整个任务的大局来考量的。”


    空气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两个男人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硝烟火花在噼啪作响。


    站在一旁的云映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推了推束函清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束哥,你赶紧说句话啊,到底打算跟谁一队行动?”


    周遭散开的其他圣苏队员们更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束函清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接举起了自己那只跟荣桦死死交握在一起的手。


    “你们别把我想得那么弱好吗?云映跟我们走。”束函清对慕烨说,“我是副队长,有权质疑队长的安排,齐卓,我们走这边的楼梯。”


    其实对于慕烨,束函清心底深处确实是怨他的,怨他的迟钝,放手,权衡利弊。


    但事到如今,历经两世的磋磨,束函清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真正恨透了这个男人。


    束函清只想带着人速战速决,赶在尸群彻底冲破关卡之前把人捞出来,尽量减少圣苏小队所有人在这次任务里的伤亡。


    而在执行命令这一块,荣桦毫无疑问是一个最完美听话的合作搭子。


    因为荣桦在面对束函清的指挥时,从来都懒得动用他那颗长满了反骨的大脑,束函清指哪儿,他就老老实实地往哪儿冲,绝不会有半分质疑。


    但慕烨不一样,慕烨这个人骨子里实在是太敏锐。


    虽然在现在的局势下,慕烨大抵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反驳束函清的决定,但只要束函清在带路的过程中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端倪和反常,慕烨绝对会顺藤摸瓜地察觉出什么。


    可束函清现在的选择落在此时此刻的慕烨眼里,那是他被彻底放弃了。


    束函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荣桦,彻底不要了他。


    这几天慕烨只要一合上眼,那些铺天盖地的画面就在他脑海里疯狂折磨着他。


    他总是忍不住去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意外撞破的函清和荣桦那场荒唐而黏糊的床//事。


    因为他的突然闯入函清显得惊慌失措,那双清冷如雾的眼睛那一刻充满了情欲。


    虽然在下一秒,荣桦就把函清整个人死死挡在了身下,剥夺了他全部的视线。


    可慕烨其实还是看清了,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函清那瓣微微红肿,晕开了一片暧昧水渍的唇角,被疯狂啃噬蹂躏出的色泽,比玫瑰还要艳丽,比鲜血还要妖冶。


    甚至连束函清绷得极紧,线条修长的脚踝,都不断出现在他梦里。


    慕烨从前连碰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珍宝,却在别人的身下承欢,痉//挛。


    从那一夜之后,嫉妒就像是一把野火,在慕烨干涸的胸腔里彻底失去了控制,再也难以熄灭。


    昨天夜里他破天荒地跟桑迈要了一根香烟。


    劣质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里,他的眼前一阵恍惚,交错着浮现出无数个零碎的画面。


    一会儿是以前束函清转过头对他露出满眼都是信任的温柔微笑,一会儿又是束函清毫无留恋地转身,被荣桦抱在怀里的样子。


    两幅画面在脑海里疯狂拉扯撕裂,他被烟给呛了一下。


    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肩膀伤口再次崩裂开来。


    慕烨也只能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将那要将他逼疯的阴暗情绪死死压制下去,努力在人前变回那张不动声色的面孔。


    可是在这一刻,慕烨看着眼前那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心里不可遏制地升腾起恨意。


    他看着束函清对荣桦纵容的亲密与默契,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在这一刻变成了笑话。


    就因为他犯过错,所以被剥夺了在函清身边的权利,只能看着函清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慕烨知道的,除了他,还会有源源不断地人爱上函清。


    因为他是那么美好,令人着迷。


    慕烨将所有不甘都死死掐灭在掌心里:“……好,各自小心,行动吧。”


    第19章 这宴教授胃口挺重的


    楼道里阴风刺骨,房子只要长时间不住人就老得很快。


    荣桦一马当先,带着队伍一路暴力破门往上推进。


    这一路上他们零星遭遇了几具游荡的丧尸,大多是些肢体残缺早已干瘪的干尸,被荣桦几道荆棘藤蔓瞬间绞碎了脖颈。


    就在他们刚刚踏上四楼拐角,一道矮小的黑影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从一个破旧的消防设施后方死角里发疯般地猛冲了出来。


