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把车窗摇上。”
“什么?”
警官B原本正开着车窗抽烟,闻言明显一愣。
卡瑞娜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走出去。几分钟后,两名衣衫褴褛的村民出现在视野里。
他们穿着粗布衬衫和工装马甲,头上戴着扁平的软帽,衣着风格十分复古陈旧,许久未洗的布料掺杂着汗水、油污和腐烂血液的腥臭。
警官B感到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指间夹着烟头,他皱起眉头正要开口:“你们是这附近的居……”
为首的村民扬起手里的斧头,动作一改之前的迟缓,突然朝这边直冲而来。
她往旁边踏出一步,避开凶猛劈下的斧头,脚往敌人的踝关节一踢。然后在第二个村民扑上来时,转身一记回旋踢,伴随着骨裂的脆响直接踢断了那人的脖子。
倒在地上的村民试图爬起来,她踩住他的背,掏出手枪扣下扳机。
砰——周围的乌鸦被枪声惊动,纷纷扑扇着翅膀飞出树林。
寂静的寒雾重新合拢。
无线电的杂音在耳畔响起,她抬手按住耳麦。
“秃鹰一号呼叫海鸥一号。”里昂的声音立刻从中传来,“这里的村民不太对劲,那名警察已经遇害。你那边情况如何?”
“海鸥一号收到。我们刚才被两名村民袭击,但危机已经解除。”
“不要掉以轻心,这里的村民就算被踢断脖子也……”
她背后的村民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保持着脖子断掉的姿势,那个怪物睁着猩红的双眼,伸长手臂就要朝她抓来。
她补了一记回旋踢,力气比之前更大,那个血淋淋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咚的一声砸到旁边的树干上,伴随着无头的尸体滚落在地。
“感谢提醒。”
朝警车看去时,她发现警察B不知何时吓晕过去了。
“稍等一下。”
卡瑞娜用靴底碾灭掉到地上的烟头——这可是能引起山林大火的危险物品——然后克制着力道,轻轻将昏倒在驾驶座上的警察B拍醒。
“回去请求支援。”
荒山野岭的邪异村民,一看就不是普通警察能应付的东西。
警察B哆嗦了一下,二话不说启动引擎。伴随着轮胎擦过地面的尖啸,他飞快倒车——在这期间没有忘记摇上车窗——然后调转车头,一脚油门踩下去,很快就沿着来时的山路消失在晨雾里。
卡瑞娜和里昂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哈尼根此时也加入了通讯频道。里昂说他在猎人小屋里发现了重要线索。总统的女儿,阿什莉,很有可能被关押在湖滨的某个木屋里。
两人在村庄的广场前汇合时,天光已经大亮。
“有没有受伤?”里昂眉头紧蹙,冷峻的面容还沾着尚未来得及擦去的血迹。
她摊开手,当着他的面原地转了一圈。
确定她毫发无伤,他神色微缓:“觉睡够了?”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
“那个路况,我怎么可能睡得好。”
他露出一丝笑意:“那我们可得速战速决了。”
时节是深秋,山里弥漫着寒意。树叶由黄绿向着棕红渐变,枯萎的叶片远远望去就像红铜,和散落在广场周围的建筑屋顶颜色相同。
那些建筑由石砖和木料砌成,样式十分古老。广场中心立着木架,木架下的篝火熊熊燃烧,将绑在上面的人影烧成了焦炭。
那些失踪的登山客去哪了,答案不言而喻。
“看起来像某种古怪的邪教。”卡瑞娜作出评价。
“好极了。”里昂回道,“这活儿可不在我们俩的职务说明里。”
衣衫褴褛的村民在周围晃荡。她跟在里昂身后,两人贴着墙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在建筑物之间移动。遇到拦住道路、背对两人整理干草的村民时,里昂快步上前,从后面捂住对方的嘴,手里的刀压上对方的脖子横向一抹。
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却仿佛霎时捅了马蜂窝。那些眼目猩红的村民似乎共享一个视野,聆听同一个声音的指挥。里昂刚将人放倒没多久,他们就杀气腾腾地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Ahí están!”①
特工都得学会一门外语,但很遗憾,她当时选的不是西班牙语。因此完全不知道那些愤怒的声音在咆哮什么。
卡瑞娜和里昂背靠背,朝包围过来的村民开枪。
子弹击穿颅骨,血液迸溅而出。但他们仿佛没有痛觉,也完全不知恐惧是何物。
“Que no se es esos pecadores adúlteros!”更多听不懂的句子从她头顶飘了过去。②
她终于忍不住转头问里昂:“他们在喊什么?”
