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桦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掐着束函清的下颌,一路顺着下巴暴虐地吮//吻下去。


    皮肉被啃噬得红透,呈现出欲败不能濒临灭顶的沉迷。


    荣桦压低了嗓音,恶劣地逼问:“爱我吗?”


    束函清猛地仰起头,脖颈的线条绷到极致。他剧烈地喘息着,将双臂收得更紧,抱着荣桦无,数声带着泣音的支离破碎的爱,仿佛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慕烨,让他无法呼吸。


    慕烨猝然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


    ——是噩梦。


    *


    窗外仍旧是浓重得化不开的深夜,漆黑一片。


    冷清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在冰冷,死寂的地面上扯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细线。


    随着慕烨起伏剧烈的呼吸,原本搭在身上的毯子无声滑落,露出一具赤裸精壮,却因过载的刺激而布满细汗的上半身。


    他微微低着头,抬起那只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死死抵住太阳穴和低垂的额头。


    末世狂澜里无往不胜的年轻队长,在这一刻,显露出近乎自毁的无助与孤独。


    那串常年不离手的小叶紫檀佛珠,此刻被解下来,搁置在床头。


    那天荒唐的现场被慕烨撞破之后,束函清事后一拳砸在荣桦肩膀上,冷笑着骂他真是不要脸。


    被人撞见了,竟然还能那么不知廉耻。


    荣桦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却只是浑不在意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扯开嘴角,英俊的脸上挂着无赖的笑,无所谓地挑眉:“看见就看见了,他就算是队长,手伸得再长,总不能连队员谈恋爱也管吧?”


    真是有够大言不惭的。


    谁在跟他谈恋爱。


    撞破的那一秒,束函清的心脏几乎瞬间提到了嗓音眼,那种极度尴尬羞耻,却又在脊髓里疯狂流窜的刺激感,让他的血液彻底沸腾。


    被曾经苦恋多年而不得的人撞见自己和别人亲密,而那个别人,极有可能是慕烨如今正视,甚至同样喜欢的人。


    这其中的情感博弈,实在太乱,太复杂了。


    束函清自嘲地想,他得承认也许是前世那场长达数年毫无希望的单相思,把他的心理生生折腾得有些扭曲病态了。


    从荣桦最开始流露出对他的兴趣,像条疯狗一样围着他转的那天起,束函清骨子里就滋生出了一种隐秘而疯狂的报复心理。


    去他*的破书,去他*的天定主角。既然这个被所有人追捧,注定要站在顶峰的世界之子,如今正毫无底线地跪舔在自己脚边,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慕烨就是眼瞎。


    剧情君终于上线,看着眼前彻底脱轨的烂摊子,觉得十分无奈。


    束函清摊开手,神色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别看我,我可是整天都窝在这里,连大门都没乱跑过一步。”


    前世的束函清是什么样的人?那是个根本按捺不住,骨子里透着野性和热烈的性子。只要小队没有任务,他能玩得比谁都疯,招蜂引蝶。


    再看看现在,他不知道有多乖,前世那些往上爬,争权夺利的野心早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如今的他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宅男,顺便和原文里的主角受鬼混在一起。


    剧情君沉默了半晌,机械音中淡淡的无奈:“……算了,还不算太崩,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都还能纠正回来。剧情线已经为你重新推演,安排好了解决雷纹的节点。只要你身上的雷纹恢复正常,你随时可以离开圣苏。”


    束函清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致:“什么剧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还搞起了保密。


    出发那天天色阴沉得像一汪泼了墨的死水。


    末世的天气就是这么易变。


    束函清站在镜子前,一件件穿好特制的战斗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严丝合缝地扣死。接着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双质地粗粝的战术手套,带上去,最后的装备检查,匕首,枪械,药剂。


    这几天他冷着脸,硬是没让荣桦这条疯狗上他的床。


    没有了高强度的折腾,束函清身上的皮肉终于养好了些,至少浮在皮肤表面的那些红痕和齿印大半都退了下去,能看得过去了。


    荣桦就抱臂靠在身后的桌沿上,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战斗服的长裤将束函清两条腿的线条勾勒得愈发笔直,修长,透着属于高阶异能者的利落与悍然。


    束函清没理会身后的视线,返身拉开床头的暗格,将自己以前出任务攒下的高阶晶核全都找了出来。


    那些晶核在昏暗的房间里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芒,被他一股脑塞进了外套内侧沉甸甸的暗袋里。


    一双手臂毫无征兆地从背后伸过来,滚烫的胸膛不由分说地贴上他的脊背,荣桦死死圈住他的腰,微微低下头,把下巴搁在束函清削挺的肩窝上:“函清,你带那么多晶核干嘛?”