    那是个大概只有十岁左右的丧尸小孩,身上还挂着半截破烂的校服,干瘪的面孔上只剩下一双血红暴突的死人眼,嘴里是尖锐的黑牙,直挺挺地朝着队伍中段的云映咬了过去。


    那速度太快,惊得云映都呆住。


    齐卓眼疾手快,土系异能挡在云映面前,将那只小丧尸扔了出去。


    云映后退了半步,身上的衣服被小丧尸的指甲给硬生生扯碎了一角,她惊魂未定地死死盯着那个歪斜在角落里,头颅与身体彻底分家的身影,眼底浮现出一抹悲悯与不忍,旋即又是发凉的后怕,拍着胸口喃喃自语道。


    “……真悬,幸好刚才没被咬到。我可没有慕哥那种初始异能者的变态体质,根本不怕丧尸病毒的感染,老娘要是被来上这么一口,也够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站在旁边的束函清闻言想起了慕烨的确是极其稀少的初始异能者。


    当初末世最初爆发,世界坍塌得如同血色地狱。


    那个时候秩序崩塌,医疗系统瘫痪,任何一个活人被丧尸所咬,身体很快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恐怖的异变,彻底沦为毫无理智的行尸走肉。


    而人类的第一批异能者,就是在这场灭绝的淘沙中九死一生诞生的。


    他们当时被称为病毒克星,而慕烨正是这万里挑一的第一批初始异能者中的一员。


    束函清至今都记得,当初末世大潮席卷到<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的时候,他们这帮手无缚寸铁的学生被困,是慕烨带着他们去往到安全区。


    也就是在逃亡途中,慕烨为了救束函清,自己的左手臂被丧尸咬了一口,几乎快撕扯下一块肉,直到今天他的手臂上还盘踞着一条永远也消不掉的伤疤。


    那个时候被咬就意味着死亡。


    慕烨为了不让队伍陷入恐慌,更为了不让束函清亲眼看着自己腐烂,他用厚厚的绷带遮掩住了不断流着黑血的伤口。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深夜里,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给束函清留下一封字迹潦草的告别信,准备一个人静静地等待着死亡与异变的降临。


    当时为了大局,队伍里的其他伙伴全都有意瞒着束函清。


    直到第二天,束函清发现慕烨不见了,在逼问之下,才终于知道了慕烨被丧尸咬伤,只身赴死的事。


    那个时候的束函清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分离。


    他崩溃,发了疯就要顺着原路去找人。


    一起经历了生死的伙伴们拉扯着他,按着他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束函清!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慕烨一个人离开等死到底是为了谁?他那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你就这么辜负他用命换回来的生路吗?”


    束函清当时混身颤抖着,嘴唇咬出了血,说他知道了,他会听话往前走。


    可是到了那天夜里,等到整个宿营地都陷入沉睡的时候,束函清还是瞒着所有人,一个人折返跑了回去。


    他做不到就那么心安理得地把慕烨抛弃。


    束函清那个时候在心里想,哪怕慕烨真的挺不过去变成丧尸也好,大不了自己就死在他手里。


    那时候的束函清早就一无所有了,灾难爆发没多久,他的家人没有了,相熟的朋友也没有了,整个世界都在变成一处巨大的乱葬岗。


    只剩下慕烨了。


    他甚至有些决绝地想,自己大不了和慕烨一起死好了。


    反正这个世界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好让人留恋活着的意义了。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一旦被扯开了一道口子,便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束函清还记得自己当时走了足足一夜。


    整整十几个小时,他不知道慕烨去了哪里,他想自己会死在这里,冰冷的雨将他全身的衣服浇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


    直到天光破晓的时刻,束函清才凭着记忆摸回了他们曾短暂留宿过的一处山林庇护所,房子是幸存的人重建的,许多人挤在一处木头房子里。


    可还没等他靠近,刺眼的火光撕裂了清晨。


    束函清找到慕烨的时候,那里不知为何燃起了漫天的大火。


    滚滚的黑烟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而慕烨就那么静静坐在熊熊燃烧的火场最中央,颓然地垂下头颅。


    大火舔舐着他身侧的断壁残垣,那些劈啪作响的火星落在他的肩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