他背影微僵,过了一会儿才答:“没什么,一些老套的反派台词罢了。”
不祥的轰鸣在附近响起,两人同时循声望去。一个脑袋罩着布袋的村民提着血迹斑斑的电锯朝这边走来。里昂低咒一声,两人转身就跑,奔进一间空屋,飞快关上门。
二楼的墙上挂着一把霰?弹?枪,壁橱里有一个碎片手榴弹。
破窗而入的村民被里昂一枪爆头,她翻过窗沿,来到棕红的屋顶上,拉开手榴弹的保险栓往下面一扔。砰的一声,人体四肢和碎石尘土一起飞扬四溅。
场面一片混乱,剩下的村民依然前赴后继,丝毫没有被同伴的死亡影响。
就在这时,教堂的钟楼突然被人敲响。古朴厚重的钟声在天地之间悠悠回荡,前一刻还神情嗜血的村民纷纷停下动作,目光迷蒙地望向教堂的方向。
哐啷一声,他们手里的斧头、干草叉落到地上。就连电锯男都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变得温顺如同羔羊。被那钟声催眠着,他们摇摇晃晃朝教堂走去。
待最后一个村民回身关上门,重归寂静的广场只有篝火依然在噼啪燃烧。
“大家这是要去哪儿?玩宾果吗?”
里昂在她身边说着很冷的冷笑话,哈尼根那边则是传来新的指示,告诉两人如何前往湖畔。
这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更多疯狂的村民。好不容易来到湖畔的木屋,在地下室发现裹在布袋里拼命挣扎的身影。卡瑞娜以为任务能提前结束了,结果打开布袋一看——
一个深棕色卷发的西班牙裔男人和她四目相对。
对方拼命蠕动,但嘴巴贴着胶布,呜呜啊啊地发不出声音。
里昂皱着眉上前,撕掉对方嘴巴上的胶布。
“噢,天哪,两个美国佬。”那个男人嗓音微哑,轻快的语调自然上扬。
他俏皮地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我何德何能。”
“……”那一刻,里昂的表情看起来很想把对方重新套回布袋里。
似乎察觉到了他反悔的意图,那个棕色卷发的男人挣扎着道:“我叫路易斯,路易斯·塞拉。天知道我见到你俩有多高兴——能借我一根烟吗?”
“吸烟有害健康。”里昂冷冷回答。
“你可真无趣。”路易斯转而朝她看来,“能帮帮忙吗,这位善良美丽的女士?”
说着,他殷切地向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示意。
卡瑞娜正要上前一步,里昂闷不吭声地掏出匕首,三两下划开那些东西。
“谢谢你,这位一点也不和蔼可亲的小哥。”
路易斯活动着酸痛的手腕站起来。虽然有点狼狈,他看起来精神状态良好,嘴皮子相当灵活。毫无疑问是他们在这个山村见到的第一个正常人。
“你是谁?”她难掩好奇,“为什么会在这儿?”
第32章 32
有些人是工作搭档,也有些人是人生搭档
湖畔木屋的地下室阴暗潮湿。路易斯将几绺落到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梳,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
“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但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还是……”
里昂直接将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他脸上:“长话短说。”
“咳,把那光拿开,别对着我。” 路易斯抬手遮住脸。
他本想继续抗议,但看到昂背后朝这边走来的身影时,他面色一变。
敌人的身影出现得悄无声息。里昂转过身,第一时间抬手开枪。
来者身高超过两米,戴着黑色的圆顶宽沿礼帽,穿着黑色的斗篷和神父长袍。那张蓄着浓密胡须的脸面无表情,被子弹击中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地下室空间狭小,里昂甚至来不及低咒一声,那如同铁钳般的巨手已经近在眼前。
卡瑞娜飞起一脚,踹中敌人的身影往后一踢。平时能轻松将人脑袋踢掉的力气,只是让那个身影踉跄着倒退出几步,撞到身后的杂物架上发出一声巨响。
“走!”她转头朝两人大喊。
路易斯连滚带爬,率先跑出木屋。
等她从木屋里冒出来,跑出安全的距离,里昂立刻射中木屋旁边的油桶。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转眼就吞噬了湖畔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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