    函清这个称呼,是荣桦前几天冷不丁开始叫的。


    最开始束函清冷脸纠正过几次,荣桦一身反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依旧黏黏糊糊地这么喊。


    束函清最后实在懒得费口舌,也就随他去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什么专业的训狗人。


    荣桦顶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压低了嗓音叫他函清的时候,怎么听都让他觉得别扭,怎么小孩冒充大人的别扭感。


    今天早晨的时候,束函清起床洗漱,一回头看见荣桦正站在他身后咬着牙刷,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子的个头似乎又往上拔高了一些。


    ……怎么还在长身体?


    束函清当时就有些烦躁,猛地转身,掐住荣桦的下巴,狐疑道:“你到底多大?”


    荣桦嘴里还包着白色的牙膏沫,含糊不清地呼噜着:“……唔……刚满十八。”


    操,十八。


    束函清掐着他下巴的手指倏然一紧,眼底盛满了诧异:“那为什么你的档案和身份证上写着你二十了?”


    荣桦吐掉嘴里的水,扯着嘴角笑得没心没肺:“因为基地有死规定,十八岁以下是不允许加入战斗前线小队的。”


    末世爆发后,销毁了太多资料,连许多人的户籍也一并消失,混乱之中,谁在意虚报年龄这种事。


    束函清松开手,警告他以后在人前就这么叫他的名字。


    荣桦顿时有些不服气,眉头拧成一个结:“为什么?”


    束函清心想还能为什么,他活了两辈子,被个小屁孩一口一个函清的叫,他要不要面子了。


    “那凭什么慕烨就可以这么叫你?”荣桦咬了咬牙,满是嫉妒。


    束函清偏过头看他:“因为他没谎报年龄。”


    “他那么老……”


    荣桦脱口而出,然而话刚到嘴边,他骤然反应过来束函清其实也没比慕烨小多少,脸色登时一变,讪讪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没敢再在年龄这个雷区上继续作死。


    “你要晶核,那我的那些也全给你啊。”


    荣桦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去掏自己身上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


    束函清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他手里攒着的那几枚晶核,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有些敷衍地拍了拍荣桦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背,示意他松开:“你的那点心意,我心领了。”


    荣桦被他冷淡的态度弄得有些泄气。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束函清将外套拉链最后拉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上次还我的晶核,那你还慕烨的晶核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荣桦在束函清面前提起队长时,也已经连名带姓地开始叫慕烨了,毫无尊重可言。


    束函清这曾好奇地问过剧情君:“……他们这样真能好成一对?”


    剧情君不知为何没有作答,反而让他别管。


    束函清拉手套的动作也停了一下,他确实冷着脸对慕烨放过狠话,说要把欠下的账一笔全还干净。


    可实际上,他压根没把这事儿真真切切地往心里记过。前世纠缠了那么多年,从沦陷区到安全基地,他用过慕烨的物资,承过慕烨的情,他为慕烨受过的伤,桩桩件件多得数都数不清。


    “……我们之间,计较不了这个。”


    束函清垂下眼睫。


    荣桦听了,极其不满地拧起眉头,喉咙里逸出一串酸气的嘟嘟囔囔:“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束函清觉得自己还是要尊重一下剧情线,睡了慕烨的人,就当前世他为慕烨做了不少事的补偿算了。


    如果说一定要给荣桦未来选一个男朋友的话,雷诤,慕烨还有宴神筠。


    束函清还是觉得慕烨综合来说好一些。


    束函清苦口婆心地对荣桦说:“慕烨这人其实还是挺好的,虽然性格磨磨唧唧的,但是有责任心,能力强,长得也挺好看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荣桦就瞪着他:“……你果然还喜欢他,别痴心妄想了,有我在,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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